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13、第十三章

　　告别了墩儿以后，张三疯便再次沉默了起来。沉默的回到车上再次望向窗外，张霖茹也有问他还要去哪里吗，他的回答是不知道，然后默默的又说了一句：“我可以自己走走吗？”
　　“不行。”张霖茹不存在一秒犹豫的说。
　　“我又不跑。”
　　“万一呢！”
　　“跑还能去哪里？没找到我去燕北找，除了你们这儿，就那里我能容身，放心，我只是去一个老地方。”张三疯笑笑，决定再去最后看一眼小哑巴，然后告别他们兄弟三个，踏上新生活。
　　“……好吧，去哪里，我载你去。”
　　“燕北高。”
　　张霖茹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启动汽车，很快的便到达了燕北高。
　　“谢谢。”说完，张三疯便下了车。
　　这个点大概是放学的点儿，他也是卡着时间段准备来蹲蹲。他站在一旁的房阴处，就准备看一眼就走。
　　他等了三分钟左右，就等到了小哑巴，小哑巴跟着上次的那姑娘，这次那姑娘把头发扎了起来，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笑意。俩人脸上都少了那份死气沉沉。
　　张三疯轻笑，小孩子还是多笑笑好看。
　　刚决定走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瓶底子？
　　瓶底子穿着一件休闲服，分明是换了一身行头，但是他给张三疯的感觉却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不，更确切的说，是和他第一次见他的感觉一样。
　　至于那种感觉，张三疯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感觉……挺难接近，挺……呃，挺难接近的。
　　张三疯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了，不论是说什么他都觉得尴尬，干脆低下头，不说。
　　瓶底子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大概是因为后面来了个人。
　　一个个子不太高的男孩儿，皮肤很白。说实话，张三疯觉得挺眼熟的。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是个蛮记仇的人，因为上次车上那个少年冲他竖中指，他就记下了，虽然没怎么看清那少年，但是少年食指上的戒指太过于有记忆性，他一瞬间看到了那戒指就认出了是他。他也想起，这少年似乎就是那时候和瓶底子聊天的那个人，瓶底子的……弟弟？
　　他戴着一副墨镜，双手插兜，然后站在瓶底子面前，正巧离张三疯也不远。
　　“回去。”这是一种带着命令性语气的话，张三疯很想给这少年来一拳，因为他实在是——太嚣张了。
　　但是他没有，只是默默的看着瓶底子离去的身影，俩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好像是一个见过几次的陌生人一样，如果不说，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俩人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张三疯长叹一口气，然后回到车内，张霖茹似乎是看他表情不太好，也没多问什么。苏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副驾驶坐到了后座上，张三疯也不说什么，就看着窗外。
　　“刚才那是，林遇？”
　　“不是林遇，是混蛋。”张三疯咬着牙说着这句话。
　　“你们俩……怎么了？”
　　“没怎么！好着呢！”张三疯没什么好气的说着，苏络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上了嘴。
　　远处的景色不断后退，张三疯握紧拳头，莫名的就是心烦。如果说没遇到瓶底子还好，这么一遇到他的气更是窜上来了，不声不响的走，又莫名其妙的回到张三疯以为的他很讨厌的地方，这么说是不是说讨厌还是骗他的？
　　张三疯讨厌极了骗子。
　　张霖茹的电话突然响起，透过前车镜张三疯看到了她看手机来电人时的那种不自然的神情，随后她快速的挂断，连忙把手机放到口袋里。
　　“怎么不接？”苏络有些疑惑的问着。
　　“呃……骚扰电话啦！况且我在开车欸，接电话不太好啦。”
　　“哦，这样啊。”苏络也没去多想，因为她相信张霖茹，但张三疯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猫腻，如果只是骚扰电话，她为什么会变了脸色？但这一切都不是张三疯要考虑的，他现在要考虑的只是接下来要怎么样混好日子。
　　车停在了家中的停车位，张霖茹请苏络进屋坐坐，但是却被苏络拒绝了，理由是他还要忙。
　　张霖茹撇了撇嘴，说了句好吧便带着张三疯回去了。
　　“哎呀，你们回来啦？”杜宛把电视的音量调低了两格，看着自己的儿子女儿，一阵满足。
　　现在儿女双全，她简直就是人生的赢家，虽然儿子离家太久，还要学习家中的礼仪，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回来不就好了？
　　“嗯，我带俞森去买了个手机，不过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我们就随便逛逛就回来了。”
　　“随便逛逛就好！以后经常出去逛逛，别怕麻烦，让俞森熟悉了这片地，以后就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啦！”杜宛笑着说。
　　其实张三疯挺想要吐槽一句说他又不是小孩，再怎么说也在市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说不熟悉都是骗人的，他跟瓶底子走过的路也不算少……呸，怎么又提瓶底子？
　　“时间还早，要不要带你们去见见你何叔叔的儿子？正好他约我们一家去了。”
　　“有点累。”张三疯一口回绝了杜宛，何……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何小公子家吧，既然能见到瓶底子，他干嘛要去？看他给自己心里添堵？
　　“那……那就算了吧，我告诉老何，我们今天不去了。”
　　“他儿子是不是叫林遇？”
　　“嗯，林遇，怎么了？”
　　“没事！”张三疯像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一股火再次窜上来，随后就上二楼回到了自己房间。
　　杜宛顿时是摸不到头脑，难道自己儿子和林遇有仇？难怪不想去，一定是因为林遇这小子是个混小子！
　　不过她仔细想想，林遇……真是那样吗？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林遇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从小就在一个富有教养的家庭生活一样，行为举止都令人舒服，怎么说都不像是和自己儿子有仇的样子……
　　算了，俩小孩的恩怨就交给他们俩吧，自己作为长辈也不好掺和。杜宛想着，继续看着电视剧。
　　——
　　张三疯回到房间，莫名其妙的就生气，他就是踏马的想不通，为什么瓶底子就是愿意抛弃和他的兄弟情谊回那个当工具人的家？！
　　他生气啊，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往复的日子都是一样的枯燥无味，张三疯甚至有些怀念过去在燕北的日子，至少每天都充实快乐，虽然会为钱苦恼，但是他每天都是充实的，而现在只带给他源源不断的虚假感觉，就好像一瞬间没把握好，就会丢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东西一样。
　　这种感觉，太……太虚幻了。
　　打破这枯燥无聊的日常，大概是那一天。
　　天气犹如往常一般静谧，风儿吹得也舒服，那天张霖茹带着张三疯出去闲逛，顺便带着苏络。
　　一早张三疯就见到苏络的表情不是很好，但是他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所以就没管那么多，直到到了一个人少一些的地方，苏络才把话放开。
　　他说：“张霖茹，你觉得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苏络很少叫张霖茹的全名，这一次她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很好啊。”
　　“很好，那就把话说开吧。”苏络低下头，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孩，和张霖茹谈恋爱的时候硬是把自己缩成最小，他想着自己待张霖茹没有一点不好，就连疼都不愿意让她疼，自己也不是什么保守家庭，就是想要尊重她，所以没去碰过她，他真的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身上会发生这种事情。
　　“啊？说开什么？”张霖茹一味的装傻让苏络有些恼，但是自身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什么对女性大吼大叫的举动。
　　“要不我们就这样吧。”
　　“？？”张霖茹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苏络有点发懵。
　　“我也就不说难听话了，咱俩就这样吧，我不去追究什么了，就这样结束一刀两断。”
　　张霖茹听完后，脸上的表情随时散去，“行。”
　　张三疯一脸懵逼的看着事情的发生，虽然说心里多多少少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俩人谁都没说什么，就这么和平分手了。
　　后来张三疯才经过多方调查（其实是因为杜宛骂了张霖茹）得知，张霖茹把苏络绿了，而且不止一次，虽然苏络也没有细追究，但是这份追究换到了杜宛那里。
　　杜宛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女儿会做出这种事情，狠狠的骂了她一顿，张霖茹也是一声不吭，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虽然说最初和苏络谈恋爱一直都是想着结婚，马上到了最后一步，却败给了新鲜感以及厌倦了。
　　她或许早就厌倦了苏络，因为苏络对她永远都是一副面孔，温柔的要死，以至于最后她因为贪恋他的温柔而接受不了他除了温柔无法带给自己其他的，而绿了他。
　　自己终究是对不起他，可是一切都说晚了，说太晚了。
　　张三疯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他有些预料不到这人会给自己打电话，随后快速的接起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