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这《杨家将传奇》大概讲的是一对宋朝父子兵去攻打辽国，结果被辽国太后反杀的故事，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大宋党争的内容。令人意外的是，戏中在背后给杨家将插刀的是庞籍和狄青，虽然他俩生前从来没干过这不道德的事，甚至压根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故事倒是挺有趣，但是卫青和霍去病这俩人既没打过败仗也没在朝野上被欺负过，向来只有他们日天日地的份，对这故事主线内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共鸣，就跟着其他观众该嗨皮时嗨皮该鼓掌时鼓掌该沉默时沉默。
时间匆匆流逝，很快就演到了剧作的结尾，却不想这个热血片的结局竟是这么令人无限唏嘘——杨家几乎满门被灭。看到最后一幕，舅甥俩的心同时沉了下去，虽说对一波三折的剧情无感，但这悲剧结尾却让他们不约而同地联想到了——巫蛊之祸，吞噬了他们家人和朋友、比这结局要惨痛千百倍的巫蛊之祸。这是一道他们不愿意面对的伤疤，还记得君孺、诸邑、阳石、破奴、宗儿、伉儿、子夫、据儿……在短短时间内接连来到地府，几万亡魂哭得昏天黑地的日子，每每回想，就痛得心如刀绞。过去千年，这道坎儿仍能搅得他们心神不宁。
故事终于在演员们的精湛配合下完美落幕。韩琦和范仲淹与狄青他们是多年好友，跟卫霍二人打声招呼就去开启了他们的同僚聚会。
自从杨家将最后一幕上映，霍去病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卫青，发现他失神了许久，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范希文与他们搭话。舅舅的忧心，外甥又何曾不明白呢？等周围的人渐渐地都离开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试探：“舅舅，没事吧？刚刚是不是想起……”
“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有什么事？”卫青不愿勾起往事，倒是冲自家外甥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最疼也最了解这个外甥，去病表面上不拘小节，实则心思细腻，对家人最是上心。为了让他放宽心，卫青故意在他面前伸了个大懒腰，霍去病见了也跟着佯装打了个大哈欠，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的悲伤早已随时间烟消云散。随后卫青轻拍自家外甥的背，起身准备离开剧院，“去病，想啥呢，走吧！”
恰巧看到之前在门口遇见的那五鬼畏畏缩缩地躲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副想上前跟台上人搭讪又不敢上的样子，霍去病灵光一现、趁机调侃：“丁相是吧，希文让我们转告你，有个叫寇准的兄弟最近也升官了，他早就听说您‘溜须拍马’，哦不对，是‘丁谓建宫一举三得’的美名，指名道姓要你去帮忙搞基建呢！恭喜啊！”
寇准！！！那个叫丁谓的瞬间石化。
“捣蛋！”卫青忍不住笑出声来，敲了一下去病的小脑门。
开心就好，能开心就好，去病也咯咯笑了起来。
剧院门口是一条宽敞的大道，他们刚进剧院时这路上还没什么人，但现在已经摆满了各类小吃摊，不绝的吆喝声穿梭在附近每条小巷中，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太舅爷！表伯公！”不远处有对年轻的夫妇挥着手中的糖葫芦，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
刘病已是地府上一任优秀判官，连续在任五百年，断案快质量高表现优异，专业处理嫔妃的各种疑难杂症纠纷，是判官群里难得的后宫案件大牛，阎王爷特意给他十年的带薪假期以作表彰，所以现在他就带着许皇后出来溜达了。
看见是向来让自己倍感骄傲的小后辈，卫青心情好了许多，和霍去病一同走过去跟他们夫妇寒暄几句，“是病已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可自在了，这段时间我和平君走遍大江南北，也算是圆了我们年轻时周游列国的梦想哈哈哈。”说着，刘病已将糖葫芦送到许平君嘴边，在她羞涩地咬下糖葫芦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大大地mua亲了一口。平君脸红了，含在嘴里的糖葫芦鼓起一边腮帮子，笑得特别可爱。
此情此景，卫青霍去病心里仿佛有千万只羊驼奔腾而过。天杀的，秀恩爱！
果然，秀恩爱的报应来得太快，你侬我侬没多久，许平君的脸色就变了，拉了拉刘病已的衣角，附在他耳边颤颤巍巍地说：“病已，霍将军来了。”
霍去病马上意识到她提及的不是自己，莫非？扭头一看，唉，远处那个身影好像还真是他弟弟。
刘病已如临大敌，赶紧把手里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全数塞到卫青怀里，拉上许平君撒腿就跑，“太舅爷表伯公，我突然想起萧菩萨哥和萧耨斤的案子还没判，我们有缘再会！”
萧菩萨哥/萧耨斤OS：您都晾我们十年了，才发现这案子还没断啊。
“你个臭小子，都躲了霍光一千多年了，还躲……”霍去病哭笑不得，朝着刘病已扬起的屁股就是一脚。
不一会儿，霍光兜着他的炒板栗悠悠地走到他们身边，紧盯着两个小人儿远遁的方向，神情有些落寞，幽幽地问：“那是病已？他还是躲着我吗？”
“小光……”卫青轻拍着他的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说不出来。
霍去病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以一种奇奇怪怪的口吻问霍光：“子孟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待在城隍庙里吗？”听到去病这话，卫青也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二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眼里透出诡异的光。
“希文刚刚是不是说，今天是霍判官代班？”卫青直直地看着霍光，头也不歪地问去病。
“是。”霍去病紧盯着他弟，斩钉截铁地回答，又挑了挑眉，“地府规定，只有帝王才能当判官，但我寻思着，我们好像并没有姓霍的皇帝。”
霍光被看得心里发毛，虚得很，一脸尴尬地向他们笑着。
这事还得从八百年前说起: 刘彻刘弗陵两父子按规矩被隔离了五百年刚被放出来，准备开启他们的判官生涯时，出了波折：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眼里一把，肚里一把，嘴里一把。一切的不太平都源于人间掉下来高洋这么个奇葩皇帝——逼杀小妈尔朱英娥，奸污嫂子冯翊长公主元氏，强迫妻姐李祖猗，家族宗室大臣妻妾几乎无所幸免。
嬴政的观点是，高洋当然是畜生，但判他奸污|人|妻|不对，因为天下所有人都是国君的私有物，他顶多算私德有亏。(楚文王、卫灵公、齐襄公等人为始皇大大疯狂打call，虽然他们坚持说自己投胎走的是人道，遭到了来自祖龙无情的鄙视！)
刘彻的观点则是，高洋绝对是人渣，百善孝为先，高洋奸杀多人中还有小妈、嫂子和妻姐，是为大不敬，罪无可恕。(刘恒、刘启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我的大宝贝！)
两者就高洋案产生了小分歧，本来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没过几年地府又来了个高湛，这个高湛是高洋的弟弟，丧心病狂地强迫了自己的嫂嫂、高洋的皇后李祖娥。同样的冲突再度爆发，并迅速演变为拉帮结派。双方喋喋不休声嘶力竭谁也不让谁，就这么杠上了: 汉武派骂始皇派“吞灭六国，你XX就是个高洋”，始皇派又回骂汉武派“篡秦贼子，你XX就是个高湛”。
但汉朝皇帝们大多还在隔离，胳膊拗不过大腿，汉武派很快就被秦皇派碾压得渣都不剩，直接导致刘彻的判官初体验非常不好。更让刘彻难受的是，深受良好孝道教育的儿子刘弗陵在南北朝待了不到一年，准确来说，是在刘宋王朝的案卷堆里混了不到一个月，就因为遭受不住三观的降维打击，找上阎王爷辞官。阎王爷翻了他的履历，哦，没亲过政啊，那想滚就滚吧。
What the fXXX（哔……）！
刘彻的脑回路可不同于一般人，竟然从刘弗陵卸任跑路这事中嗅出了一丝投机的味道——没有实权的皇帝可以赖掉判官这份工作，那反之，权臣呢？如果有个权臣在身边给自己助阵撑腰，要是再遇上嬴政也就不至于这么被动。
他马上提笔作推荐信一封，想要招揽秦相吕不韦，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打算提交的时候，才发现“吕不韦”这三个字在阴间竟然是屏蔽词？？？What the fXXX（哔……）！！！嬴政呵呵冷笑了一声，想不到吧，就是本皇设置的！
呸，老判官就可以欺人太甚了吗？我带不走你的人还带不动我的人？于是这回他在上任前背着大家悄咪咪地给阎王写了封信推荐了霍光，想要他当个副手。结果那阎王爷一看，嘿，好家伙!这霍光牛到不是皇帝胜似皇帝，一拍板直接调任他为判官。还在江东某不知名城隍庙里悠哉悠哉地唱小曲儿的霍判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任了。
霍光直接成了判官，刘彻想要个副手的如意小算盘落空，但他岂会止步于此？既然霍光成了判官那么自然就有审判的权力，这不，今天刘彻就威逼利诱叫他来代班，留下一个烂摊子，自己当个甩手掌柜瞎转悠玩去。
“所以你在替刘彻上班？”他们震惊地看向霍光。
“所以今天刘彻没上班？”他们的嘴巴张成了O型。
“嗯，确实如此……”霍光抹了把汗。
完了，房子要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