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9、第九章

　　“三疯，我知道你现在可能难以消化，但是这……”
　　“哥，你要走了吗？”
　　听到张三疯这句话，瓶底子微微一愣，脑袋犹如拨浪鼓一般的晃着头：“瓶哥不走。”
　　“可是那人不是……”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何家小公子的传言，就比如说何文丞是GAY。”瓶底子咬重了“何文丞”这三个字，就像是要用全身的力气去杀掉他一样，张三疯还是第一次看到瓶底子这样。
　　“没、没有。”张三疯摇了摇头。
　　“那小子断然是不会结婚生子，作为何萧在外的种，他们一直在谈条件，例如：给他家留个后。”
　　“？！”张三疯错愕的看着瓶底子，“操，这群傻逼！”
　　瓶底子楞住了，他是第一次看到张三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愤怒，心中不免的有一丝……苦楚。他真心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张三疯有什么不好的情绪，这样他会内疚死的。
　　“三疯，先回去吧。”瓶底子把头低的更深了，张三疯则是让瓶底子在前，自己在后面观察着瓶哥的状态，他是真的怕了。他怕瓶底子魂不守舍的摔倒，至少他要是在后面还能扶着点儿瓶底子。
　　两个人终于是走回了那个位置，苏络和张霖茹似乎已经等了他们俩很久，待两人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两双眼睛盯得他们有点不自然。
　　“你们回来了？对了，张三疯，感觉你挺喜欢的，就打包带回去吧～”张霖茹笑着说。
　　“……谢谢。”张三疯难得的没有去拿着自己没钱但是有傲气的这套嗑和张霖茹聊，主要是这家的饭菜太香了……不能怪他没志气！
　　随后张霖茹叫着服务员过来，那顾辞屁颠屁颠的就推开一个已经准备走过来的服务生就来到了这桌，“您好！买单吗？”
　　顾辞的声音充满了愉悦，眼神也时不时的瞥向张三疯，张三疯自然也不太舒服，索性拿手挡住脸避开他的目光。顾辞尴尬的挪开目光后，拿起账本再次看向张霖茹。
　　“嗯，结账，剩下的这些麻烦打包。”
　　“好的。”顾辞随后从后腰间掏出对讲机，对着那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来了个小姐姐拎着几个大塑料袋以及餐盒，打包走了余下的饭菜。
　　这家店虽是提供打包服务，但是鲜少有人会把吃剩下的饭菜打包带回家，这算还真是今年少见的一次，听到的那一刻还真的惊讶了一下。
　　待女服务生用几个餐盒装好饭菜后，她便抽出一个标有他们餐厅logo的袋子把餐盒一股脑的都塞了进去。张三疯接过那个袋子，垂下胳膊，推着瓶底子往外走。苏络瞧见这俩人后默默的叹了口气，跟着下去到前台，拿过顾辞手中的消费单子去买了单。
　　“咳咳，今天谢谢你们了。”瓶底子首先说了这样一句话，张三疯却好像闭麦了一样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不知道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三疯只是默默的拎着那一袋子饭菜，虽然这顿饭足以维持他跟瓶底子明天一天的伙食。但有些倔强的张三疯却总认为好像自己的尊严被别人践踏在脚底，反复碾压，直至粉碎。
　　“不用谢~”张霖茹笑着回应了一下瓶底子的话，然后摆了摆手，拉着苏络与他们两个分道扬镳。
　　张三疯默默的走在前面，偏僻的小路借助着路灯的暖黄色灯光映射在他们二人身上。而在两人相反的方向却是一阵光鲜亮丽，那片光亮太过于耀眼，以至于人们都拼命去奔向光亮，而这篇黑暗却鲜少有人所知，又或者是……鲜少有光亮处的人会来到阴暗处，而苏络和张霖茹却是……呃，少见的例外。
　　“三疯啊，你俩这是下馆子去啦？”墩儿屁股底下坐着一张报纸，借助不花钱的路灯看着不知道哪里又淘来的新书，瞥见了他们两个后，便把书小心翼翼的放在垫着的报纸上，自己往边上挪了挪，只坐一半报纸。
　　“别人请客，”张三疯低低的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你吃了没？”
　　“没呢，这段时间活不好，晚上忍忍就过去了。”墩儿低下头，大概成年人的法则里，忍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墩儿不过二十岁，虽然长的肥肥大大，但身上全都是虚肉，平常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长的胖也全是因为基因问题，他倒是想减，也减过，最终也就是以失败告终。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呀！”墩儿虽然嘴上客客气气，但手却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张三疯一递过去他便接了过来，看着包装袋印着的logo，不仅感叹了一句，“MD，那人挺大方啊！这饭店可贵了！”墩儿盘着腿，拆开餐盒后挨个品尝，连连赞叹着这饭菜又香又好吃，并且立志以后当了大老板一定天天去这家饭店吃吃饭。
　　“一看到这家饭店我就想起来今天路过这饭店遇到我女神了，她今天换了条乳白色的裙子，把头发散下来了，啧啧啧，太好看了。”墩儿嘴里一边大口大口的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张三疯定神一想:乳白色裙子，散发？似乎今天的张霖茹就是这般打扮？难道墩儿的女神是张霖茹？
　　虽然张三疯没怎么仔细观察过她，但是她长相姣好是就算粗略看她一眼也能看的出来的。但张三疯并没有打算告诉墩儿，万一要是不是张霖茹，他不就尴了个大尬了？
　　“不过她旁边有个男的……”墩儿心不在焉的说，“长的挺高挺瘦的。”
　　“……”张三疯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女神叫什么吗？”
　　“叫……唉，好像叫什么茹。”
　　“张霖茹？？”
　　“对！就这个！”墩儿眼中闪过惊喜之情，似乎是觉得张三疯认识张霖茹，刚想让张三疯给他牵线就被一句话压垮了。
　　张三疯说:“墩儿，你放弃吧，她有男朋友。”
　　墩儿的身体僵住，莫名其妙就有点难受，原本就是一肥宅，看到漂亮姐姐就喜欢当理想型，但是张霖茹这人真的是给予他他没感受过的情绪，在他饿的不行的时候犹如一个圣母一样递过来一个包子，虽然自那以后就没说过话，但是墩儿还是视她为最特别的珍宝。
　　如今，他失恋了。
　　又有人要问，他从未恋爱，谈何失恋？但事实上却正是如此，从那个包子被张霖茹递过来的那一刻起，在墩儿眼中，那个少女就犹如自带光效一般走进他，然后递给他包子，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那是他惨淡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他也曾想过自己的未来会如果，大概就是当一辈子苦力，因为他没文化，大字都不识几个。至于伴侣这一方面，他就只喜欢漂亮姐姐，但是从未奢求过以后能找一个正儿八经的能称得上是妻子的女人，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穷，现在姑娘那个愿意过穷苦日子？他还是别去糟蹋人家姑娘了。
　　但是遇到张霖茹的那一刻，他脑中就突然迸发出了曾经不敢想的场景。他想着以后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张霖茹在厨房做着一道道佳肴，而墩儿呢？他就偷偷的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她笑着，他也笑着。
　　就在张三疯说出张霖茹有男朋友的那一刻，墩儿的梦彻底碎了。没有宽大的房子，没有早上刚做好的热腾腾的早餐，更没有会为他做饭的张霖茹了。梦终究是要醒的。
　　“……嗯，我知道了。”张三疯很意外墩儿的反应如此镇定，要是放在平常，墩儿绝对就是装哭假哭说自己失恋了，女神又没了要换新一代了，可这次竟然没有。
　　“墩儿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呃……”张三疯说到这里就觉得怎么说怎么觉得不对劲，到最后干脆闭了嘴。自己说的好像张霖茹跟他分手了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自己怎么想的说出口的？
　　“没事没事！你安慰你墩爷爷干嘛！不就个女的吗！对对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墩儿快速的说完这段话后，放下了手中的饭菜，然后往后面一靠，把那本书蒙在脑袋上，“行啦行啦！你俩也快回去吧，挺晚了。”
　　“嗯，那墩儿啊，你就留着吃吧。”张三疯怕墩儿还要还给他，连忙快速的跑了。
　　墩儿一愣，原本碍着面子没发泄什么情感，但是张三疯这么一出，真让他哭出来了。泪水打湿了纸张，他也毫不在乎，只是仰着头默默流泪。或许是活着的压力太大了，或者是工作太累，又或者是他真的相当一个普通人。
　　是啊，这群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普通人。
　　多普通，多卑微都行，只要能普普通通过一生就行。他们不要光鲜亮丽，只要最普通的……一个家而已啊。
　　张三疯走向瓶底子，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瓶哥。”
　　“……”瓶底子默默走在张三疯身后，莫名的感觉三疯最近似乎是有点变化，就好像……变得有人情味了？
　　倒不是有骂他的意思，只是最近的变化让他有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