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12、第十二章 张三疯已经

　　张三疯已经回家接近一周了，虽然他还是没法习惯自己这个名为“张俞森”的名字，但最终还是要欣然接受。
　　他在逐渐习惯。
　　“俞森，等等让姐姐带你去逛逛吧。”杜宛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张三疯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不跟着去，然后就听到了下一句话，“姐姐带着苏络陪你一起逛逛。”
　　张三疯乖巧的点了点头，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毕竟女孩子不懂男孩子，男孩子比较了解男孩子，这是大多数人的惯性思维，她会这么想也难怪。
　　张霖茹今天扎了个马尾辫，带了一个黄色的发圈，上面还有一只小鸭子。衣服是一件白色的内搭外面配上黄棕相间的条纹宽松短袖，下面搭了一个黑色短裤。张三疯觉得今天她似乎是换了一种风格，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直接走到门口换上鞋，跟张霖茹走出房门。
　　“我带你去这边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地方吧！”张霖茹笑笑，然后随意的在两辆车中挑选了一辆银白色的轿车。
　　张三疯小心翼翼的坐在后面，望着窗外。
　　“对了，还没给你买手机呢，一会儿带你去。”
　　“不用，我用不习惯。”张三疯道。
　　“不行，万一要是某一天联系不到你了，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了。难道你是有离开我们的想法吗？”
　　张三疯摇了摇头:“没有。”
　　“哎呀，等等带你去看看，有喜欢的就买一个，没有就过几天去别的地方看看啦。”张霖茹笑着启动了汽车，张三疯不好反驳什么，只得沉默。
　　“等等我叫苏络快点下来，然后咱们就可以出发啦！”
　　张三疯点了点头，继续看窗外。在他目光所及范围内，看到了个高挑少年，他穿着一件白t，披着一件看起来不算厚的外套，一条牛仔裤在下，略微的有些露出脚踝，大概是他的腿太过于修长的缘故。
　　他走进后，拉开车门，和张霖茹以及张三疯打了个招呼。
　　“打算去哪里？”
　　“先带俞森去看看手机！”
　　“嗯，那去我朋友那里吧。”苏络说完，系上安全带，也没有多说什么别的。
　　张三疯直直的盯着窗外，但却在路过一个繁华街道的时候见到了瓶底子，以及……之前在餐馆儿遇到的和瓶底子说话的那少年。瓶底子此刻的衣着一看就不菲，他直直的跟在那少年身后，那少年也是奇怪，分明是有些热的日子，他却带了一条围巾，穿着长袖，整个身子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很热。
　　张三疯看着他们，直至他们的身影离他远去，他也没什么过多的想法。
　　瓶底子不要他们的情谊，他也不要了。虽然过去的情谊，过去那种一个包子掰两半俩人一人一半的瓶底子对他的恩情他还不上，但是他先舍弃的，所以四舍五入，不用还了！
　　他依旧是看着窗外，看着衣着各异的人从进入自己的视线到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他真的适合在这里吗？又或许说，他适合融入这种生活吗？
　　答案，他也不知道，虽然他父母会告诉他，你会逐渐适应的，因为这本就是你的人生，但是他清楚，他已经远离这人生太久，是否能回来，他不知道。
　　就好像一艘早已飘向远方的船只，拼了命的回到航线，最后却忘了目的地一样。他很迷茫，非常的迷茫。
　　很快的，张霖茹就停下了车，她走下车来，为张三疯打开车门，然后有点犹豫的拉起他的胳膊。一开始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所不适，但是她见张三疯没说什么，自然就顺其自然的挽起他的胳膊。说实话，张霖茹身边的异性朋友不多，自己也觉得这种挽胳膊的举动应当更适合闺蜜之间，但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手拉手吧？苏络还在后面呢。
　　苏络走在俩人身后，微微笑笑，没想去打扰姐弟二人的相聚时光。
　　很快的就到了市中心旁边的一家不算大的手机店，倒不是说不大，只是和这硕大的市中心比起来不大而已。
　　张霖茹先是推开了门，等着张三疯走进来。但当她刚走进来就听到了个欠扁的声音。
　　“呦，茹富婆来换新手机？”
　　张霖茹不太喜欢她每次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虽然这人相处时间久了就会知道，其实人还蛮好的，就是嘴贱的要命:“不是我换。”
　　那人似乎是看到了刚刚走进的张三疯，瞬间抓过自己那副窄框眼镜儿，这才看清张三疯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白脸”。
　　“哎呦，换新对象了？感觉这个不如络哥，除了比他清秀一点没别的了。”
　　“？”张霖茹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这是我弟。”
　　“哦哦哦哦！！！”他其实反应本不用这么大的，只是因为突然看到了苏络，再加上刚刚自己说的话的确是挺尴尬的，只想赶紧跳过。
　　苏络眯了眯眼看着他，把他搞的有点紧张，“对了，你弟弟不是要买手机吗？看喜欢什么样的，最近上市的几款在这里，想要性价比高的和我说一下，我给你们推几个。”
　　“你想要什么样的？”张霖茹撇过后看张三疯，而他只是说了个随便就没再说什么了。
　　“嗯……那就这个吧。”张霖茹听了这句随便，也就随便的指了个自己在用的手机，至少自己比较熟悉系统什么的，不至于他弄不明白的地方自己也弄不懂。
　　“成。”男人也没所说什么，直接把那手机从后面找到相同型号的，装了个小袋子递给了张霖茹。
　　张霖茹付完钱，便把袋子递给了张三疯。
　　“谢谢。”张三疯看着手机，莫名想起了瓶底子，之前都是因为瓶底子有手机，所以他一直都没准备自己也用手机，太麻烦了，而且他还怕丢掉。可能那时候的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用手机。
　　“俞森，接下来你觉得去哪里好？”张霖茹这句话虽然是对张三疯说的，但是眼神却直直的瞟向苏络，好像再说:想个地方！
　　“不知道，随便吧，都可以，回去也行。”张三疯莫名的不愿意把那地方称为“家”，大概在他的脑子里，家只有那个破旧的，墙皮都掉的差不多，几乎和毛坯房一样的旧房子算做家吧？
　　“要不然带你去电玩城？以前没打过吧？”苏络说完，张三疯摇了摇头。
　　“有兴趣吗？”他再次摇了摇头。
　　“呃……那饿吗，要不然去吃饭？”张三疯听到这句话，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张霖茹，张霖茹回应了一个自己还好，他便再次拒绝了苏络。
　　“要不然带你回去和以前的朋友叙叙旧？”
　　“谢谢。”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张三疯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不过我可以先买一些水果吗，我想给他们送点礼物。”
　　“可以，等等我们去超市那边，那边东西比较多，还有百货之类的。”
　　“好。”
　　说完这句话，张霖茹便先走了出去，回到车上带着张三疯来到那家超市。
　　张三疯看着玲琅满目的商品，顿时有点眼花缭乱。他从未来过超市，顶多就是去王大妈的商店买一点吃的，第一次来到这种大超市，真的让他措手不及。
　　不好直接去拉着张霖茹，抓着她衣角也显得太过于别扭。索性张三疯拍了拍高自己一点的苏络。
　　“怎么了？”
　　张三疯涨红了脸，憋了好几秒才说出:“我想知道，水果在哪边。”
　　苏络听后笑了笑:“走错方向了，等等叫你姐过来咱们一起去。”
　　“嗯。”
　　苏络轻声唤张霖茹的名字，然后三人一同前往了反方向的水果区。
　　水果区人挺多的，张三疯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看西看，一时间想不起他们都喜欢吃什么，只好把什么苹果香蕉葡萄分别拿了点，临走前又买了一箱牛奶。
　　听墩儿说，喝牛奶可以长高。墩儿就是个小矮子，一直念叨张三疯的身高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身高，给他买一箱他应该会挺开心的吧。
　　然后在路上又买了些面包之类的东西，零零碎碎买了两大口袋，张三疯觉得自己现在跟送福利的一样。
　　他心怀忐忑的来到燕北，样子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他变了。
　　“墩儿。”张三疯叫了叫正在读书的墩儿，大概是今天不忙吧？
　　“帅哥你认得我？”墩儿撇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应当没见过这帅哥，但是就感觉有点眼熟。
　　“我是张三疯。”
　　“卧槽？三疯？”墩儿吓得书都掉了，他紧忙跑过来，跟看见。新物种一样看着张三疯，“卧槽，真不一样了，换了身衣服，你也是个精神小哥了！”
　　“嗯……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嗨呀，太客气了，人来就行，带什么东西，哥们们想要什么就自己买了。”墩儿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收下了，因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都是客套话，“对了，你家里人对你好不好？”
　　“还不错。”张三疯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其实张霖茹是自己的姐姐，就见到张霖茹走了过来找他，见到了墩儿还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那一刻，墩儿真就觉得自己想要遗忘的感情再次浮现。太难了，想忘了这漂亮女孩真难啊。
　　“对了，瓶底子有没有，额，回来？”张三疯犹豫片刻，还是问了瓶底子的下落。
　　“没见到他，听别人说给家人接走了，唉……真羡慕你俩，都找到家人了。”
　　“没事，你也能找到！”
　　“太渺茫了，试试吧。”
　　“没事，就算找不到，我们也是你的家人。”
　　墩儿听到张三疯这句话不禁鼻子一酸，家人这俩字太沉重，他很长时间里都在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配拥有这俩字，但是当张三疯这么说以后，他就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的想法太天真了，张三疯、瓶底子、林石头以及燕北的大家，即使是有点坏的雷哥，也可以称作是家人。
　　雷哥虽然事儿收收保护费，但是谁受个伤什么的，他总是掏钱带他们去医院。雷哥没想象中那么坏的说。
　　“……”墩儿张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墩儿，替我向其他人问好，我先走了。”
　　墩儿点了点头，一瞬间开始有所迷茫，张三疯变了，变化真的有些快。就好像时间给了他加速而没有给别人一样，那是肉眼可见的成长，张三疯比过去稳重了，这是事实。
　　但他似乎也丢失了很多东西，哦对，成长大概就是要有失有得，只不过张三疯来的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