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告白》凤梨啤酒

2、第 2 章

　　（二）

　　高二开学后文理科分班，我在理科班挣扎了一个月以后，决定转入文科班。

　　在小姨的办公室偷偷看完文科班的名单，竟然发现徐扬的名字出现在了文科一班的名单上，我佯装平静地将那张纸塞回书底下。
　　“小姨，啊，那个，刘老师”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想去一班”。
　　刘老师没多说什么，表达了只要我肯好好学习，文科理科都一样的态度后，我顺利地被塞进了文科一班。

　　从办公室离开后，我准备回原班级收拾东西，刚好和徐扬迎面碰见了，我突然就觉得有些窘迫，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觉得很不好意思。
　　倒是徐扬大大方方地和我打招呼：“嗨！干嘛去啊？”
　　“哦，我去收拾东西。”我抬起头看着他，“对了，我转文科班去了，那个，听说你上文科了？”
　　“是吗？你分哪个班了？”徐扬黑黑的眼眸透着明晃晃的真诚。
　　“我一班。”
　　“我也是！”他竟然很开心的样子。
　　“我去给江老师说，咱俩坐同桌呗！”他陪我一起往教室走，边滔滔不绝地说“你不知道，新班级一个认识的同学都没有，你说你要来，可高兴死我了。。。”
　　那一刻，我除了感到意外以为，真的是有些受宠若惊的，那样一个阳光开朗的、优秀的男生对那时一直沉浸在自卑情绪中的我表示了善意。
　　我真的想一直一直，沉溺于那片温暖的阳光中，永不离开。

　　来到一班后，让我惊喜的除了和徐扬成为同桌以外，我看到了林婧，她正好也看到我，冲我笑了一下，俏皮美好的笑容。
　　新的班级只有我们三个是原来班级的同学，所以，我们这三个高一一年也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后来竟然迅速的熟悉，并成为了形影不离的“铁三角”。

　　这个班级的班主任江老师，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是个十分开明并且愿意和学生做朋友的那一类老师。依着徐扬的意思，我俩不仅做了同桌，还搬到了最后一排。他脑子好用、学习成绩好，坐哪都一样，我成绩半死不活，也坐哪都一样。于是我俩成为同桌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很招别的同学厌烦，因为徐扬竟然是个话唠，上课时间我们能一直说话，所幸同学们都是温和的好人，敢怒不屑于言而已。

　　某天英语课上，徐扬又和我开始闲扯，不知怎么扯到了金庸先生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并详细地给我讲解了这分别对应的是哪一本书。
　　“我喜欢令狐冲和任盈盈”，彼时我不算是金庸的书迷，看过的也有限，但是对令狐少侠记忆深刻，“因为令狐冲潇洒不羁，任大小姐仗义果敢，他俩还会琴箫合奏，太酷了”。
　　“我觉得笑傲江湖里的政治的东西太多了，不喜欢。”
　　“那你最喜欢哪个？”
　　“白马啸西风。”提到喜欢的书，徐扬的眼睛亮亮的。
　　“哦，没看过”
　　“我明天给你带过来，你看看！”
　　“好啊。”我从书屉里拿出一本杂志放到徐扬面前，“这里面有一个特好玩的心理测试，咱俩现在做着玩呗。”
　　“下课再做吧，先睡一会，养养精神”，徐扬狡黠地一笑，就趴在桌上了。敢情这家伙就没想过要听会课！

　　第二天又是英语课，我们是有多么讨厌英语课！
　　徐扬果然带来了那本《白马啸西风》，献宝一样的捧给我，我默默地在英语课堂上读起了这本书。
　　徐扬在旁边安静地等我看完，脸上却是一副等待褒奖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书好看吧！
　　依稀记得是个伤心的故事，故事里的小女孩并没有和心爱的少年在一起。白马老去，重回中原，小女孩成全了别人的爱情。

　　飘着雪花的天空，放学后，我们三个溜达着往那家离学校不远的店子走去，这段时间我们经常在这家南方大排档里吃午饭。
　　等待上菜时，徐扬捧着班里近日在排练的话剧《雷雨》看的专注，林婧在和她不知道第几任的男朋友煲着冗长的电话粥，我则看着窗外的雪发呆。
　　很窄的店面，人多的时候，我们挤在那个靠墙的位置，却刚好是三个人的座，小小的桌子，三碗热气腾腾的面，香喷喷的大排，构成我印象里最温暖的一幅画。
　　平日聒噪的徐扬难得安静地读着剧本。
　　“你在里面演谁啊？”我好奇地问他“不会是那个废物大少爷吧？哈哈”。
　　“我演他爹。”
　　“哇哦，酷！”我和林婧异口同声表达了惊讶后，继续埋头吃面。
　　“你俩好像都没有参加？”
　　“我俩对这个没兴趣。”林婧笑眯眯地说。
　　“好吧好吧，冷酷少女们！”徐扬无奈的说：“下午班级安排的在阶梯教室排练话剧，你俩来看吗？”
　　林婧又开始接电话。
　　“不去了，下午陪她去画室”

　　学校为美术特招生们提供的画室还不错，在教学楼顶楼安静的一隅，里面布置的简约而颇有艺术气息。
　　在所有的画架上都是同一幅肖像素描，林婧告诉我他叫《大卫》，一个年少成名的英雄，然而他的创作者却过着颠沛流离的悲惨生活。
　　“我最爱的梵高，”婧淡淡地说道：“你去看他的画，他对色彩的运用，你就知道什么是天才。活着的时候无人问津，死后才被奉上神坛，流芳百世。”
　　林婧从很小就开始学画画，而且她本人很有天赋，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大概和她学美术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家今天没人，爸妈都不回来”婧神秘地对我说“晚上去你那儿吧，我去买点啤酒。”
　　“行啊”我看着她笑。
　　那一时期的林婧，和我有着某种相似的地方，比如所谓“叛逆”，对同龄人们很多白痴举止的不屑。

　　翌日下午美术课，林婧照例去了画室。
　　我和徐扬两个人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听他的mp3。教室内昏暗的光线，沉沉欲睡中，突然闯入了一段惊艳的旋律。
　　女歌手低沉的声线如泣如诉，深情又悲痛，歌中为一人执着，为一人疯狂，为一人受尽苦难却无怨无悔的情深，听着不觉痴了，久久难以回过味来。
　　“这是什么歌？”
　　“好听吧。”徐扬得意地笑着。
　　“好听，谁唱的啊？”
　　“你猜猜。”
　　我默默地听了半晌。
　　“爱上张无忌”
　　“毛阿敏唱的”
　　“这句让他一生为你什么？听不清楚。”
　　“让他一生为你欢悲。”他不假思索的回道。
　　让他一生为你欢悲，让他一生为你欢悲，我在心中默默地念着，却无法抓住那一闪即逝的真心。
　　后来的我才发现，那句歌词并不是“欢悲”，而是“画眉”。

　　熬过了一上午四节的数学课，终于等来了中午放学。
　　徐扬夸张的喊着：“不行了不行了，咱们去吃点肉补补吧。”
　　“不去了，我今天有事。”我收拾着东西回道。
　　“你干嘛去，饭都不吃啊！”
　　“下午有花儿乐队签售，我要早早去排队。”
　　“花儿乐队？”
　　“中国的第一支未成年人朋克乐队，超有才华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此刻我很鄙视他。
　　“不太了解。”他想了一下，“是不是就是你平时老哼着的那个什么‘垂死坚持’？”
　　“是的，这首歌可是人主唱的原创哦！”
　　徐扬看来兴趣缺缺的样子，我也懒得和他多做解释。
　　“我陪你去吧。”
　　我惊讶的看着他。
　　“咱们先去吃饭，这个事你不用急，我保证你能拿到签名。”

　　人民广场旁的小饭馆里，我俩对着一大盘猪蹄大快朵颐。
　　下午乐队签售的地点就在人民广场旁的蓝海音像总店。我攥着手中那张纯白色封面的专辑，在人群中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说来也奇怪，其实我喜欢很多歌手，也喜欢很多类型的音乐，但是花儿于我的意义却大不一样，彼时说不清也道不明，总之，我是睡不着时可以听着摇滚入睡的人。
　　徐扬在我旁边站着，双手插兜，神情淡漠而疏离。
　　有他在身边，莫名心安。
　　回忆里只剩下他拉着我的袖子往前挤，边挤别人边冲人喊“你别挤我啊！”
　　我抱着签名的CD笑得一脸满足，他凑过来看写的什么。
　　“吴优同学：祝学业有成！”徐扬研究着签名，“看来天才写的寄语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嘛。”
　　“那你希望人家写什么啊？”
　　“没看出来，你一个女生，竟然喜欢摇滚，啧啧啧。”徐扬不住地摇头，“怪不得。。。”
　　“什么？”我挑眉看着他。
　　“有点不合群，刚认识你的时候，我都怀疑过你是不是有自闭症。”徐扬轻轻地说着，“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你是因为他们去学的吉他吗？”
　　“也不算吧。”我仔细地思考着，“我觉得我在读书上的那点灵气都在中考前用完了，干脆学点喜欢的。”
　　“干嘛这么轻易放弃嘛。”徐扬认真的说，“我看你一天也没花多少时间在学习上，这不成绩也没垫底，至少在中间啊。”
　　“废话！我入学成绩可是第十名！再差能差到哪里去？现在已经够烂的了！”
　　“对对对，你是天才！”徐扬笑得不行。
　　只记得那年飘雪日，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学校。

　　北方的冬天很长很长，时常下很大的雪，但雪后的晴天却很暖。
　　我和徐扬约好周末一起去书店买练习册。
　　离着老远，我就看到了新华书店门口，那个瘦削挺拔的身影，浅褐色羽绒服白色的卫衣，黑色的棒球帽，他挂着耳机双手插兜。
　　“来啦。”他冲我一扬下巴。
　　我们买完老师要求的书后，继续逛着，边走边随意地翻着。
　　刚好走到了武侠小说区，我开始寻找金庸的书。
　　一把抽出那本《白马啸西风》，徐扬跟了过来。
　　“呦，喜欢这本啊~”
　　“恩。”我点点头，冲他笑着，他也笑起来，明亮又温暖。
　　买完书，徐扬陪我去邮局给朋友寄了几张明信片后，我们各自回家。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我希望是在这里。

　　上午进行了阶段性测验，中午和林婧去吃了大骨面，回到学校后林婧去了画室。
　　徐扬中午放学就走了，他要去看牙。
　　少了某人的絮叨，顿感孤单，从他书屉里找出他给我留的mp3，开始听歌。
　　我翻了下，有很多花儿乐队的歌，其他的都是他喜欢听的，钢琴曲，还有周杰伦。
　　我趴在桌上，用书挡着脸，反反复复地听一首歌。
　　歌词缱绻，令人心碎不已。
　　从笔袋里拿出刻刀，把歌词刻在了他的书桌上。

　　心情不好梦不醒
　　当问题不能提起
　　再没答案没意义
　　Oh, you will see me ...

　　一共四行，魔怔一样地刻了一节课，反反复复地描，刻完后还用蓝色的中性笔涂上颜色，涂完后又觉得伤感。
　　干完这一切，我猛然醒悟过来我在干什么，瞬间有种血液凝固的错觉，慌忙扯过来一堆书盖住。
　　手忙脚乱中，发现了徐扬的周记本在桌屉里静静地躺着，没有控制住心里的好奇，轻轻地翻开看了起来。
　　那是一篇写他和父亲在北京的夜里，开车在高速公路上的文章，淡淡的文字，描写出了凉爽的夜风里，父子之间含蓄的温情。
　　他平常并不爱写作文，竟也会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我渐渐看的入迷，忘了下课的时间。

　　第二天早晨，我看到他进来后，开始害怕，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放下书包坐下后，还是看到了，因为太明显了。
　　他微微蹙眉地盯了一会，问我：“这是什么啊？”
　　“奥，那个是歌词，我昨天听歌时候觉得好听，然后就，又，没事干，恩，所以，就。。。”
　　他默然。
　　我感觉时空都静止了。
　　“看来我不在，你一个人是真的不行啊。”他微微笑着，轻松的说着。
　　很快老师就来了，我们都没再提起。
　　虽然那几行字每天都那么显眼地摆在他面前。

　　其实我是个懦夫，其实那是一封情书。

　　我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病了。林婧说我的神情总是忧郁而阴沉的。但是，我却记得和他，还有林婧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快乐。
　　那大概是最不孤独的一段时光了吧。

　　很快到了元旦，学校决定组织一次文艺汇演，高三的前辈们不参加，高一的新生们刚入学，我们高二年级的就成了主力军。
　　每个班出至少一个节目，我们班的节目是，徐扬和一个女生的钢琴小提琴的合奏，《辛德勒的名单》。
　　一看就知道是徐扬选的，因为他曾说过那是他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不是我喜欢的题材，但是我去找来看完了。

　　这段时间每天下午后两节课，徐扬都会和那个女生去音乐教室排练。我偷偷去看过一次，他坐在钢琴前，手指修长灵活，优雅如王子。她站在钢琴旁边，清秀的脸颊下夹着小提琴，身姿纤细，高贵如公主。
　　我站在后面看了很久很久，我觉得我离他好远好远。
　　徐扬突然抬头，朝我所在的方向望过来。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看到是我以后，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我却笑不出来，只是低下头，轻轻地离开了教室。

　　演出那日，学校小礼堂里座无虚席。
　　穿着黑色西装系着领结的徐扬，和身着白色晚礼服裙子的女生，无疑成为了当日最亮眼的组合。
　　钢琴的声音低沉悲悯，小提琴的声音如泣如诉，融化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台下坐在人群中的我，仰望着台上耀眼的王子。
　　他真好啊，他什么都会，他什么都有，很多人都爱他。
　　我呢，我有什么能和他相比呢？
　　灯光下的他，黑暗中的我。
　　注定是不相容的。

　　文艺汇演十分成功，尤其是徐扬他们的节目，据说惊艳了很多人，收获了一大批迷妹迷弟。
　　徐扬那几日也因此愈发得意洋洋了起来。
　　而我就像是心里有一撮小火苗在烧，他越高兴，我就越愤怒。
　　在我多次找茬给他脸色看，或者是干脆冷脸不理他，任他一人在旁边自说自话后，他也未曾多说过什么，只是问过我一次，“你怎么了？”
　　甚至有一次，我刚走到座位旁，看到前桌的男生在抢徐扬从家里带来的零食，他最喜欢吃的沙琪玛。徐扬一把拽回来，还挖苦人家该减肥了，而看到我来了，却悄悄从书桌下面递过来，笑眯眯的问我：“又没吃早饭吧。”
　　真是温柔的人呐。
　　我觉得我要窒息了，就快要溺毙在这一片阳光里了。

　　就这样一直矛盾地相处着，直到寒假。
　　为了让自己有事干，不胡思乱想，报了一个英语补习班，每天走两站路去上课。
　　这天在补习时，我感觉讲台上嘴巴一张一合的老师仿佛离我越来越远了，手中的笔一下一下地戳着桌面。
　　莫名的一阵烦躁，我迅速地开始收拾东西，拿起包就离开了教室。

　　刚下楼，竟然就看见徐扬在门口站着看天。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我惊讶地问他。
　　“周末太无聊了。”
　　“啊？”
　　“你不是说在这上课嘛。”
　　“哦”我抑制不住的开始咧着嘴傻笑。
　　徐扬也看着我温暖地笑。
　　“走，去书店逛逛去。”

　　他想买一本最近很火的书，好像是本诗集，名字很文艺，叫《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俩一边逛，一边找。
　　我正在书架上翻找，突然有人喊我。
　　“吴优”
　　我转过身一看，是夏婉心，就是和徐扬拉小提琴的那个女生。
　　我看到她后竟然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这么巧啊！”她抿唇笑着看着我。
　　“是啊，好巧。”
　　我很勉强地回复她，从嘴边挤出一个微笑。
　　“婉心，真是你啊！”
　　徐扬走过来，“远远看着就像是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你也来买书啊？”
　　“嗯！”夏婉心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我要买一本曲谱。”
　　“曲谱啊，等会我陪你挑。”
　　“好啊！”
　　“给你推荐一本书，人生若。。。”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你知道？”
　　“我正在看哎！”
　　站在他们旁边的我，显得有些多余。
　　不知道是怎么陪他们俩一起逛完书店的，感觉我的尴尬冲出了身体，溢满了整个书店。
　　逛完书店，又一起吃了一顿饭，真的好想半路逃走，如果不是出于基本的礼貌。
　　我连吃的是什么都忘记了。
　　其实她是个不错的女生，落落大方，难以见人的大概只有我自己逼仄的小心思吧。

　　开学后，虽然我还是和徐扬坐同桌，但是总感觉好像距离越来越远了，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亲切了。
　　夏婉心经常来向徐扬请教数学题，女生的那一点愚笨和娇憨显得特别可爱。
　　徐扬带来的零食中，也有了给她留的那一份了。
　　徐扬这样的男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我在自我催眠中，一日复一日的过着，逃避地快活。

　　期末考试很快的到来，我的各科成绩全面崩塌，这次是我进入文科班以来，最为惨淡的一次。学校拿我们这届文科班搞了一次实验创新，统共就两个班，分成一个快班，一个慢班，分班以此次考试成绩为标准，并决定了升入高三后，老师的授课方式和对每一个人的定位。
　　我呢，再差一名，就会被分到文科慢班去。
　　对于那时的我们，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好胜心和面子。

　　和我相反，徐扬的成绩好到人神共愤。
　　我伏在自己难看的卷子上，看着那一个个红色的叉，和刺眼的分数，刺地我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就快要没有资格和他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了。
　　那一刻，我难受地说不出话来，更无力应对徐扬的问话。
　　我能感觉到他挺开心的，毕竟如果是我考得这么好，我也会忍不住开心。
　　他已经兴奋的抑制不住，开始和周围的女生显摆了，文科班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傻白甜的女生。
　　“徐扬，你数学是怎么学的啊！这次卷子好难，你都能考这么高！”
　　“而且你天天上课说话，都不好好听！”
　　“他还老逃课！”
　　合着就我一人是个傻子！
　　“对啊！你怎么学数学的，给我们教教呗~”
　　“其实我也没怎么学，回家里还有游戏在等着我呢！”徐扬愈发得眉飞色舞起来，“我这分数本来还能更高呢，你们看，这道题我其实错的特别冤。。。”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嗡嗡直响！
　　我崩溃了！
　　我再也玩不起暗恋游戏了。
　　我的自卑，我的阴暗快将我淹没，我再也无法忍受他了，无法忍受如此鲜明的对比。
　　徐扬，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徐扬”
　　“我们分开坐吧！”
　　徐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我，满眼的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分开坐吧。”
　　“为什么？你又犯什么毛病呢！”
　　“烦。”
　　我盯着面前的卷子，不敢看他。
　　令人窒息的半晌沉默后，听到了他收拾书包的动静。
　　那一瞬间感觉如坠冰窖。
　　等我再抬头时，只看得到他将书包甩在肩膀上，愤然离去的背影。
　　对不起！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无法解释，只剩沉默和伤害。
　　很久以后的以后，我明白了，就是那一天，对，就是那一天，再也没有以后。

　　那天之后，我们迎来了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暑假。
　　直到开学，我再未见到过他。
　　我们曾约好，这个暑假陪我去听花儿的演唱会。
　　我每天强迫自己看两个小时的书，毕竟我也是要参加高考的人。
　　其他时间，都沉浸在练习吉他中。
　　我不想给自己时间去想他，是我自己要割裂的。
　　很奇怪的是，那段时间开始暴瘦，什么也不想吃。
　　瘦到脱相，宛若失恋。
　　真是好笑啊，没有恋过，何来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