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的两个我》私耳Er

3、希望 希望

　　如果说，结局便就是最好的开始，那年骤降的气温亦是如同这初逢时的巧合一般明媚。
　　仅是当初不觉得这两个极其类似的天气状况又是多么的天差地别罢了。
　　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平均下来不过就是两个时间段，一个是他，另一个是他，只不过那两个他都来源于最本身的自己。
　　就像现在这个时刻，路上人迹清净，小雨纷纷，如丝如绵，扑渗在身上倒也不易被觉察。
　　这条街夜间行人颇为少，晚上扮女装时最为熟悉走的路便是于此，他深深期待着被发现，同时又不免得忧虑，就像是矛盾常常在自己身上徘徊流连。
　　昏黄的街灯将自己的身影拉得有些长，可以清晰辨出轮廓，他驻足了很久，盯着这影子默哀片刻后，又仰了仰头，将假发刘海往两颊旁顺去，尽量不让它们遮掩着视线。
　　多年来，无论何时都会极其小心翼翼，他像是一个正常人，伪装成和世人所能接受认同的一般，麻木地在夜间独自崩溃。
　　有时，他也极度厌恶自己，他也痛恨恶心着自己的异装癖，他仍旧不觉得那是病，只是有些特殊与众不同，并没有成为伤天害理。
　　雨大了，心里也是。
　　身后不知何时有了清晰的踩着雨水的脚步声，方尧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想必这条街昏暗，那人亦瞧不清自己的面，这么一念，也便就无所谓然。
　　“为什么淋雨？”身后的气息靠得很近，近到甚至连体温都在借着空气传递。
　　方尧欲言又止，深吸了了口气后又生生憋了回去，堵塞在心头也不是滋味，他怕一开口就全部暴露，到时也无处藏身，他怕旁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你不想看看我吗？”沉默几秒后才试探一问，雨水落在黑伞伞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方尧有些紧张，四下慌乱，紧攥着裙角，手心出汗使得其有些泛皱，挣扎后许久才松开，蒸发的舒爽也在提醒着他恢复理智。
　　正准备逃离，后面那人一把按住其肩，低沉着嗓音，与雨水斑驳混合一起，似有不清道：“一起走。”像是在征求他的回应，又像是一句命令。
　　“去哪儿？”方尧似是下定了决心，微一抿唇，清脆启唇道，他等着那人如其所料的反应。
　　只不过，刚好出乎意料，那人像是早就知晓一般，丝毫不曾惊讶，更没有所料的嫌恶，最多不过不在意地淡淡道：“去哪儿都可以。”
　　方尧被寒气弄痒了喉咙，忍不禁咳喘了几声嗓子，随即长叹一气，略微撇转过头，似是开玩笑，强颜欢笑回道：“没有路。”
　　那人搭在其肩上的手往前又伸长几分，往前指出一指，亦是笑应道：“你看，那不就是路吗？”
　　那不就是路吗——方尧一时哑口无言，前方的路随着灯光混然渐渐望不尽顶，微微抬眸，眸中有些难以捋清的复杂感。
　　又是良久——
　　“是路。”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