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10、第十章 俩人的日子

　　俩人的日子也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偶尔去燕北看看小哑巴，他似乎是当上了那女孩的小尾巴。……嗯，不太确切，应当称呼为“朋友”。
　　小哑巴比以前开朗太多了，脸上常伴着阴沉的脸也随着那女孩变成了一张张笑脸。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哥！”张三疯还望着小哑巴的背影，突如其来的一句哥给他吓得一震。虽然他也不确切这个哥喊的是谁，但是声音似乎是有点熟悉。
　　“嘿！”顾辞蹦跶跶的蹦到张三疯旁边，然后看了看瓶底子，笑了笑，“您好，我叫顾辞，很高兴认识您。”
　　顾辞长得挺阳光的，尤其是换上这一身校服，大概是男孩的青春期多多少少都会长高不少，他的校服裤子短了一截，露出他的脚踝。分明是会让人想起小社会人露脚脖，但是他这副摸样真的是无法和精神小伙相提并论。这小孩长得是真的很好看。
　　虽然身高不算高，差不多比张三疯矮上那么一点儿。他那张脸非常具有少年感，大概是因为刚刚放学太吵了？所以带上的耳机，在走到张三疯这边的时候直接把耳机挂在了脖子上。
　　“呃……你好。”瓶底子看了看顾辞，又看了看张三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但还是压下去了内心中全部的话，硬是除了那几个字以外没说出别的什么。
　　“嗨。”张三疯目光从远处挪到了顾辞身上，顾辞露出大大的笑脸看着张三疯，一瞬间让他有点愣住。
　　“哥，你在这等朋友？”顾辞眨了眨眼睛，搞的张三疯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路过。”
　　“王辰希？”顾辞笑着说出了这名字，然后把目光望向刚刚张三疯看向的方向。那少年与少女结伴同行，大概是前往家的方向。
　　“？！”张三疯一愣，“刚才那个……这么长头发（比划）戴着眼镜，旁边跟着一个头发这么长（继续比划），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那个男孩儿叫王辰希？”
　　顾辞点了点头，“嗯，他是我同班同学。”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张三疯瞬间就抓住了顾辞是小哑巴同学这点，莫名的就很想要去了解现在的小哑巴，虽然说他跟瓶底子已经和他分开很久了，但终究是惦记他的。
　　“王辰希……脾气挺好，平常就闷声学习，成绩还不错，虽然说有点自闭的感觉。”
　　“他有没有受欺负什么的……？”
　　“除了秦思凡以外还真没有，不过也就是小打小闹吧！”顾辞仔细的想着细节，随后又补了一句:“好像是因为他俩都喜欢亦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复杂三角情？张三疯有点摸不到头脑，但小哑巴现在有喜欢的人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至少张三疯是这么想的。
　　“哥，既然你和这位大哥不是等人只是偷偷瞄一眼的话……就快点走吧。”顾辞尴尬的看了看他们两个，原因是门卫大爷看着三疯和瓶底子怎么瞧怎么不觉得像是好人，正在用凶恶的目光看着他俩，张三疯也是全然顾着看小哑巴，也注意到了有人看他，但是没多管。
　　“行！”张三疯此刻是终于意识到了，连忙点了点头。
　　“哥，你俩吃了没？”
　　“哦，没……”
　　“吃过了，这位弟弟，高中就应该一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把目的打在别人身上。”瓶底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辞说着，顾辞的目光太过于炙热，看着张三疯的时候就好像明摆着一句话：这是我的猎物，我想拿下他。
　　顾辞轻笑，看着瓶底子，“那这位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敏锐？”他说，“循序渐进，我又不会骗什么。”
　　“万一呢？”瓶底子冷哼一声，“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别给我糟蹋了。”
　　“呃，你们别说了。”张三疯不傻，自然知道俩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老早看着顾辞看他的眼神就感觉不太对劲，不像是对同性的那种（就是瓶底子对张三疯或者是墩儿又或许是石头对他的那种目光），他的目光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每次墩儿再说张霖茹时候的那种感觉差不多，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行~”顾辞乖巧的点了点头，瓶底子随之也不说什么了。俩人都清楚，这儿人多嘴杂，指不定就因为某句话给自己扣个帽子。
　　顾辞虽然爱的大胆，但也有些怕这种流言蜚语。
　　“那我就先走咯。”顾辞到最后还挑衅般的看了看瓶底子，然后转头蹦跶跶的走了。
　　俩人也因为这个插曲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遇到了斜叼着烟，拧着破旧外套上面的水的林石头才再次说上话。
　　“呦，你哥俩逛街去了？”
　　“随便走走。”瓶底子大概是不太想说过多的话，只是简短的实话实说了起来。
　　“刚才来了对儿小情侣，男俊女靓，还问我认不认识张三疯，会不会是某种新型的犯罪手法？三疯啊，你可小心点！”林石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张三疯的肩膀，然后眼神坚定，就好像再说：没事，三疯，有事哥护着你，你是哥看着长大的。
　　“墩儿看到了吗？”
　　“看到了，似乎是挺难过的。”
　　“行，我好像知道是谁了。”张三疯听到这句话后，不难想到来的人是苏络和张霖茹，真有点搞不懂他俩究竟要干什么。
　　图他什么？图他穷？图他从小没有家人？图他是个孤儿？
　　张三疯在心里先是把他们骂了个遍，随后轻声叹了口气，“瓶哥，我去看看他俩究竟要怎样。”
　　“别……算了，”瓶底子心中有一种预感，那种预感就好像是张三疯在一瞬间就要离开了一样。他非常不想要他和小哑巴一样自此离开自己的生活，但是他没什么资格，如若他能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么他瓶底子……又或许是他林遇，有什么资格剥夺他以后幸福的权力？
　　他林遇算什么东西？
　　“我就去看看。”张三疯似乎是察觉到了瓶底子有点不对劲，解释着说。
　　“没事没事，你快去吧。”
　　-
　　张三疯做梦都没想到他那块怀表是有另一只的，另一只是银白色的，而他的却是古铜色的。怀表在张霖茹手中，她紧紧的抓着，然后走进张三疯。
　　“弟弟……”
　　张三疯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犹如什么炸裂了一样，所有的一切串联在一起：苏络的莫名其妙要认识自己，总是对自己示好，张霖茹这个大小姐总是来这残破的地方，还请他和瓶底子这两个穷光蛋去高档餐厅，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
　　就是因为这个？！
　　张三疯突然很沮丧，他苦命找了好些时候的亲人，如今就站在他面前，他却踏不出一步。
　　“俞森……”先前见过的那女人今日换了身还算朴素的衣服，她从不远处走来，身上喷着清淡一些的香水，但张三疯闻着却那么浓烈。
　　他紧紧的握拳，然后转身离开。
　　“俞森！！”张霖茹大叫着他的名字，又或许是张三疯曾经的名字，张三疯虽然一顿，但也就那么几秒钟而已。
　　“请回吧。”张三疯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理智过，在朋友的口中他是一个蛮小孩儿脾气的家伙，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选择像他们伸出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妈妈，诉说这些年多么的想念他们，多么的希望自己可以回到家中。
　　他不想，他几乎没有那段记忆，他记忆中的家只是和瓶底子强挤的那栋小房子，很破，很旧，房檐破了，窗户玻璃碎了，但是那才是家！不是一个离开了他十余年回来找他的那些人给他的那所房子是家！那充其量算作一栋房子。
　　“爸爸妈妈找了你好多年，终于苏络说在这里看到你，我们就火速的来到这边了……我们真的是，很努力很努力的找了……”
　　“那为什么我在孤儿院的时候你们没来？！因为觉得我不会去那里？”张三疯双唇颤抖，声音甚至都开始打颤，他真的没那么坚强，“为什么啊？我找了你们那么多年？我去给所有可能制造这块怀表的地方都去询问了个遍！我甚至偷偷用着互联网发布寻找你们的消息！我还傻的去每天蹲一次警局，问他们有没有人发布寻人启事！我真的，我已经放弃了。”
　　“爸爸妈妈不是故意的……因为原本不在这所城市……所以……”
　　“但是我真的，我真的没法回去了，我的自我认知你们是大户人家，像是张霖茹，也是读大学的，可是我呢，我就是一文盲，大字都不认几个，你们不觉得我不留在你们家里，我就死在外面都是好的，不会丢你们的人？”
　　“你不要这么想！只要你想回来，你想要的我们都能给你，你不丢我们的人！你是我们最亲爱的儿子！是我的过失导致你走丢了，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补偿……”女人说着，轻声抽泣了起来。
　　“……”张三疯皱了皱眉，他心软了，他此刻的的确确有些心软。他其实不太能见的别人哭，所以现在他一滞，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是应当转过头安慰一下她，然后说让我再考虑一下或者叫出那一句十余年来没说过的“妈”字，还是应当冷漠的不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回到和瓶哥的小房子？
　　他不太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