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4、第四章 今天的生意

　　今天的生意还算不错，一上午差不多捞了五十多块钱，今天的饭是下来了，两人刚打算收摊吃点好的，就看到一个少女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张三疯定神一看，似乎有点眼熟，叫……张霖茹吧？
　　就是昨天强塞给他名字的少女。张三疯惊讶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收起来自己的表情，瓶底子似乎也因为这姑娘而惊了一下。似乎是昨天小圣父的女朋友？也来贴膜？
　　少女的笑声犹如银铃一般悦耳，她笑了笑，然后递过自己的手机:“老板，现在还能贴吗？”
　　“稍等一会儿，老板要去吃饭。”瓶底子难得发自内心的笑一次，可能是因为这老板二字，也可能是因为心情好，总之怎样都有个理由。
　　“成，您吃完我再来。”张霖茹笑笑，本想着她应当是跟着那圣母男一同走了晚些再来，哪成想那俩人直接手牵手的就直接跟在三疯和瓶底子身后。用余光看到俩人跟在自己和瓶哥的屁股后面，突然心里一阵恶寒，透，这俩人什么意思？
　　和瓶底子随便找了个小饭馆就走了进去，如果刚刚能认为是顺路，那么现在呢……
　　特么的在一家饭馆吃饭？
　　张三疯有点烦，但是忍着这股厌烦，和瓶底子去点了餐。大概是太久没过来吃东西，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要了碗鸡蛋炒饭。
　　大概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吃面，也索性有些吃腻了，就打算吃顿饭来解解腻。点完后，就和瓶底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人多，人是真的多，因为这家小饭馆饭菜便宜，不少附近出大力干活的大叔大婶们都在这里吃一顿简单的便饭，自然他和瓶底子也看上了这“便宜”二字。
　　穷，太穷了，俩人就是一穷二白的代表。
　　张三疯用余光扫视到圣母男和张霖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的人，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占了个位置，过来点餐。
　　呵呵，没来过吧。
　　张三疯是看着两人的衣着来判断两人的出身，至少他从圣母男脚上那双季节限定以及他的最新款手机还有他的素质教养来看，他应当家里不穷。
　　而张霖茹张三疯也就是凭借着结婚以及有钱一些的不会找太穷的，毕竟要门当户对的原理判断出俩人不穷，应该挺有钱的原理来推测这俩人没来过这种地方。
　　张三疯默默的笑了一声，心里暗爽。
　　叫你们跟我和瓶哥过来，呵呵。
　　他心里想着，然后用余光看两人从容不迫的点完餐就回到了餐桌。这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想的是两人可能会有些窘迫，不过这只是他想的，毕竟张三疯头脑也还算简单，不会想到那么多问题。
　　很快的他和瓶底子的餐就被大妈给送了上来，张三疯吞了吞口水，然后快速的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啊三疯，你好像让狼撵了。”瓶底子笑看张三疯，然后起身去拿了瓶水来，递给他。
　　“这不是饿了吗。”三疯嘴里的饭还没嚼完，就说出话，说的话也是含糊不清，但是瓶底子也是听懂了。
　　“吃好喝好，下午继续干活！”瓶底子暗暗的说了一声，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张三疯，总之就是加油打气。
　　瓶底子心中突然有些抑郁，为什么他爸妈不要他了，要是他有父母，现在以他的年纪应该刚读大学，他可能有个弟弟，也可能有个妹妹，在他出考场的时候，父母拉着弟弟妹妹一同接他回家，在成绩下来的时候选一个不错的大学，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然后安稳的度过这四年……
　　遥远，太遥远了，这对于瓶底子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这些根本就不存在，留给他的只能是现实、工作以及贫穷。
　　太真实了。
　　张三疯倒是不会想这么多，找了好些年都没找到，他们就绝对是不打算要自己了，还不如自己安安稳稳的过好现在，现在也还不赖，能吃好喝好，活得下去，这就是张三疯简单的小目标。
　　俩人吃完了后，瓶底子付完钱就直接带着张三疯离开了，张霖茹和圣母男似乎是瞥见了，饭吃一半就直接溜出去跟着俩人。张三疯心想这俩人没吃完，总不能还跟过来吧？用余光一看，MD，还在？
　　俩人是会多重影分.身还是会瞬移，又出现在后面了？？？？？
　　这俩人怕不是跟踪狂。
　　但这些话张三疯都压在了心里，毕竟给钱的都是爹，谁让张霖茹要在这儿消费呢。
　　随后两人就回到了小摊上，瓶底子刚坐下，就看到了少女那张笑脸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老板，你们都会贴膜吧？”张霖茹这句话让瓶底子有点疑惑，他还真是和三疯都会，但是三疯这家伙懒，又不愿意干，除非是瓶底子累得不行他才来接手，她……她什么意思？
　　看上三疯了？
　　但是旁边不是她男朋友吗？
　　瓶底子甩掉了脑中的胡思乱想，点了点头：“都会。”
　　“那我可以叫他（指了指张三疯）来帮我贴膜吗？”
　　原本在摆弄早上带出来的魔方的张三疯突然一愣，啥？……不是啥玩意？
　　张霖茹让他帮她弄？
　　“不……”
　　“成成成，来三疯上位。”
　　张三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瓶底子，那句不行我技术不如瓶哥完全堵在喉咙中，这时候必定是不能说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三疯的长相很是柔和，虽说头发有些长，但是被他用头绳给扎了起来，他接过手机，一瞬间让张霖茹愣住了。
　　他逆着光，阳光打在他细碎的发上，一双与她相同的杏眼，但是那双杏眼却是与张霖茹不同的感觉，如果说张霖茹的眼睛犹如小鹿一般充满灵气，那么张三疯的眼睛就犹如从一个布满灰尘的老旧房子中刚刚走出来一样，虽然是睁着的明亮眼睛，但是看起来无神、无灵气、倒是充满了对眼前人的厌烦。
　　等等……
　　张霖茹一愣，张三疯……讨厌自己？
　　虽然只是一瞬，但张霖茹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厌恶感，透过眼睛说出来的厌恶感。
　　张三疯低着头，拆下原本的钢化膜，然后用心的拿着鹿皮巾擦拭着这部手机，然后沾了沾灰尘，利索的贴上了一张膜。
　　他贴的不慢，贴好后便把手机递向张霖茹，张霖茹却是愣愣看着他的脸，一度让张三疯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
　　虽然说住的地方破了点，工作糟心了点，但是他也天天洗脸刷牙的好吧？她这么看自己好像自己多不讲卫生一样。
　　张霖茹从张三疯眼中再次看到一丝不爽，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后接过手机，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他。
　　虽然说自己也想多给他点钱，但是听苏络（也就是她男朋友）说，如果说多给他们钱的话只会让他们感觉到受了侮辱。
　　所以张霖茹自然不会去越过这条名为底线的线。
　　“张三疯，你在这里多久了？”张霖茹有些想要更深入的了解张三疯，落得了张三疯一声冷哼后，才得到了他的回答。
　　“燕北街两年，怎么？”
　　“呃，想问一下你……”你流浪多久了这句话张霖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得委婉一点，却在下一秒遭到张三疯的一记眼刀，张霖茹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离开家多久啦？”她大脑飞速的运转，随后想出了在她脑中最柔和的一句话，至少如果别人这么问她的话，她不会反感。
　　“……忘了。”张三疯视线不自觉的往别处看了看，明显是有点回避这个问题，“张霖茹小姐，我觉得你问的太多了吧？我是个孤儿，我爸妈早不要我了，这是我没法解决的问题，我也找过，可是我没找到，我也不想去找了，我不知道您问这个问题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我不想再回答什么其他的有关于这类的问题。”张三疯道。
　　张霖茹听后点了点头：“那……那我就不问了，嗯，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张三疯随后站了起来，和瓶底子换了个位置，在张霖茹走之前，瓶底子看出了她眼神中有他看不懂的神情，那眼神饱含太多的情感，一瞬间竟然让瓶底子失神。
　　这姑娘认识三疯？此刻，这是瓶底子心里最大的疑惑。
　　三疯倒是满不在乎，继续坐在自己那小板凳上后背靠着栏杆，玩着那他拼不太懂的魔方。
　　“你认识那女的？”
　　“不认识啊，就昨天去跑步的时候遇到了，非要问我叫什么，还塞名字给我。”张三疯满不在意的说着，“她跟我说她叫张霖茹。”
　　“哦……”瓶底子沉思了片刻，张、张？
　　该不会这么巧吧？
　　“三疯，你姓张？”
　　张三疯垂眸，“不知道，院长妈妈说遇到我的时候就是昏倒在门口，衣衫破烂，口袋里有着一张纸，但是看不清楚是什么字，唯一能看清的就仅有这个‘张’字，索性就觉得我姓张，我名字你们也是都直到怎么来的，咱们哥仨我排老三，挺疯的。”
　　“哦……”瓶底子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疯，不论以后经历了什么，你都不会忘了我吧？”这一次，瓶底子是以“我”而不是以“哥”来称呼自己，张三疯听后，抬起头，用力的点点头。
　　“瓶哥你对我好，我就不会忘了你。”
　　“我真怕你和小哑巴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瓶底子笑了笑，小哑巴是当时和他们铁三角的其中一个，因为不爱说话，所以被叫做小哑巴。
　　小哑巴比他俩岁数小，但是当他们三个要排个谁老大老二的时候，小哑巴突然就说了话，他说他不想垫底当老幺，索性张三疯心软，给了小哑巴自己的老二位置，要不然……现在他大概就叫张二疯，他也庆幸自己和他换了，要不然这名字也太难听了吧？
　　“小哑巴真好久没消息了，都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张三疯继续摆弄着魔方，脑中回想起了小哑巴的模样。
　　小哑巴常年顶着锅盖头，模样……他倒是记不清了，就记得长得听干净的，干净利索，搞不清他这种小孩儿为什么会给丢了。明明挺乖挺听话的。
　　呃……也可能是没精力养？隐约间记得小哑巴是还在襁褓中就被丢掉的孩子。
　　有点惋惜。
　　“我觉得可能是小哑巴太忙了吧！他应该比咱俩小个两三岁，那年纪还在读高中，一定特忙！”张三疯安慰着自己，告诉自己小哑巴没有忘了他们。
　　“但愿吧。”瓶底子说道，“不知道有那么一天，会不会在繁华的街道遇到小哑巴，他还会不会记得咱们哥俩。”
　　“哥，一定会的，因为小哑巴啊……”张三疯笑了笑，“小哑巴是个重情义的人，一定不会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