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5、第五章 距离张霖茹

　　距离张霖茹找张三疯贴膜已经过去了三天，张三疯这三天依旧是和平日里一样，生意还算可以，虽然都是瓶底子在干活，他只是在旁边玩着魔方。这三天还算有点进步，已经从只能拼好一面变成开了现在的能拼好三面，这对于三疯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不，是非常牛逼的进步了。
　　虽然瓶底子还是会骂一个小时都拼不好一面的三疯：弱智。
　　“啊……！”张三疯伸了个拦腰，然后把魔方放在包上，左右的晃了晃，让自己身体没那么僵硬。
　　为了弄这个魔方，他已经一个小时没动地方只动手指了，他此刻感觉自己的腰很酸很酸。
　　“三疯，那妹子男朋友来了。”瓶底子眼尖看到了圣母男，说道。
　　“哦，来就来呗。”张三疯自然也不愿意理那圣母男，他拼好自己的魔方就行了，管他作甚。
　　“过来了。”瓶底子再一次说到，然后张三疯就见到了另外一双鞋，这次是一个色调为黑白的一双运动鞋，看起来就挺贵的，张三疯心想。
　　他没抬头，只是重新拿起魔方，继续专心的玩着，少年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的看了一会儿，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
　　“你现在那个红色的用前顺、右顺、上顺、右逆……”少年细声细语的说着，他突然就被张三疯猛盯，瞬间闭了嘴。
　　“我自己拼。”张三疯的话里有一丝不爽，他实在是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即使别人说的可能是对的，他就是不喜欢。
　　他对于自己喜爱的东西太过于严格，严格到这件事情即使别人说的是正确的，他也要去反驳一句，甚至鸡蛋里挑骨头。
　　他太讨厌别人去管他的闲事了。
　　“抱歉。”
　　张三疯并没有去抬头看少年究竟有各种反应，只是继续拼着魔方。
　　“哥们，你找三疯有事？”瓶底子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少年，说实话他不知道这男的有什么目的，但是莫名的让瓶底子不喜。
　　倒不是说因为他长的不尽人意，看了让他心烦。少年身高应当有一米八几，前些日子带三疯蹭体检，三疯刚好达到了一米八一，少年看起来比三疯还要高，不胖，典型的37分.身材，对于衣服的搭配虽然不如那些潮人，但至少能让路过的人多看两眼，毕竟这人长的挺俊朗的，眉目中透露着英气，要是说难看的话，那瓶底子绝对就在酸，但瓶底子不在乎这些，好看就好看，不好看就不好看，也与他无关。
　　他不喜的原因大概仅仅是单纯的担心他会带三疯走，小哑巴被领养了，三疯又要走的话，就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他不想自己变成一颗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他真的不愿意再让张三疯离开他的身边了。
　　作为朋友的人即将离自己远去，瓶底子觉得自己失败的要命，不仅父母不要他，是不是连最好的哥们也保不住了？
　　他不要那样。
　　“嗯……我路过附近的水果店，想着买点水果，买的有点多，所以给你们送点……”少年露出笑容，一瞬间让瓶底子发愣。
　　这他妈是什么？瓶底子错愕的看着眼前人身后的光，就差点长出翅膀，头插光圈，这人都能去天堂当天使了。
　　“滴滴——！”不知道从哪开来的车象征性的按了两下喇叭，三疯也想是被声音吸引了，或许是被吵到了，投去一个愤恨的眼神。
　　车窗摇下，主驾驶坐着一个少年，偏瘦，皮肤很白，白到让人想到那种吸血鬼。而他的副驾驶同样坐着一个男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少年略微的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仔细的看了看是谁愤恨的眼神，瞧见了张三疯后，勾起嘴角，竖起中指，对着张三疯。
　　艹。
　　三疯顿时就红了眼，这崽子凭什么骂他？
　　怨恨的把魔方往前一扔，却扔偏了，正巧扔在圣母男旁边，惹的车内少年一阵大笑，似乎是看戏看够了，他拉上车窗，继续开着车。
　　他骂了一万句脏话对着那车内少年，虽然不认识他，但是他举动不礼貌，况且张三疯心情正是不太好的时候，莫名就是不好。
　　圣母男愣了一下，因为魔方蹭了下他的脚。他蹲了下来，然后捡起那个拼的乱糟糟的魔方，伸手还给张三疯。
　　几乎是抢，张三疯迅速的拿过魔方，然后像是一只刚刚抢到骨头的奶狗一般，充满敌视，虽然说那股子敌视劲奶里奶气的。
　　“那这水果你们拿着。”圣母男拿出另外一个装的满满的袋子，再次递给了张三疯，三疯只是瞧了一眼，没接过来。
　　他现在挺尴尬的。
　　“……哥们，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瓶底子平静的说着，但实际上心慌的不行。
　　“没什么目的，只是买多了而已。”他说，“要是您觉得我有什么目的，可以当做我想和你们俩交个朋友，我叫苏络，苏醒的苏，联络的络。”苏络语毕，瓶底子将信将疑的看了看他，随后道:
　　“林遇。”瓶底子淡定的说着，因为总叫他瓶底子，他也险些忘记这个名字，但既然苏络都这么正式的介绍自己，他也不好搬出瓶底子这名字。虽然他讨厌林遇这名字，但他真就无法逃脱这名字，谁叫他父母在扔他之前给他取了这名字，还被他牢牢记住，“双木林，遇见的遇。”
　　张三疯有一丝错愕，说实话的的确确是知道林遇这名字，但是瓶底子真的很少说出自己叫林遇……他的确讨厌这名字。
　　“张三疯。”三疯也不好不做回应吃，便停下手头转动魔方的动作，“最简单的三个字。”
　　三疯不值得庆幸，他的确是除了自己姓张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全都问题不大，他安于现状，也不会再奢求经过了十几年后去寻觅亲生父母，因为那一切都太遥远了。
　　就好像是一场遥远的梦，他不去奢求，也不会有梦醒时的落魄感。他现在宁愿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也不愿意去想那些他不敢做的梦。
　　“真名？”苏络虽然已经听过张霖茹说过这名字，但始终觉得不真切，像个来糊弄自己的假名字。
　　“还能是假名？我自己取得。”张三疯冷哼了一声，“名字受之于父母，我没父母，自然就自己取。”
　　苏络听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全然忘了这回事，这一点的话的的确确是他做的不好，“抱歉。”苏络道起歉来。
　　“哼。”张三疯哼了一声，继续摆弄自己的魔方，现在只差两面了。他在心里为自己呐喊:三疯真他妈牛b。
　　张三疯的脾气，瓶底子是最了解的。很明显三疯不大喜欢这个人，瓶底子自然也不喜欢，索性接过水果，紧忙就赶他走了。
　　苏络也是看出俩人有逐客的意思，不恼，直接自己走了。
　　他叹了口气，俩孩子、俩孩子，自己那个年纪也偏执。虽然没到这种程度，但是要想他们的生存环境。
　　苏络不由得有点惋惜。
　　这俩人要是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一定是那种风华正茂的少年，毕竟俩人长的也不差，喜欢他们的姑娘得排成队。可能有点儿……夸张吧，但是苏络上高中那会儿对于他这人，还真就如此。
　　叹气。
　　如果不是为了霖茹，他自然不会得知这片阴暗面。虽然知道存在，但却浑然不知竟然距离这么近。
　　-
　　张三疯在边上坐了一上午，一是生意不好，二是害怕那瘟神再来一次唧唧歪歪说些什么，索性就跟瓶底子说一声，俩人就收摊了。
　　张三疯拎着小桌子，瓶底子拿着那并不重的黑袋子，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随后张三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颗烟后，又把烟盒放到口袋。随后他在上衣口袋掏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点燃烟后猛吸一口，白色的烟雾伴随着风吹到四处。
　　“你买烟了？”瓶底子眉毛轻颦，看着他。
　　“墩儿给的，说遇到他缪斯女神高兴，然后说当个文明人不抽烟了，就把烟全给我了。”
　　“小胖子是下了决心要追女神了？”瓶底子笑笑，视线随后望向远方，“三疯，以后成家了别忘了我。”
　　“啊？”三疯一愣，“太远了吧。”
　　“不远，今年你成年了，可能没过几年就遇到了个喜欢的姑娘。”瓶底子垂眸，“别忘了哥，千万……别忘了。”
　　瓶底子如今的神情是张三疯少见的，他顿时就慌了起来:他没带药。这是脑子里第一个想法。
　　迅速的扔掉了那还没抽几口的烟，火速的就跑回了小破屋，从里屋拿出了那瓶药，刚想要回去找瓶底子就发现他已经回来了。
　　“瓶哥……没事吧？”张三疯关切的话语让瓶底子内心一暖，他连忙摇了摇头。
　　“没事，问题不大。”
　　“没事就好！”张三疯舒了口气，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瓶底子，“瓶哥，过几天咱俩出去玩吧。”
　　“累了？”瓶底子挑眉看着张三疯，他自然是没得否认，点着头。
　　“多久没出去了，最近也贴不了多少，出去玩玩呗。”
　　“成。”瓶底子笑应道。俩人虽然没钱，但是总会抽空出去玩玩，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奇怪了，为了忙而忙的忙，始终是累人的。
　　“老地方呗？”瓶底子看着张三疯，只见他点了点头。
　　“除了老地方还能去哪里。”他言，“说不定这次能遇到小哑巴呢。”
　　一说起小哑巴，瓶底子就一阵沉默，他俩的老地方也不是什么多隐秘的地方，就是各个学校门口，前几天把燕南、燕中、燕西去了个遍，在近一些的只有燕北了，如果燕北再找不到，那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虽然每次去都会觉得自己像个人贩子，猫着腰一个个盯着人家小孩看，但是要真能见到小哑巴，还真没问题。
　　给人当成人贩子就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