《一生中的两个我》私耳Er

5、彷徨 彷徨

　　杯子里的一条河，摇了摇底下的鹅卵石——方尧有些波澜，他有些抵触他这般说法，他只想被认同，被肯定，而不是脱离主流。
　　不知觉，弯绕了多少路，来到一小区前，方尧就此止步，微微屈了屈身道谢，秦野感到有些发笑，咳了咳声，清道：“我也住这儿。”
　　自然是不信，自己居住在这儿也有些时间，却从未见过他，又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像自己常年羞涩于见人，又怎么会知道。
　　方尧面色上的疑惑并没有掩饰，却也没有再多问。
　　秦野像是看透了他心底的想法，继而补充言道：“昨天才搬来。”
　　方尧并不在意，只是认为仅仅是巧合罢了，有些人生来就是就一种莫名的缘分会促使其相遇，这种事情在世界上的概率实在是太大，所以也并不足为奇。
　　雨小了，仿佛只是在那阵子才大了一会儿。
　　门卫老爷子对自己一向不错，更是在知晓其特殊癖好之后日常嘘寒问暖，关切几句，方尧也清楚，当他目送着自己回去时，总会不经意叹气摇头，似是遗憾。
　　隔着窗玻璃，点头微笑示意他，才从一旁绕进了小区，秦野跟在他身后，伞撑得不偏不倚。
　　老爷子很少见到方尧成双而结，一直担心他下半辈子怕是都要孤苦终老，如今见着情状，应是自己多想了，习惯性摇了摇头，却又在最后哼笑几声，长舒一口气，呷了几口保温瓶里的热水。
　　秦野的路线跟方尧一致，方尧只当他是好心，刻意将自己送到廊下，其中一个电梯正在维修，反正楼层也不高，便欲耗点心力走楼梯上去。
　　转到楼梯口时，身后收伞的声音很真切，方尧没有打算回过身子再去见他一面，只是跨上一格，倚靠在扶手旁，清口道：“再见。”
　　莫名，他就想对他说再见。
　　“会再见。”秦野脱口而出那么一句，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不会有真正的再见。
　　秦野抖了抖伞面上的积雨，将伞拧扣上，打了声招呼，道：“你也不等等我。”算是责怪他不知恩图报，却眼尾藏笑满溢。
　　“真巧。”方尧有些庆幸，只憋出这二字来。
　　每隔两层才会有一盏白炽灯，所以在某些地方是几近没有光的，相对来说昏暗许多，扶梯因常年累月的沉淀积累，锈蚀了不少，金属光泽早已被磨灭得只剩一星二点。
　　天色浓淡不匀，云雾絮然漂泊，虽是接近墨色的天，一些流云迹象还是瞧得出来，它在飘，乘着风。
　　到六楼的时候，方尧朝左一转，期盼着那人也会与自己一般方向，他渴求着，无比渴求。
　　这回终是事与愿违，他是朝右一转，方尧微微一叹气，特地放慢了脚步，从裙子外衫的口袋里取出钥匙时，下意识往右一瞟。
　　原来——二人居所仅仅只是隔了一个楼梯，也不算缘分散尽。
　　他内体吹了十多年的冷风，山川湖海都冻作了一块，时间瓦解不了，星光凿磨不开，孤独的月光一淋就满地白。
　　迈进屋，锁上门的一刹那，方尧紧紧贴靠在门后，合上眼眸回忆颇久，他真怕一睁开眼，先前的所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实在诚惶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