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寻觅有果 杏子蒿到达 ...
-
杏子蒿到达乌鲁木齐的时候，刚早上5点，机场里面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兴奋奔走的游客，杏子蒿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10月1日，国庆节的第一天——他突然觉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幸。
杏子蒿随着人流晃荡了几十米，顿然感觉这不是办法，随后他斜出人群，向着不远处的服务台奔去，想要问一问如何找到胡杨的生长之地。
“是这样的先生，新疆有两大胡杨林，分别在伊吾和轮台，不知道您要去哪个？”
“……”
“如果您是想去伊吾胡杨林，那您降落在这儿就有点费劲了，不过也没关系，您可以再往回坐一趟航班，飞回哈密，再从哈密坐汽车或者包车去伊吾，也是可以的，或者您也可以直接坐火车去哈密。”观察对面人的脸色好像并没有好转，服务台的小姐顿了顿，又道，“如果您想要去轮台胡杨林，可以直接坐火车到那儿，或者您也可以搭乘去库尔勒的航班，下飞机后再坐火车或汽车到达轮台，这样会稍微快一点。”
服务台小姐说的什么杏子蒿一句都没听进去，只知道他妹的他好像忽略了一件挺要紧的事——他并不知道颜可睐具体在哪儿。
杏子蒿装模做样地道过谢，走开几步开始给自己作心理建设，没事，不就是一个说话气死人的屌丝吗，爷冷静，爷淡定，爷不跟他一般见识。随后他把电话给郑节拨了过去。
“杏总。”还是郑节那不温不火的声音。
“你们现在在哪儿。”
“杏总，你今天起得也太早了吧？”郑节的声音携带着一丝的揶揄，“你知不知道新疆这个点儿相当于你呆在家里半夜两三点啊。”
“你是公司助理，你24小时待机是职责。”去你妈的半夜两三点，要不是这个点儿太早，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杏总，您误会了，”郑节的声音不急不徐地传过来，“我是颜总的助理，和公司没多大关系。”
“郑助理，我看是你误会了吧？”杏子蒿前两分钟做的心理建设在这个关键时刻起到了生死攸关的作用，“我是公司的老板，颜可睐是公司的CEO，你是颜可睐的助理，换句话说，你不仅是公司的助理，你还约等于——是我的助理。”KO！杏子蒿的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可不敢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您的御用助理是那位忠心耿耿、正直无私的孙先生，他把您伺候的可还满意？”
提起孙专和，杏子蒿就来气，听郑节这口气，专门找这么个棒槌放到自己身边的主意和他是脱不了干系了。
“你也知道，孙专和做不了什么事情，我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颜可睐在处理，你看，我是离了颜可睐什么都做不了。”杏子蒿发现，对付这种说话带刺气人欠揍的角色，只要他能压住脾气把厚脸皮发挥到极致，他还是可以赢得一局的。
可是，他忘了，他们这是在通电话，一言不合就可以随时被对方给挂掉。
看着被挂掉的手机，杏子蒿咬了咬牙根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生，请问您决定要去哪儿了吗？”服务台的小姐看杏子蒿通完电话，以为他内心已经有了主意，就打着“全心全意为旅客服务”的招牌做着实际上看颜值下菜单的事情，“因为我刚刚在网上查票，发现飞往哈密和库尔勒的机票只剩下最后一两张了，如果您要坐飞机，估计得马上预定。”
“……呃……”杏子蒿捏着手机，讪笑道，“要不，您先帮我把飞往两地的飞机票都订上？”
“先生，都订上的话，您只能坐一班飞机，总有一张是要浪费的。”
“那个，我知道，没事儿，”杏子蒿用下面的一个理由掩盖了自己“爷有钱任性”的实况，“这件事比较重要，所以还是麻烦你帮我都定上吧。”他一边给郑节发微信，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你们到底在哪儿？”
“杏总，我想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告诉你了吧？还是您大清早待在被窝里大脑的有些机能还没启动？”
卧槽，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还有，爷没在被窝里好吧？老子的大脑运转得像刚抽过鞭子的陀螺看不出来吗！
——我去，这什么糟糕的比喻，杏子蒿对着手机呲牙，感觉自己都被郑节那混蛋给气糊涂了。
“行，”服务台后的小姐露出了长期演练下令人舒适的笑容，“我就都给您定上，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接过身份证后她一边在订票系统上操作，一边又道，“看您这么着急，是去找对象吧？”
“唔，”杏子蒿含糊应了一声并不想细讲，低头又继续发起了微信。
“在被窝里的是你吧？我现在就在乌鲁木齐！”
“呦，杏总，您大半夜的跑新疆来作什么？”
“好的，先生，我刚刚给您订上了飞往哈密的机票，今天早上9：45的。现在我来给您预定飞往库尔勒的机票。”
“行，谢了。”杏子蒿抬头眯眼道了一声谢，低头就对手机咬牙切齿地讲了一条语音，“你最好现在给我发个定位过来。”
“你们吵架了？”服务台小姐笑眯眯地抬头看了一眼杏子蒿，果然，帅哥的脾气都是很大的，“女生都是要哄的。您语气这么硬怎么能行？”
女生？杏子蒿正要解释一下，只听服务台的小姐“哎呀”一声，“那个……去库尔勒的机票已经卖完了……”
话音未落，就听杏子蒿的微信上传来郑节那冷嘲热讽的男中音，“定位发给您了，您第一次来西北，单枪匹马的可别迷路了哦。”
杏子蒿打开定位，上面明显地写着“轮台”——不就是要先坐飞机去库尔勒的那片胡杨林么……
杏子蒿和服务台的小姐双双在风中凌乱了。
杏子蒿第100次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他都不会再坐一秒钟的火车！密闭狭小的空间、被千万人呼来喝去的空气、长久不通风的车厢、熙攘吵闹的人声、飘荡着小作坊诡异味道的哪家师傅的泡面……他有种想要晕车呕吐的冲动。
回忆以往18年，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活罪。9个多小时的火车，无数次想要冲聒噪乘客破口大骂的冲动，让他深深地发现了一个差点令他奔溃的事实——他的耐心好像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匮乏。
等杏子蒿折腾到轮台，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一夜的飞机加上一整天的火车，终于让他那张年轻英俊了18年的脸显示出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累与深沉，他有气无力地甩了一下背包，直觉告诉他，还是先找一家酒店容身为上上之策。
等第二天杏子蒿吃饱喝足神清气爽地找到郑节给他发定位的那家酒店的时候，酒店前台告诉他，他们昨天退房了。
我操你妈的阴险小人“挣节操”，老子总有一天非要亲手掐死你……
“那，请问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这个……我们不清楚，不过来这儿的，应该都是来看胡杨林的吧？”
听到这没有任何用处的答案，杏子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而既已都到达轮台了，那么离胡杨林也不远了，杏子蒿让酒店帮忙给自己包了辆车，向胡杨林出发。
天干物燥，再加上他给颜可睐和郑节打电话，两个人都没接，坐在租来的空调车里，杏子蒿都感觉到一阵无名的火气。
到达胡杨林外围，到处都是泛滥成灾的游客，杏子蒿一阵头疼，随着人流进到景区，太阳毒辣，胡杨染黄披金，杏子蒿叹口气，只觉烦躁之气愈演愈烈。
在如此庞大的胡杨林里寻两三个凡人，他既没有二郎神的天眼又没有谷歌地图的定位神技，再加上无处不在的蚊虫360度的亲切问候，一天下来，只觉得皮焦肉炙，手足发痒，整个人头上都在冒烟。
第二天，杏子蒿明智地请了个本地导游，说明情况。
“你只知道他们要寻胡杨，这信息也太笼统了吧？”导游是个三十多岁的维族汉子，“要不，我跟你去景区的广播室，广播找人您看行不？”
广播找人？这也太丢人了吧……杏子蒿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他直觉觉得还是只广播郑节的名字比较好，谁教他只和郑节那孙子有仇……
两人到达景区广播室，播音工作人员分别用汉语和维语播报了找人信息，“广播找人，广播找人，请郑节先生听到广播后速到景区综合服务室来一趟……”
杏子蒿在一旁捂着脸，只觉得被郑节气出来的火气莫明消散了一点。
不过这样一广播，和郑节的仇算是结大了，他听不到也就罢了，要是他听得到，估计也不会乖乖到综合服务室来。所以，一广播完，杏子蒿就和维族导游出来了。
“游客这么多，找人本就不好找。”导游拿了一份钱就要办一份事，“况且，出来玩的满门心思都在游玩上，谁还会知道有人在找自己呢？”
“他们不是出来玩的。他们是要来研究药材什么的。”
“什么意思？”
“他们中有一人是医药行业的专家，说要勘探胡杨的生命奥秘什么的，用来研制新药，炮制新法。”
“先生，您怎么不早说？”导游简直要被杏子蒿给蠢哭了，他以为大太阳底下站着舒服啊，“搞药品研究的怎么会到景区里来？这景区里除了游客就是照相机，再怎么搞研究也不会搞到这里来呀。”
“……那、那他们会在哪儿？”
“轮台胡杨林本就是塔里木河流域的胡杨林区，它绵延40余万亩呢。”
“……”40余万亩……这不就是大海捞针吗……
“不过，你既说他们来搞研究，那我心里大概就有个数了。”
“你知道他们会在哪儿？”
“出了景区沿着沙漠公路往西走，有一片当地居民可称为‘菜地’的胡杨林，再往西也是繁茂的一片，那里人流量就少了不少，应该是做研究的首选。”
有了主意，二人便不再耽搁，驱车直往西走，日暮时分，两人已在塔里木河北岸西部的胡杨林逛了两遍，还是毫无头绪。黄土沙漠，温差极大，二人不得已先在附近找了家旅店。旅店品级不高，最好的房间也已经住了人，杏子蒿脸色不善，可无奈又累又渴又饿，索性也不讲究那么多，胡吃一顿就倒栽上床，一觉睡下去，直到第二天近12点才醒过来。杏子蒿下楼在大厅里刚撸了两串羊肉串，就见高鼻深目的旅店老板过来，说入住在好房间的客人今早退了房，现在房间也已经重新打扫了一遍，问杏子蒿要不要搬到里面去。
杏子蒿一听可以，就随旅店老板去补钱登记，杏子蒿抽出一张卡递给对方，只见对方犹豫了，“那个，不好意思，我们的POS机前天坏了，还没修好。”
“啊？可是，我身上的现金昨晚刚刚用完……”
“您可以用支付宝或者微信……”
“呃……我平时不用那些软件……”
“要不，您先借点？昨天那三位客人也是没有现金，不用支付软件，所以他们就……”
“等等，您说……昨天三位客人……？”连天寻人的杏子蒿敏锐地抓住了一个不知有没有用的关键词。
“是啊，所以他们今天就退房了……”
“他们叫什么？”
“叫什么记不准了，但是好像姓都挺特别的。你认识他们？”
“很有可能认识。”杏子蒿有点急切，感觉就像寻觅了很久的东西触手可及了一样。
“我给你看看，”旅店老板翻了翻入住信息，“一位叫郑节，一位叫师天方，还有一位叫……”
“对、对，就是他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同在旅店住。
这时的杏子蒿就开始后悔自己他妈的今天起来这么迟干嘛，早点起来的话还能在旅馆堵到他们。
“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他们也没说要去哪儿，但我看三个人斯斯文文的，像是要研究什么的样子，估计朝西边去了。”
这条信息可是有用得不得了，杏子蒿当即也不换房间了，叫上导游就朝西边去了。
沿着沙漠公路一直向西，奔了近两个小时，才在路边的一棵胡杨树下找到了一辆车，杏子蒿下车往那车里一看，看到了一个郑节那孙子拿过几次的公文包，杏子蒿的心猛地就稳住了。
杏子蒿当即打发了导游，一个人沿着车头的方向走过去，荒原苍树，视野很是辽阔，没走一刻钟，杏子蒿就在烈烈日头底下看到了远处那缓缓而行的三道身影。
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10月4号，他终于在10月4号下午的大日头底下找到了颜可睐。
他来的还不迟，不迟，尽管国庆节都过去了大半。
——因为，他还来得及对某人说声“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寻觅有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