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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2.
      林绻坐在椅子上,头发在慌乱中散乱了几分,裙子被打湿,垂在脚边。
      “你好,请问是夏女士的家属吗?”
      “我......”林绻迟疑了一下,“不是。”
      “有家属吗?”绿大褂的医生。
      “有。”
      绿大褂看了眼林绻身边,“不在场?”
      “快点叫他来签字,病人需要手术。”
      “好。”林绻微微鞠躬。
      **
      医院外,女人靠着墙,淡然吐出了一口烟。朦胧中,她的脸庞竟有些妖治。
      林绻看着烟散开,在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紧跟着呼出了一团。聚起......散开。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无聊,便眯了眼睛有些出神。
      ——病人心脏衰竭,需要心脏移植。
      ........
      “阿芊。”林绻出声,“不要带走你妈妈,让我照顾她。”
      ........
      夏芊生平最爱她的妈妈,她总是开玩笑,如果这辈子她是男的,定是个妈宝男。林绻总是回怼,她是个妈宝女。
      林绻垂眸,眼底有看不清的神色,却那么悲伤。
      烟很快燃尽,她晃了晃烟盒还想要抽一支。
      可是烟盒空了。
      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
      林绻干干地一声笑了出来。
      有些东西,你明知道有毒,却忍不住去碰,无非是..爱情、女人和烟。
      一切上瘾的东西,越是抗拒,越是从心底暗示,“你逃不了”。
      烟盒被扔入垃圾桶。
      女人窈窕地走回医院。
      发梢上那朵玫瑰依旧耀眼,甚至被雨淋过出落的更为夺目。
      **
      “陆医生,吃饭了吗?”年纪轻的护士在护士台上脆脆地叫着。
      “陆医生,赵护士可是一天都心不在焉,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护士长打趣。
      “嗯。”男人淡淡地勾了勾唇,却也只是只字片语。
      陆焚单手整理地工牌,扣了扣台面,“29号,查房。小赵跟我来。”
      男人没有片刻停缓,大步走着。
      赵护士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推着车跟了上去,车上的医护用具叮当作响。他走得很快,她开始小跑。
      陆焚察觉到了,缓了脚步,“别跑。”
      她的脸更红了。
      林绻穿着高跟往病房走去,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的脸很清秀,皮肤很好,五官很精致。
      阳光正好。
      他只是穿着简单的白大褂和黑色的裤子,就那样几步走得她心颤。
      他没看见她,进了病房。
      林绻的步伐不禁快了些,连带着她的心跳。
      夏妈妈的病房在七楼,而这里是三楼。
      鬼使神差,她没有上去,而是绕着走廊走着,一个来回她再次停在那个病房口。
      他还在里面吗?她走了300米,走得不快,大概十分钟。
      林绻有些踌躇,她若是这样走过去,会碰上他吗。
      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他。
      林绻对他的声音有着特殊的记忆点,他的声音很清冽却也很低,像九月的甘草,味清甜而上瘾。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下一秒他就会迈门而出。林绻似乎依旧看到他穿着白大褂,绅士而矜贵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拿着记录本就像一件艺术品一样高贵。或着脖子里带着听诊器,云淡风轻的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
      但没有。
      林绻抢在他前一步扑去了护士台。
      “小姐怎么了?”护士长看她转了一圈迟迟不走很是怪异。
      “......厕所在哪。”
      “小姐,这层没有厕所,您需要下去一层或者上去一层。”
      “好。”林绻指尖微微泛红,面不改色地准备离开。
      淡淡的烟草味和好闻的茶香笼了过来。
      “......”林绻改变了主意。
      “怎么了小姐。”
      “啊。”林绻一个趔趄,崴了脚。
      “你没事吧!”护士长伸手去抓她。
      林绻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人一把托住了她的腰,温热的触觉透过厚厚的衣料隐隐烧灼着她的肌肤。
      “还好吗。”他说。
      “......有事。”林绻吃痛地皱了皱眉。
      “好。”男人淡淡地回应。
      “.......”
      “小姐你站稳,我带你去处理一下。”赵护士不满地看着陆医生搂着的那只手。
      “不用,27、28还没查,你们先忙。我来处理。”陆焚松开了手。
      林绻不动声色地扶着台边。
      “陆医生......”赵护士还想些什么。
      “跟我来。”陆焚绅士地反过手,示意她扶着。
      林绻低了低头,看见赵护士的不善的目光,勾了勾唇便搭了上去。
      .......
      电梯里,两人沉默。
      红色的层数不停地跳着。
      “.....陆先生。”林绻淡然。
      “嗯。”
      “我姓林,叫林绻。”她平淡地说。
      “林小姐。”
      .......
      骤然男人的手拂了她的发梢,转而手中多了一抹鲜红。那朵玫瑰,掉下来了。
      “很好看。”
      “是我,还是花?”林绻有意。
      陆焚不紧不慢,温雅道,“人比花娇。”
      “陆先生一定很讨女人欢心。”她意有所指。
      陆焚默然。
      她不知道的是,他从未讨过女人欢心。
      一阵寂静。
      电梯到了七楼。
      两人沉默不言,进了办公室。
      “哟,陆医生什么时候回来的?上午护士站那几个护士都想你想得.....”沈长一顿了顿,有些眼熟,“小女朋友?”
      他记得这个女人,方才在手术室门口。
      好看的事物总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是。”陆焚扔了支笔过去,“你先坐。”
      林绻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让她不适。
      陆医生拿了药和纱布,单膝跪在她面前,温言,“我帮你,还是找女医生帮你。”
      “你帮我。”她直接。
      “好。”他微凉的手指贴着她纤细的脚踝,轻轻扭动,“疼吗。”
      “不疼。”
      “这样呢。”
      “嗯……慢点。”
      “听你的。”
      沈长一和罗宇面面相觑,转而诡异一笑。
      沈,“慢点~”
      罗,“好。”
      沈,“快点~”
      罗,“好。”
      沈,“再快点~”
      罗,“不行,男人不能快。”
      两包餐巾纸精准地砸到他们的脸上,“别开病人的玩笑。”
      沈长一嬉皮笑脸的,认错倒是快,“嫂子,我错了。”
      ......
      在挨打的边缘反复横跳。
      林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嫂子都笑了,别打我。”沈长一抱着头瑟瑟发抖,“嫂子,他对病人都一样温和。”
      林绻笑了笑,这样啊。他的温柔就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这点她是知道的。
      不过,他只是把她当作病人?
      “见谅。”
      “没事。”
      “好。”他的面上有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绻看出他的疲惫也不打算接着耽搁,道了谢,便干脆地走出办公室,脚踝处丝丝麻麻的疼,但她却是吃痛极了,并不怕疼。
      沈长一看着女人干脆利落的背影,“啧啧啧,老陆,你不下手我可下手了。”
      他,“别打病人的主意。”
      他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
      ........
      病房。
      夏冰转出了icu,进了普通病房。
      林绻坐在床边看着悄无声息的夏冰,有些动容,忽而笑了,“阿芊,你和你妈妈长的不像。”
      夏冰布满褶皱的手,颤了几分,眉皱着,眼撇着。
      她的阿芊不管何时都是笑的。
      林绻交了钱。就走了。
      ......
      晚上十二点。
      林绻换了白衬衫和牛仔裤,双腿笔直饱满,白皙的脚踝挂着一串细细的金链子,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秋风萧瑟,她的发丝被风扬起,贴在脸庞,葱白的手指挑开别在耳后,美得不像话。
      在小卖部买了盒烟。老板娘操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找了钱,林绻接过放了口袋。照例抽出一根慢慢抽着。
      万宝路的黑冰,有些呛但很凉。
      她很喜欢。
      她站了十分钟,掐了烟,匿在了夜色里。
      小巷很安静,有一家例外。
      王石棋牌室。
      灯火都浑着,脏话粗话,薄薄的窗户根本封不住,嘈杂地往外蹦。
      林绻没有犹豫,才发现这个屋子,连门都没有,只有印着四个大红字的帘子。
      腻味很重。
      她掀开往里走去。九月的温度在这里却热得吓人。
      汗味,烟味,油味,异味,女人味...
      林绻面不改色地在一桌又一桌的麻将中穿梭。她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中年男人,认真而仔细。
      不知道隔了几天的剩菜剩饭馊得味大,一个男人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他娘的,老子走一会位置就被占了。”秃头男人穿着发黄的白背心,抓着自己的胳膊,黑黄的胳膊被抓出一道道血印子。
      林绻的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滚滚滚,我的位置。”秃头男人把麻将桌边的男人提溜起来。
      被提溜起来的男人瘦得不行,手指发黑,估计是个烟鬼。眼神空洞,唯有看见牌的时候放着光,着实可笑。
      就这么个烂地方。
      林绻三两步走去,“周伟。”
      周伟是夏芊的爸爸。夏芊的父母虽然没有离婚,但关系却是极差。这个父亲几乎就是陌生人.....都不如。连女儿的葬礼的都没有参加。
      男人没听见,只是和座位上的烟鬼争论什么。
      熟练地从冰柜拿了酒灌了起来。
      林绻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提高了分贝,“周伟!”
      不算大的声音淹没在吵闹的声海。
      这里是一个小天地,小世界,没有光,没有希望,没有家人,没有一切。
      只有赌,赌,赌。
      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周伟!!!”林绻撕心裂肺,两眼通红。
      阿芊生平最恨的就是她的“爸爸”,那个不配被称呼的男人。
      棋盘室短暂的安静,这个简陋的环境,消费不高,素质不高,欢愉却是酣畅淋漓。
      这不公平。
      被唤作周伟的男人愣了愣,找了半天没找到谁在叫他。还只是皱眉骂着脏话,“谁?他妈叫老子。”
      林绻看着这个一无所有却还在为着自己可笑“面子”挣扎的蛮横老头,忽然心里酸得很。
      她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冲上去扇了他一个巴掌。
      快狠准。
      很清脆。
      她,“是我。”
      周伟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挨了这么一巴掌,自然面上挂不住。
      “周大哥!不会吧。这谁啊。”一个身材干瘦,身着旗袍的女人扭了扭僵硬的屁股讲着让人掉鸡皮片儿的话。
      “啪。”
      林绻挨了他一巴掌。
      很重。连声音都是闷的。
      “他妈敢扇老子,老子出来的时候你还在你妈□□里!”粗鄙。的话。
      林绻感到脸颊火辣辣的疼,眼睛干涩地厉害,她为阿芊感到不值。
      女人抬脚踹上老男人的肚子,一个翻身就把他摔在了地上,麻将台轰然倒塌。
      “你.....”他说不出话,一个女人怎么这么蛮横。
      林绻抄起一盆馊菜倒在他脸上,“烂人。”
      .......
      警察局。
      警察,“怎么回事。”
      周伟醉地连话都说不清,只是一个劲地空比划。
      小棋牌室没有监控,两人打成这样警察也没辙。
      “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警察看着林绻的模样,怎么看都和那个秃头大叔不是一路人。
      “是啊,好好一个姑娘,找事呢。”周伟抹了把鼻血,这句话倒是听清了。
      他被打的很惨。
      警察叹了口气,“姑娘你不能走,你必须找人来赎你。”
      林绻手插进口袋,碰到了那张硬硬的卡片。
      .......
      陆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刚刚下了班。
      “喂,是陆先生吗?”
      “是。”
      “你老婆打了人,你来一趟吧。”
      “......我没老婆。”
      “就算是闹别扭也先放一放,你老婆闹事现在在局里。”
      “.......”
      “人民路派出所。快点来吧。”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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