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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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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公元1250年,千年更迭,当年在秦汉时代生活过的人们,大多都已经去投胎了,地府里的秦汉区已经快没人了,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好生冷清。
“舅舅,现在秦汉区好无聊啊,我们去投胎玩吧。”
“你上次投胎还没玩够啊?还想去?”卫青打趣他。
听到卫青提起上次投胎,霍去病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袋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左右摆动。要知道上次他去投胎是在一个汉室顷颓、群雄割据的混乱时代,他年少成名,是江东最有希望的冉冉明星,号称江东小霸王,不想却在26岁那年遇上了刺客的埋伏,一支箭从侧面穿透了他的下巴,一命呜呼,现在回想起来脸瓜子都还辣辣的疼。
“算了算了,还是不去了,谁知道会遇上啥倒霉事……”霍去病噘了噘嘴,拔了根草叼了起来,顺势坐下懒洋洋地靠在卫青的背上,“那要不舅舅和我一起去隔离区看看?”
“隔离区有太多记忆不完整的鬼魂,疯起来不要命,不妥。”
“死都死透了还怕什么危险?刘彻今年还在那里当值呢也没见你说啥不妥……”小霍轻轻摇着卫青的肩膀,眨巴眨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起去嘛舅舅……”
“要是平阳知道我带你小子去隔离区,怕是得打断我的腿……”
“咱不让舅母知道不就得了?”
“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真是怕了你了。”卫青无奈地苦笑。霍去病知道的,他心肠软,每次都会妥协。
刚落地隔离区,他俩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美好了!!!这里有街市,有瓦舍,有小茶馆,有大酒楼,看得人眼花缭乱,整个隔离区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与秦汉区凄凉破败的景象全然不同。
街市上飘着蟹黄包、小笼包、糖画、炸芝麻、炒板栗的香味,很快就把这俩舅甥的魂都吸了去。去病看中了一对很可爱的人型糖画,二话没说就买了下来,分了舅舅一根;而他舅,则被大酒楼的今日限定——蟹黄小笼包,勾得魂儿都没了。
“真香!去病啊,你随便转转吧,我去去就回!”
还没等霍去病反应过来,他舅已经不见了人影。
大酒楼对面有一家小茶馆,里面在正在举办故事会,今天有一个当地知名的史学大家司马光来镇场说书,所以这家茶馆今天的生意异常火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茶馆里面在讲一位挺厉害的将军的故事,远远地只大致听到了那位将军名青,勇武非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见围着小茶馆的听众们都听得入神,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霍去病来了些兴致,挤进人群里站了个前排,刚巧前面坐席区里有个老大爷着急着去抢低价肉菜起身离开,还没等其他听众注意到这儿将有个空座位,他就一溜烟儿地上去一屁股坐稳了。
“我同僚曾评价他——庶民蚩蚩,鸟兽惊跂。我公之来,电扫云开。叛涣斗破,纲领重恢。师成庙筭,民得春台。天声逺振,繄公之材。” 台上那说书人滔滔不绝地沉醉其中,“连陛下都赞叹,‘青有威名,贼当畏其来,乃朕之关张……’’”
霍去病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我舅舅在这民间话本中的形象不错嘛。
同桌的几个衣着怪异的人在一旁叽叽喳喳:“拉倒吧,就听他们吹去吧,他们国家不是还有个叫什么弃病、去疾还是什么无痛的厉害将军,年轻时也是在万人中取敌将首级的主,最后呢?也还不是不被重视郁郁而终……”
霍去病一听这话,心想这说的不就是我吗?想必是这说书人前几场说过的故事。可这扯淡的人生结局是怎么回事?这戏说也太离谱了些!他只觉得嘴里含着的糖画瞬间就不香了,心里很不爽,逐渐燃烧的怒火暗暗憋在肚皮下。
“咳咳,我们来听听后话”,台上那人摇着羽扇,以夸张的语气继续道他的故事,“文公对曰,‘无他,朝廷疑尔’”。京师发大水,不少官员上疏弹劾他,青被贬陈州,之后朝廷频频遣使探望,青惊疑终日,不久竟郁郁而亡。陛下为他举哀,后来继位的皇帝也感叹青之神勇,取青之画像入禁中,并为他御制祭文……”
台下一片唏嘘声,唉,果然又是这样的结局啊,我宋果然不配拥有爽文。
坐小霍旁边的那人又开始小声地跟身边人叽叽喳喳:“是啊是啊,我刚说的那个叫什么弃病的,听说他在弥留之际嘴里都还在喊着‘杀贼!杀贼!杀贼!’,但最后也是一辈子都没北伐成功,像这次讲的这位将军一样,报国无门,郁郁而终。”
这什么鬼!霍去病的脸色十分难看,生气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掉,在地面炸开了花,他周围的听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破了胆。
“胡说八道!”他一个箭步冲上台,揪起说书人的衣领,“你到处胡编乱造些什么东西,辱我和我舅舅的名誉……我舅舅何时被贬过?我舅舅怎可能是郁郁而终?我又何时怀才不遇悲愤而亡?造谣生事,其心可诛!”
“造谣?”说书人轻笑了一声,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小伙子,我不管你跟我有何瓜葛,现在,你听好!我是一位有道德有节操有职业素养的史官,我向来据实编史,也向来据实科普史实给广罗大众。无中生有这种事,史官,做不出!”
“死不悔改……毫无道德可言!”霍去病在人间瞎逛的时候见过不少造谣生事的编书人说书人,给他编排各种诸如狼女私奔的扯淡剧情,想到这就愈加愤怒,握紧的拳头蠢蠢欲动正准备砸向司马光的脑袋。
茶馆店小二见状,给在座的听众们陆续送上了刚切好的新鲜的瓜,听众们就坐在台下一边吃瓜一边看着台上这随时准备打起来的两人。
眼看着骠骑将军的大拳头就要直直地落在司马光那可怜的小脑袋瓜子上了,围观群众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矫捷的身影,挤进厚厚的人堆,向台上飞奔而去,大喊着:“将军不可!手下留人。”
霍去病听到熟悉的声音,晃了神,拳头砸歪了。
“哎哟,我的脖子……”
来人已经冲上台了,扶住了酿呛着的司马光,说:“将军不可啊,这是我们隔离区目前唯一的一个说书先生,现在大家就靠着他来打发无穷无尽的时间,打伤了他可是要出大乱子的。”说着便示意台下人回应他一下,然而众人专心吃瓜,压根没理他。
司马光忍痛强行将头扭向来人,刚想说句谢谢,但等他一看请来人的面孔,脸马上就黑了下来,感谢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去了,“契丹人……”。司马光生前在大宋是见过世面的大官,任职的时候见过不少辽国名将的画像,这回儿帮自己说话的这人,不就是当年暴揍大宋、害得太宗战场驴车漂移的契丹战神耶律休哥吗?
“破奴?”霍去病差点没认出他来,自从赵破奴去投胎,他们已有近三百年没见过面了。
“霍将军,是我,我现在叫耶律休哥,还在隔离区慢慢恢复投胎前的前世记忆。”耶律休哥还没有完全恢复赵破奴的记忆,有些不好意思地边挠头边说话,“但霍将军我想请求保下司马光。他是我们很多人的快乐源泉。您要是打伤了他,以他这个坏脾气,可能就借养伤的机会几个月都不出来讲故事了。”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他胡说八道坏我和我舅舅的名誉!不揍他一顿怎么行?”
这下反倒是赵破奴懵逼了,啊?司马老头这些年在隔离区讲的不都是大宋当代故事吗……
司马光也发觉他们驴唇不对马嘴,一脸黑线地真诚发问:“你到底是谁?还有你舅舅,到底是谁?我何曾败坏过你家名誉?”
霍去病骄傲地昂起了头,鼻子翘得老长,拍着胸脯豪气地做出自我介绍:“本将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汉唯一的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我舅舅自然是大汉的第一位大司马大将军!”
哇,超级老古董?稀奇啊,活久见啊!司马光默默在心里按住了作为一名史官见到老古董,哦,不对,见到老古人的激动,继续问:“咳咳,那请问光有何处惹到霍将军吗?”
“你说的那是什么烂故事,造谣我和我舅舅的生平,还好意思说?”
“我刚刚讲的我大宋枢密使,武曲星狄青狄汉臣将军的故事啊!”
???
霍去病的脸拉了下来,把赵破奴拉过来,悄悄问了句:“大宋真有这号人?”
赵破奴摊了摊手,回:“我死得早,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这下他倒还真想见识一下这位狄将军了。霍去病知道自己错怪了司马光,怒气已消了许多,只是还有些下不来台,于是他灵机一动,来了个鬼点子:“狄青狄汉臣,这不明摆着是我舅舅的化名吗?谁能保证有这号人的存在?谁能保证你不是在指桑骂槐?你又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霍将军,这狄青他确有此人啊。”司马光无力解释,叹了口气,“我就一个史官,请您相信我的职业道德。您还要再觉得我是在这胡说八道,要不我带您去瞧瞧他本人?”
就等你这句话!
“好!”霍去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司马光本来只是想回怼他,可这位霍骠骑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还真一口应了下来……总感觉像是中了什么圈套。霍去病早就想来这隔离区看看这些年他们都出了些什么英雄人物和有趣的奇葩事迹了,但一来他不熟悉这地,二来也没啥熟人在这儿,这下抓到个免费导游了,嗯,挺好,但总感觉挺对不住可怜的小司马光的。
司马光带着霍去病绕出了茶馆,边走边叹气:“唉,真是天降黑锅啊。我只想好好地靠说书混口饭吃,怎知招来这么个阎王爷。”
霍去病顺路牵走了正在茶馆对面大酒楼排队、春光正好岁月静好地等着买蟹黄小笼包的卫大将军,“唉?去病,你拉我作甚?我还没买到蟹黄包呢!要去哪儿啊……”
“看戏!”
茶馆里的吃瓜群众们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何时台上的人已经全跑光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啊?没瓜吃了。”
“刚刚那好像是辽国的耶律将军?是契丹人来砸场子了?”
“哈?契丹崽子怎敢在我大宋的茶馆里横行霸道?”
“说谁崽子呢?我们就是大辽契丹人!你们这帮汴寇!”
“嘿,讨打否?”
“揍他!”
“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