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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感冒药与万圣节晚宴 “这将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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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伴随着寒冷和湿润的水汽来临,整个霍格沃茨像是被放到了加湿器下,整日整夜都是雾蒙蒙的。早晨起来上课的学生们总会落得一身湿冷的雾气,如果是室外课,那就更糟糕了,凛冬的风可不管人们会不会因此感冒。
流感就这样在学校里传播了起来,几乎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能在不同学院的长桌上听到倒胃口的擤鼻涕和打喷嚏的声音。
庞弗雷女士的校医室里挤满了来要感冒药的学生。她算得上是个称职而优秀的医生,在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居然还配制出了强力有效的感冒药。
斯莱特林地窖的沙发上,有三个人正在为了感冒的事情僵持着。
“不,潘西,我不会喝这个的。”
凯瑟琳往沙发里又缩了一点,看也不想看身边的少女递过来的感冒药。潘西简直用尽了她此生最大的温柔和耐性,才能忍住不把手里的药强行给她灌下去。
“只是耳朵会变热然后喷气而已,亲爱的。我可不想你把感冒传染给我。”
“那你可以这段时间离我远点儿,你们都是。”
凯瑟琳拉起她的围巾挡住鼻子和嘴,窝在沙发靠近壁炉的一角。病毒让她十分虚弱和疲惫,她甚至不想再去和潘西争什么喝药之后的会有什么丢人的后遗症。
“噢梅林,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潘西翻着白眼大叫了一声,狠狠地把装着魔药的杯子放在桌上。
“你这个麻烦的女人!德拉科,你来!”
被点到名字的铂金少爷坐在沙发的另一角,懒懒的翻着手上的书。他抬起眼看了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潘西,以及看上去就快要睡着了的凯瑟琳,不屑的发出了一个鼻音。
“喝了它。或者你想让你那不怎么灵光的脑子烧成一坨浆糊,然后变成一个巨怪。”
他随手把书扔在一边,抓过那杯药塞到凯瑟琳的鼻子下。后者立刻皱着眉头想把他推开,德拉科沉下脸,盯着她说:
“你最好知道你在干什么,蠢猫。你在拒绝一个马尔福。”
德拉科最近总是喜欢这么叫她。自从她在魔药课上做了点丢人的事被他知道了之后,他就给她取了这个新外号,就好像要把她的名字念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一样。
至于那件丢人的事,魔女小姐选择性把它遗忘了。如果没人提——最好没人提,它就会被扔在记忆的旮瘩角里烂掉。
凯瑟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
“你不要离我那么近,我怕把感冒传染给你。而且我不是在拒绝你,我是在拒绝那杯药。”
没耐心的小马尔福先生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嘲笑: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这么容易生病。”
德拉科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凯瑟琳,发号施令对他来说好像就是理所当然可以用在任何地方的事情。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她说:
“我拿着这杯药,你拒绝它就是在拒绝我。现在,喝了它。”
壁炉里的火燃得很旺,热烈而凶狠,照亮了男孩的侧脸,他的五官长开了些,正在褪去稚嫩变得越发的英俊。他标志性的灰色眼睛里装着高傲,嘴角向下紧绷着,神情严肃。如果这时候再有人敢顶撞他,那他一定会把这杯药泼到那个人脸上。
而凯瑟琳不想成为那个人。
于是她看着德拉科不太好的脸色眨了眨眼,妥协的接过那杯感冒药,捏着鼻子把它一口气喝光。她仰起头,把喝空了的杯子举起给德拉科看,用她因为发烧而变得有些哑的声音说:
“我喝光了,王子殿下。”
她大概是想报复一下刚才铂金少爷对她那样高傲的态度,没想到德拉科看着她这副样子愣了愣,然后哼了一声,转头回去继续抓起他的书来看。
凯瑟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地窖又重新归于平静,只有少女时不时的咳嗽和少年翻过书页的声音。
德拉科心不在焉的翻过几页纸张,他在预习《中级魔药制作》当作消遣。但现在这本书对他来说索然无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凯瑟琳红着眼眶和鼻尖,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和他说——
“我喝光了,王子殿下。”
操,和梅林的袜子一样要人命的魔女。这明明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巫师们的早熟教育让他们过早的了解到了关于生命与欢爱的事情。德拉科弄不清她到底是在开她一如既往喜欢的那些风流玩笑,还是在暗示什么更不可告人的东西。
但无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少年的心思早已经因她一句话而变得翻腾滚烫,一如冬夜烈火,所及之处化为缠绵春水。
潘西在旁边很适时的看着他说:
“德拉科,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但是还是提醒你一句,你的书拿反了。”
铂金发色的少年红了脸,气恼的看了他的青梅竹马一眼,扔下一句“我去睡觉了”转身就走,好像一刻也不想待在有着温暖壁炉的公共休息室里。
潘西看着德拉科难得慌张的背影,挑起眉问道:
“你对他做了什么,凯瑟琳?”
凯瑟琳摇了摇头,眯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一步三晃的走向女生宿舍的入口准备回去睡觉。
“什么也没有,亲爱的。我累到甚至没办法用摄神取念。”
“虽然这么说很夸张,但是他看起来像喝了迷情剂。”
潘西和凯瑟琳挽着手,她说着说着都被自己的这个形容吓到了,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她嘟囔道:
“噢,真见鬼。德拉科喝了迷情剂的样子我居然还挺想看看。”
“你不是一个人,亲爱的。我相信全校都想看看。”
凯瑟琳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在房间门口和潘西分别:
“但我们得保护好斯莱特林的王子殿下,不是吗?”
…
万圣节派对那天是个电闪雷鸣的雨天,城堡外雷声轰鸣,往常漂浮在空中的蜡烛变成了咧着嘴笑的南瓜灯,让整个大厅都变得昏暗,却为这个派对营造了恰到好处的气氛。
凯瑟琳在这一天晚上会非常忙碌,以至于让她已经四年都没办法好好的和谁说“不给糖就捣蛋”。这天晚上,克莱门汀小姐会接受到来自不同学院不同年级的学生的占卜咨询,她只在万圣节和圣诞节接受其他学院学生的咨询,还是在她状态不错的前提下,其余的时间都是给斯莱特林们做占卜。去年万圣节她不太舒服,一下子推掉了所有的事情,在宿舍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斯莱特林魔女的名声虽然不怎么样,但占卜的本事是有的——至少比《女巫周刊》上的那些无脑测试要准得多。据说四年级的斯莱特林们说,她已经连续四年猜中每一科期末考试的试题和每个赛季魁地奇的冠军。
“她的父母和祖父母都来自先知家族,你能想象吗?跨国纯血,她身上混了三国血统,全都是预言师的血脉。所以他们家每届魁地奇世界杯都能赢得盆满钵盈,也是靠这个发家致富的。”
卡修斯·沃林顿懒懒的往嘴里送了一块小面包,和身边的二年级斯莱特林们聊着那个大忙人。他和凯瑟琳从进入霍格沃茨开始就关系不错,算得上她在同级生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奥利弗伍德,那个傻的可怜的木头格兰芬多,他已经在魁地奇打赌上输她三次了。如果我是他,我就不会选择和一个能够在你还没吃今天的晚餐的时候,就能知道你明天早餐会吃什么的人打赌。”
男孩女孩们一个个络绎不绝的来到斯莱特林长桌,坐在浅发色蓝眼睛的斯莱特林面前乖乖伸出手,然后等待她说出预言和占卜。
“这将会是今年斯莱特林长桌最热闹的一个晚上。”
布雷斯托着下巴,看着凯瑟琳面前又换了下一个来访者。他问潘西:
“你们真的很信这种,是不是?”
“不是我们信,是不得不信她。”
潘西翻了个白眼,高傲的挑起她精致修过的眉。
“等到期末,你就会抱着凯瑟琳的大腿,求她告诉你魔药考试斯内普教授会考哪里。”
布雷斯耸耸肩,朝着那边的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抛了个媚眼。
“噢,我才无所谓这个呢。我有德拉科。”
潘西生气的跺了跺脚,鞋跟踩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
“见鬼——你的德拉科!?他才不会帮你复习魔药学,他是我的!德拉科,快告诉他事实!”
铂金少爷剥了一颗太妃糖塞进嘴里,看着两个正在为了得到他——的魔药学笔记而争吵的发小。他挑了挑眉轻蔑的嗤笑一声:
“我谁也不会帮。顺便劝你们,要是没睡醒就继续回去接着睡。”
魔药学是他学得最好的一个科目,甚至比格兰芬多万事通格兰杰小姐还要好。除去天赋异禀,他对魔药的热爱和对教父的尊敬也是其中原因。
“如果不想去问那只蠢猫教授们会在期末考试出什么题,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每门课都学好。”
斯莱特林的王子殿下,作为年级第二的优等生,德拉科的确有这样说话的本事。潘西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亲爱的,你这样听起来像极了我爸爸。”
“闭嘴,潘西。”
德拉科皱着眉,目光所及是坐在长桌尽头的凯瑟琳。
“她有麻烦了。”
凯瑟琳为了方便占卜,选择坐得离她的朋友们远些,不然他们可能就会被来来往往的人打扰到。然而现在,她抬头看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觉得自己今晚的好心情已经被打扰了。
“不给糖的话——”
“就捣乱,小姐。”
乔治和弗雷德对她伸出手,笑嘻嘻的说。
原本面无表情,甚至还刻意保持着温柔礼貌微笑的魔女小姐在看到韦斯莱兄弟之后立刻垮了脸。她瞪着那两个脸上写着“给不给糖都要捣乱”红发男孩,深蓝色的眼里逐渐浮现烦躁情绪。
“别来烦我,韦斯莱。”
弗雷德和乔治眨眨眼,得寸进尺的双双入座了斯莱特林长桌,歪着头问:
“这里有两个,你说的是哪个韦斯莱,小猫(Cat)?”
凯瑟琳不爽的舔了舔牙后槽——这个动作很明显的体现了她此刻无比想把手边的南瓜灯砸到弗雷德和乔治脸上的心情,但她不能这么做,一个斯莱特林应该有身为贵族礼仪和教养。她恶狠狠的说道:
“都是。给我闭嘴,不许这样叫我。”
韦斯莱兄弟对视一眼,正想要起哄嘲笑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看到有人气势汹汹的把一杯香草汁“咣”的一声砸在桌子上,然后一撩长袍,在凯瑟琳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韦斯莱?你们家买不起一本完整的书就算了,连完整说出一个名字都做不到吗?”
如果斯莱特林王子生气了,那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的杀伤力简直堪比一个钻心剜骨咒。德拉科满意的看到了双胞胎兄弟的表情从兴致勃勃到惊讶再到失望和厌恶——好极了,他不需要任何韦斯莱的喜欢。
弗雷德和乔治失去了能够对凯瑟琳恶作剧的机会,同时也失去了兴趣。对他们来说,马尔福的出现毁了这一切,那该死的斯莱特林总不会让他们心里好过。
韦斯莱兄弟离开后,凯瑟琳对着德拉科眨了眨眼睛想要说声谢谢。但她发现他并不想看自己,于是她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而高傲的王子殿下甚至不想让那片衣袖留在她的手里。
“噢,德拉科——”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好吧,我只是想和你说,谢谢。韦斯莱兄弟真的会让我很烦躁。”
他还是不理她。凯瑟琳叹了口气,只好转过来继续她的咨询业务。而德拉科一直坐在她身边喝着那杯香草汁,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给人占卜,不管那个人是拉文克劳,赫奇帕奇,还是格兰芬多。
比如现在她面前坐着的就是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德拉科记得他,麻瓜出身,喜欢抱着个相机到处乱拍,大概还是某个救世主的小跟班。
凯瑟琳问他想知道什么,得到有关“命运”不清不楚的回答之后了然,她洗了一把扑克牌,手法绚烂娴熟。男孩惊讶的大声问道:
“哇,你好厉害,我能不能拍一下?”
魔女小姐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假装好脾气的说:
“不能,谢谢。”
她叫他从那里面抽一张。那个男孩战战兢兢的选了一张,然后递给她。凯瑟琳翻看了一下那张方块K,叫他伸出手,她用指甲拂过男孩的掌纹,然后看着他说:
“你未来的运气可能——不太好,需要格外注意一下周围的人和环境,尤其是意外的事故。”
一年级的格兰芬多麻瓜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以至于说话都结巴起来:
“意、意外的事故?”
坏心眼的斯莱特林魔女摸了摸下巴,给男孩做了个恐怖惊悚又非常夸张的比喻,又或者是预言。她完全不管那个格兰芬多吓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比如说可能会因为你那可笑的好奇心,不小心拍到什么东西,然后把你那个麻瓜相机冲进下水道里,之类的。噢——别这样看着我,男孩,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可以走了。”
凯瑟琳目送着男孩动作僵硬的起身离开,收好她的扑克牌放进鹿皮口袋里,这是她今晚最后一个客人。精疲力尽的魔女小姐像脱了力一样趴在桌子上,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你没说实话。”
她身边的铂金少爷懒懒的开口,他终于又有和她说话的性致了。凯瑟琳偏着头看着德拉科,轻笑一声:
“你又知道了,王子殿下。你对我用了摄神取念吗?”
“你脸上就写着‘我在说谎’几个字,我又不是格兰芬多。”
“事实上,也不算说谎,”
凯瑟琳垂下眼,摸着自己手心的纹路,喃喃地说:
“但会有意外的不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