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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偶遇宋宰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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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俩转去街市上随便买了些零食,就绕回了杨家剧院,毕竟要是错过新戏开场可不太妙。
剧院门前站着五个衣着华贵的人,哦不,准确来说是五鬼,在互吹彩虹屁——为首的那位甚至指着门口安静硺米的报时大公鸡,非说那是头顶祥瑞的丹顶鹤。一群人就这么堵在剧院门口,自己不走也不让别人走。霍去病生性直率阔达、有气敢任,向来不喜繁杂的礼仪,顿时对这五鬼心生厌恶。他故意叼了一根狗尾巴草,推开了门口的那堆还在叽叽喳喳的贵人们,大摇大摆地就拉着舅舅进门了。留下一众脸黑的像包公的人当场尴尬。
身后不知是谁故意先打破了死一般的宁静,还特意提了提嗓子,生怕走在前面那舅甥二人听不见:“各位,不必与不知礼数之人计较。今日文正公高升大喜,若是能趁机与他交好,哪怕是寇准老儿,又有何所惧?”
“丁相所言极是。”其余四鬼也小声附和道。
进到内场,霍去病才发现这场戏是出乎意料的火爆,现场的空位明显已经不多了。
“去病,那儿!刚好有两个并排的空位。”卫青眼疾手快,迅速指出了最前排唯二空出的位置,并光速抢占了这绝佳的观戏位,舒服了。
屁股都还没坐热,身后就有位剧院的小厮拍了拍卫青的肩膀,有些不满地说到:“二位。这两个位子,已经有人定下了,还请别处就座。”
“这样啊,那去病,我们就……”
小霍强硬地摁住了准备离席的卫青,扭头对那人说:“我怎不知这剧院内场还有预定座位这一说?谁规定的?地府哪条冥文允许你们这么做?按地律第一百八十八条,难道不是一切都要讲究先到先得?如若你说的人不来呢,人人都像你这般,即便资源浪费也不愿分享给其他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地府还如何运转?按地律第三百六十六条,尔等该当何罪?”
碰上硬茬了,小厮的面色不太好看。
卫青凑到霍去病耳边,小声询问:“去病啊,你啥时候学的地律啊?”
霍去病:“我瞎编的。”
卫青:……
霍去病:“安啦,这两条是刘彻教的,他说只要背下这两条就能横着走。”
卫青:……
“哈哈哈哈,说得好!”一个身着浅蓝色长衫的男子把玩着手中折扇向他们走来。来人身形略清瘦、身姿倒是英气挺拔,虽从精致的衣物上看应是位久居高位之人,但却有股出尘脱俗之风。他微微挥了挥手示意杵在那的小厮,“下去吧。”
小厮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礼,便退下了。
原本坐在卫青身旁的人也起身让出了座位给这位蓝衣男子,男子向他点头表示谢意,坐好,便开始与卫青搭话:“小辈范仲淹,字希文。看二位品貌不凡,但又明显非我宋人、也非夏人、辽人或新来的金人。希文不才,猜不出二位的身份,还请指教?”
“霍去病!”霍去病搭上卫青的肩膀,“这是我舅舅。”
卫青微微对范仲淹点了点头,展开一个礼貌的笑容。
一直以来这隔离区住的都是生活在近几百年的人,范仲淹倒是真没想到会在地府里遇见千年前的大人物,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行了个礼,“失敬,原来是卫大将军和霍骠骑。”
这一段时间人间死亡人数剧增,韩琦被地府的鬼差抓去帮忙处理公务了,忙得昏天黑地,但是再苦再累给好友的庆祝还是不能缺,这时才风尘仆仆地掐点赶来。这韩琦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长得很是帅气,即便是不好男风的男子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范仲淹热情地将他介绍给了卫青和霍去病,因为都是历代名臣名将,也都是国家权力核心人物,很快就熟络了起来。他们之间的话题不断,从生娃聊到养生,从国家公务吐槽到皇帝为人,滔滔不绝,很快就进入了商业互吹模式。
“冠军侯十八从军,果然少年英雄楷模,太强了!”
“哪里哪里,范公先天下之忧而忧才是我等楷模啊。”
“大将军当年连生3个男娃啊!怪不得我们那儿的人去您庙里求子。”
“哪里哪里,我那几个娃没一个像去病那么乖巧的,操心死了,哪里比得过韩相。”
“可不是!当年希文也是4个男娃,哎哟闹腾死了!狄汉臣那小子更厉害,5个!”
“哪里哪里……唉好像有什么不对。”
范仲淹摇摇头,幽怨地看向噼里啪啦一顿嘴炮的韩琦,调侃道:“你别转移话题,多有什么用?哪比得上韩相啊,后代个个都有出息!唉,可怜我们官家,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真有出息大宋也不会成这样了。我们官家就是太优柔寡断,立个继承人都磨磨蹭蹭的,我也不求什么,只希望他能果断些,别到处当烂好人了,到头来什么也做不来。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多逼逼他!”韩琦咬牙吐槽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范仲淹露出一个假笑,打趣好友:“还逼啊?你当初都快把他逼疯了。”
“我们官家要有隔壁汉武帝半点杀伐果断,都不用我这么日夜操心了!”韩琦翻了个白眼。
“你们啊,身在福中不知福!优柔寡断点好,你们宋人敢指着皇帝骂得唾沫飞溅,这要放在我们朝,早就死了百八十遍了。我当年在朝上和稀泥和了半辈子,看着跟我同期的臣子一个个被吓死、被腰斩、被弃市,不族就算不错了。”卫青一边说无奈地摇头,“难啊!”
霍去病继续补刀:“我们老头子晚年那破事,已经名噪全时代轰动全世界了吧……”
汉武帝此人在政坛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晚年的巫蛊之祸更是被编入《资治通鉴》成为经典政治案例。范仲淹和韩琦都向他们投来了无比同情的目光,毕竟他俩遇到的是位庙号仁宗的皇帝,蚂蚁都不忍心杀一只的那种,熟悉的常规操作也只是被贬,大不了一贬再贬,还从来没走到项上人头不保的地步,夷族更是见都没见过。
此时一位在酒坊里撸串的刘姓判官忽然感到鼻子一痒:阿嚏!再睁眼一看,串串上唯一的一块肉被喷没了,X!
“论功业,还是你们武帝强。”
“论老板,还是你们仁宗好。”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尽管双方帝皇都有缺点,但人类的本质就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当然,如果真的让他们来一场陛下互换游戏,他们肯定不愿意。
此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刘姓判官再度打了个阿嚏,这回手上的串串连菜都没了;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赵姓同志也打了个狂暴的阿嚏,把周围簇拥的美人都吓跑了。
“唉,不说这些闹心的陈年往事了。”霍去病感觉聊着聊着大家情绪都莫名低落起来,特意岔开话题,“我听闻希文有升迁之喜,不知是要到哪里高就啊?”
范仲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回答:“霍将军不知,听说我们这儿在任的判官可严厉了,我们隔离区的人都没几个愿意去被审判功过的。但最近人间不太平,不少同僚都被地府抓去压榨,997工作制,工资还不高,实在是太煎熬。我们都多少年没碰过这些东西了,这一下子被高压压榨,失眠多梦尿频尿急等毛病全都抖出来了。我就想着,早晚都要接受审判,今天就硬着头皮赶早去了趟公堂,没成想是霍判官代班,他对我生前作为竟有极高的评价,于是我就莫名其妙混了个城隍来当,辖区还没确定。”
卫青一边笑一边满意地点头认可:“能当城隍的必是大才之人。我看,是希文自谦了!”
范仲淹也大笑起来:“幸运罢了!”
远远地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那几人谈笑谈得如此欢乐,因为耽搁在剧院门口而被迫只能坐最后一排的几人脸变得更黑了。
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锣声传来,
“肃静!新时代演义剧场——杨家将传奇,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