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的两个我》私耳Er

4、沉默

　　方尧仍是立在原地，电路怕是出了故障，街灯晦暗明灭，闪个不停，着衣有些单薄，被夜风吹撩渗透进了骨子里。
　　裙子很不合身，松松垮垮像是要从肩上滑落，自然，他不敢去往实体店挑选，只好在网上比对相较而言更合适的尺码。
　　他无比深沉地热恋着殷红，它所带给视觉的刺激是其它颜色无可比拟的，这也相衬得其肌肤更加病态过白。
　　“你还要站多久？”有些无奈，语气却有些出乎意料的宠溺，像极了安抚一只随时会警戒的野猫。
　　无回应——
　　“回头吗？”继续言道，缥缈在脑海远际，纠缠着每一滴血液，随着它淌之，似有无尽回音。
　　有路却封断，他知——
　　再向前，是无望……
　　“我想回头了。”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子，轻念道。
　　二人面立面，顺着领带望上去，方尧抬眸无神盯其唇，其唇角下有一淡红痣印，就此便垂下头去，抬手示意抱歉道：“你，挡着我路了。”
　　闻言，那人将身子轻盈一往旁相让，却没有让他独自走的意思，紧跟在其后，似有轻松道：“你很可爱。”
　　方尧有些微怔，只是不知原来他会说这句，暗暗点了点脑袋，算是给了他回应，也是觉得二人相顾无言有些尴尬，便踌躇甚久后，似是艰难从嗓子里挤出几字并拼凑在一起。
　　“你——是谁？”讲真，方尧不止是想知道那人身份，只是好奇他为何与常人不同，许是自己很少被这么在意过，觉得他在身边有些许安慰。
　　“秦野。”简单二字便尽，伞身大部分偏向方尧，幸得雨下得不急，倒也无关紧要。
　　方尧没有抬头寻路，只是瞧着地面上被拉长的身影，慢慢挪步，他很享受非独身时光，这对于他来说，是可遇不可求。
　　“你不害怕我吗？”方尧不知该如何表述自己言语大意，比划着动作解释道，“会有人觉得我像神经病。”说出来很难，一旦言出便是解放。
　　秦野目正前方，没有流露出震惊之色，倒有些惋惜，主动挽过其胳膊，余光打量他一番后淡然道：“你很特别，但这不是病。”
　　方尧似懂非懂从鼻中哼应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反驳，也是没有拒绝其的主动，他亦是无法拒绝这说不清是否是突如其来的真心或是怜悯，无论哪种，都让他觉得悲哀。
　　影子的倒映，将二人连成密不可分，方尧会心一笑，提醒道：“伞歪了。”
　　抬头入眼便是其回笑，秦野故作沉思，微微捷眉，佯装摆正道：“你看错了，伞没歪。”
　　方尧自是承认自己喜欢女装，却不承认自己有好男之癖，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风格与同性别的人不同，不觉得自己的未来人生会与常人有何不同，他会娶妻生子，他会美满，只要有人愿意接受。
　　他不知道秦野是何想法，只是突然间就有些想远离他，便下意识抽出手来，往后小退一步，停下立定。
　　“怎么了？”秦野半侧过身去，他的身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薄弱，弱到仿佛在拥抱时只要自己稍一用力，他就会被折断。
　　方尧知道他是好心，可是就是忍不住想要逃避，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令自己茫然，他也看不清他自己。
　　“我……”不敢目光接触，下瞄着其鞋尖，其鞋身有被雨水带尘遗留的痕迹，路砖缝里有一娇花正蹿出，接受洗礼。
　　话锋一转，勉强挤出一笑，道:“我想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方尧。”他实在想不出来比这更好地理由了。
　　秦野似笑非笑，也后退半步，点着头道:“风大了，该走了。”
　　并肩而行，方尧偶尔为他指路，其余时候都沉默为上，理不清道还乱，就当他是匆匆一面的陌生人罢。
　　“方尧，你很特别。”
　　若有似无，秦野特地咬重了他名字的读音，特地强调一句，在寂清中显得格外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