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告白》凤梨啤酒

3、第 3 章 （三）

　　（三）

　　终于到了开学这天，我提着书包魂不守舍的往教学楼走去。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吓了我一跳。
　　“你咋瘦成这样了！”林婧瞪着眼睛，“我半天没敢叫你。”
　　“哦，有那么夸张吗？”
　　“有啊！你怎么瘦的啊？”
　　“就，减肥呗。”
　　“你还用减肥吗，本来就瘦，现在都成鬼了！”林婧关心地盯着我：“到底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啥事，放心吧。”
　　林婧看我不想说，没再追问。
　　我俩默默地往教室走去。
　　“对了，告诉你一个八卦！”林婧笑着说道。
　　正要说，徐扬和夏婉心迎面走来。
　　“等会说。”林婧眨了一下眼睛。
　　徐扬和林婧打招呼，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那个奇妙的自尊心又上来了，既然视我为空气，那我也不屑于再维持表面和谐。
　　一句话也没说，径自走进教室。
　　我在座位上坐定，一把把书包甩到桌子上。
　　林婧刚好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悠悠地放下书包。
　　“你俩怎么了？吵架啦？这么大火气。”
　　“不知道，可能绝交了吧！”我没好气地说道。
　　“平时好的跟什么一样，这是突然怎么了？”林婧纳闷地问我，“不就换个同桌么，还生气呢？”
　　“你刚不是要跟我说个八卦吗，是什么？”
　　“哦哦，对。”林婧慢悠悠地开始说道，“看你和徐扬不说话这架势，估计你还不知道，他，和夏婉心，在一起啦！”
　　“什么在一起？”我怎么没听懂。
　　“恋爱！”
　　“哦”
　　“哦？作为好朋友，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啊？”
　　“挺好的，恩。”我看着林婧，“你不觉得他俩特别般配吗？金童玉女啊！”
　　“般配吗？”林婧奇怪地盯着我的眼睛，“你觉得，就夏婉心那样的女生，啊，她和徐扬配吗？”
　　“不配吗？小提琴配钢琴，绝配。”
　　“我怎么觉得你在咬牙呢？等着看徐扬被玩死吧！”
　　“为什么？”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徐扬他，是那种心底光明的男生，嗨，我不会看错的，你就等着看吧。”林婧把书放桌子上摆好，“不过既然徐扬喜欢，那是他的事，和咱们没关系。”
　　“但是”她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一直以为，你，喜欢他的。”
　　我瞬间沉默，被林婧看透心思，就忘了怎么反驳。
　　“有这么明显么？”我苦笑着说：“算了，不说他了。”
　　我俩又聊了聊各自的暑假生活，林婧告诉我，她只能和我坐两个月的同桌，就要去北京参加美术专业课的培训去了，为高考做准备。
　　于我而言，真是又一惨事。

　　徐扬搬去和他的好哥们坐同桌了，离我和林婧很远。高三，就在这样别别扭扭的情绪中，拉开了序幕。
　　以前每天早上，我都是班里来的最早的，除了因为在学校住宿离得近外，主要为了早点到教室复习。自从他俩在一起后，每天早上竟然来的比我还早，以致我一进教室，就能看见两个靠的极近的身影，在一起学习，夏婉心耳朵上的那副耳机我再熟悉不过了。我轻轻地走到教室另一端自己的位子上，看自己的书，宛若两个世界的人。
　　几乎每天放学都能看到他在教室外，等夏婉心一起走。
　　我们已经不再说话，彼此之间视为空气。

　　这学期开始以来，林婧已经很少来班里上课，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画室里。所以大部分时间里，我旁边的位子都是空着的，学习累了的空隙里，也会望着旁边的空位发呆。
　　我们学校的学生宿舍楼在操场外围的一栋高层上，是学校专门租下来的，因为住校的学生很少，主要是非本市的。由于学校与写字楼的合约到期后，又重新续约，我们的宿舍由一楼搬到了13楼。
　　搬家的当天中午，林婧过来帮忙，收拾妥当后，准备休息一会。
　　我们在空旷的客厅里搬着箱子趴在窗台上俯视整个校园，然后发现了徐扬在打篮球，于是林婧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他四下找了半天后，终于发现了我们，仰着头冲着我们挥手，虽然隔着很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我肯定他一定是在笑。即使我也很想大声地喊他，只是努力的看着他，那个在篮球场上肆意奔跑的少年。
　　好远的距离，好大的风声，不清楚他是否看清了林婧旁边的人，是我。
　　林婧突然转过头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神里竟满是伤感。
　　“吴优，”
　　“嗯？”
　　“我下周就去北京了，可能到高考前才会回来。”
　　“这么快。”
　　“你照顾好自己哦，要好好复习，争取考到北京去。”
　　“嗯，你也是，参加集训了，要加油哦！未来的大画家~”

　　下午后两节的体育课，这是高三唯一保留的副科了，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一种福利。
　　我和林婧一起逃掉了体育课，我带着练习册和卷子，到画室陪她画画。
　　很喜欢画室里静谧的气氛，林婧沉浸在画里的状态和平常很不一样，就是那种一个人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特别地吸引人。
　　林婧曾问过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还很茫然，还没想好，到底喜欢什么，想做些什么。
　　我俩一直在画室里呆着，不知不觉竟忘了时间。
　　直到惊觉画室里其他的人都走光了，才发现放学时间都过了好久。
　　我们收拾好东西，一起去吃了晚饭，林婧提议去我宿舍呆一会。
　　她倚在我床边，我把放收集的专辑的纸箱子搬出来给她看，这三年，我在对面的蓝海买了很多喜欢的专辑，有卡带，有CD。
　　她一张一张地翻着，有BLUE，后街、QUEEN，花儿、朴树、许巍、周杰伦等等等等。
　　我一直很珍视这些，存放的好好的，可惜在很久后一次搬家中，莫名其妙得全部遗失了，一张不剩，为此怅然许久，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青春里留下的印记，全都消失了，当你想去寻找，去回味时，什么都没了。
　　我俩并肩躺在床上，林婧举着王菲的一张专辑在看。
　　“有时爱情徒有虚名，你相信爱情吗？”
　　“相信啊。”
　　“那，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你信哪一种？”
　　“我也说不清楚”我想了想，“一见钟情是惊鸿一瞥，日久生情，则是它之后的延续吧。”

　　林婧走后，我又成了一个人。

　　那段时间很想念她。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手机，跑到马路对面的报刊亭给她打电话，却发现忘了带写着号码的纸条，又跑回宿舍去拿。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电话通了，说了几句后我们又不说了，千言万语，却表达不了。我们会经常通信，她写信来告诉我她在北京的生活，告诉我她最近画了什么画，白色的信纸上是美术生漂亮飘逸的字，我们彼此倾诉着想念，也互相鼓励着。

　　高三这一年，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我投入进了昏天黑地的复习中，拼了命地想追赶心中的那束光，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变得足够优秀，可以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
　　转眼间，离高考不到一个月了。
　　中午放学，我急匆匆地往外冲，想赶紧吃个饭回来把卷子赶出来一张，再趴桌上补一觉。
　　结果都出校门走了一截子了，才惊觉钱包忘在教室了。
　　极其郁闷地往回走，边走边想最近这样丢三落四的事情做了不少。
　　闷着头上楼梯，猛然抬头才发现，徐扬就站在台阶最上面，正倚着楼梯扶手，微微低头朝下看着我。
　　整个教学楼里已经没几个人了，特别得安静。
　　我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也是有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温暖。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我们两个人，再装作视而不见，不是太过尴尬。
　　我还在兀自踌躇，徐扬却突然开口了。
　　“头发长长了。”
　　“啊？哦，哦，是啊，我一直在留。”
　　我仰头看着他，他竟然在对我笑，这个笑容对我来说，真的是久违了。
　　“你怎么还不走？”
　　“那个，我钱包忘教室里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你呢，在等人吗？”
　　“哦，没有，就是不知道该吃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他看起来有点落寞。
　　我飞快地闪进教室，拿了钱包出来，他还在原地站着。
　　“吴优，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想，我们这样子算不算是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