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别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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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
她受惊地往后急急地倒退，一手拍在了杏奈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金发小少女白皙的皮肤上便浮现出了红痕，显眼得近乎触目惊心。
杏奈并没有在意，她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部分的空间。
结城久美明显处于极度恐慌状态，她没有继续刺激的意思，更何况，刚才那一下，她已经试探出来了，事情走向了她认为最糟糕的分叉。
结城久美猜到了。
“吉良杏奈，我真没想到……”结城久美倚靠着书桌，不住地喘着气。
如果不是这样，她大概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板上。
但她瞪大的眼睛逐渐眯起，一股难言的畅快与狂喜覆盖了原本的惊惧，唇角上扬，一连串的笑声从胸腔高亢尖锐地传了出来。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竟然，你竟然是杀人犯的女儿。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我只是想让你退学，你爸则是想直接让你社会性死亡……噗，哈哈哈！”
杏奈把红了一片的手肘背到身后，直着背脊的模样凛然如翠竹，散发出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凌厉感。
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冷淡道：“你没证据。”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杏奈的内心其实也颇为紧张。
没错，正常情况下，结城久美就算把这件事昭告全校，她的眉头也不会动一下。
她并不在乎周遭的人怎么看待自己，她认为无关紧要的事很难在心上留下痕迹——正如结城久美今天百般的刁难，对她来说也只有“手疼”的印象。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
她亲眼见过吉良吉影怎么用“杀手皇后”把花园的杂草炸成飞灰的，也见过仗助用“疯狂钻石”把伤口恢复到光洁如初，而承太郎先生的“白金之星”甚至可以让时间暂停。
如果他们确定了吉良吉影就是杀死玲美小姐的凶手……
真的，需要证据吗？
但是，结城久美并不知道“替身”的事，因此，这事还有回环的余地。
前提是——
她得把对方蒙骗住，而结城久美并不是一个好哄骗的人。
“证据，我需要什么证据？我只要让别人相信就好了。吉良杏奈，你不知道人说八卦的时候，是不会想着去查证的吗？只要说的人够多，假的我也能扣你身上，更别说这本来就是真事了。你一个边缘人，竟然还想跟我比谁影响更大？”
杏奈的眼神一凝。
结城久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到最后，她甚至不得不摁住胸口，强迫自己停下来：“那个‘吉良杏奈’竟然是杀人犯的女儿，我真想知道他们要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表情……”
“我不明白。”杏奈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漂亮又开朗，多的是人喜欢你、追捧你，我以前最羡慕最憧憬的人就是你了……你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没用的时间在我身上呢？”
“你？羡慕？憧憬？”结城久美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一样，眉毛高高挑起，十足的被冒犯的模样，“你是在嘲讽我？你才是那个被喜欢、被追捧的人吧！”
兴许是这件事在她的内心积压了太久，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高亢起来：“吉良杏奈，你初中那么离群，搁别的班，像你这样的人早就被孤立被欺负了，你以为你凭什么能一直跟没事人一样安安心心地念到高中？你知道你们班里那群人私底下都怎么护着你的吗？”
“你说不想参加集体活动，结果每次你们班的人都会算上你的份，给你带礼物，帮你打掩护。学校的出游是要写实践报告的，这事儿你不知道吧？看你那张无辜的脸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那是因为你们班的人每次都替你写好了！你从来没被老师找麻烦，都是因为你们班的人在老师面前给你说好话，捧着你宠着你，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有你这样待遇的人了！”
金发小少女面无表情道：“你可以冷静一点吗，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每次都交钱的，只是不参加活动而已。实践报告也只有一次是同学帮我写的，那次赶上我发高烧，事后我也有回礼，其他时候都是我自己写的啊。”
杏奈顿了顿，没有起伏的语气掺入了些委屈：“想给结城同学写实践报告的人只会更多吧，这方面我真的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住嘴，你懂什么啊！”结城愤怒地挥动着手臂，如果不是两个人隔着距离，她的指尖大概能戳到杏奈的头上，“你知道要维持人际关系有多累吗！需要记住每一个路人甲乙丙的名字，昵称，小名，杂七杂八的喜好，还得花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时间跟他们维系感情，你以为这些事做起来很简单吗！但你呢，你就只需要站那儿，就有一大堆人主动凑上来为你做这做那。而我！每次需要什么，都需要我主动跪下来讨好，去腆着脸要！这能一样吗！能一样吗！”
杏奈：“……”
她很想解释，但平时真没遇到过需要发挥口才的场合，一时间陷入了卡壳的尴尬境地。
况且，结城久美已经听不进了，或者说，长期以来她都是这么认定的，现在即使把事实放在她的面前，她也不想听不想看。
因此，没等杏奈说什么，结城久美便如机关枪一般继续说道：“还有，那会儿有混子想找你麻烦，被一群人教训到看着你就夹着尾巴走，安井你知道吧？初中咱们学校最有名的霸王，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急起来连老师的眼镜都敢从脸上薅下来扔地上踩！结果呢，就这么一个全校都怵的主，为了你跑去连续堵了那个混混一周，说谁找吉良杏奈的麻烦就是跟他过不去！”
“结果上次我问起来你，你竟然说不认识他。利用完了就扔，安井那家伙还一句怨言都没有，说他都是自愿为你做的，跟你没关系，你这手段谁看了都要自愧不如吧……”
说着，结城久美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衬托得一言不发的杏奈格外冷酷无情。
但杏奈内心是很懵的。
……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初中过得还算风平浪静，是因为吉良吉影每天送她，震慑住了那一帮初中生呢。
她想了半天，才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落里扒拉出了这段记忆：“你说的安井，不会是那个网球部的……”
“就是‘那个网球部的’！”
“那我知道了。”杏奈诚实道，“有一次路过网球场的时候，我看他坐在那里哭，就给他送了两张纸——就这样，没了，我发誓。”
她平日里就鲜少和男同学说话，那会儿正值放学，着急去见吉良吉影，她干脆直接把手帕纸投掷了进去。
因为准头不太好（或者说准头太好），翻过了网球场高网的手帕纸直接砸在了那个男同学的头上，引得对方身体一颤，下意识抬头看她。
吓得她匆匆跑掉了。
她不太会关注周围的事，这段记忆自然也很快就被她遗忘了。
“就、这、样？”结城久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恐怖。
她把杏奈的话重复了一遍，才神经质一般大笑起来：“就这样？就这样，就这样……就因为你扔了一包纸，那家伙惦记了你三年，跟我接吻的时候，他面对我，下意识喊出来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杏奈’，对，他喊的是‘杏奈’！”
简直是……奇耻大辱！
杏奈：？？？
“为什么我每个看中的男人，最后都要跟你扯上点关系，你是上天派来治我的吧！前田君的手机里专门有个加密分类，放着别人偷拍你的照片。山下君也是，直接就对我说‘相比于你这么好上手的，吉良杏奈那款更让人有征服欲呢’……”
“太过分了！”一直沉默听着的杏奈捏紧了拳头，显然是被激怒了，“他怎么能这么说！久美同学那么可爱，他怎么能忍心说出这种话……”
结城久美愣了一瞬。
她终于看到吉良杏奈生气的样子了，但她没想到，第一次看到这只呆猫生气，起因居然是替她抱不平。
……这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先站出来维护杏奈的，一般都是女生了。
结城久美的女性缘不算糟糕，但也不算太好，交心的同性好友更是少。她以为那是同性相斥，女生看不惯比她们漂亮的女生天经地义，被敌视得越狠，越说明她有魅力。
但好像，也不是这样。
结城久美本想告诉杏奈，自己从一开始就讨厌她讨厌得要命，接近她纯粹是想把东方仗助撬走好让她也尝尝这种屈辱的味道。
这个场面，结城久美的脑海中预演了不止一两遍，为了这一刻，前期“朋友游戏”哪怕再恶心，都是值得的。为了给吉良杏奈沉重的痛苦，她可以忍下来。
真正走到这一步，一切却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为了不寂寞，她换了一茬又一茬的男朋友，但最终替她不平的，居然是这个一直以来被她当成眼中钉的金毛呆猫。
怎么可能有人会无私到这份上？不可能吧。
她做出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如果换她自己在吉良杏奈的位置上，她绝对要和对方不死不休，直到把对方连根拔起、碾成碎片，才能出这口恶气。
吉良杏奈是圣母吗？显然不可能是，那她一定另有图谋。
冷风丝丝缕缕地灌入，吹得她发热的大脑一点点冷静下来。
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吉良杏奈。
她冷冷地勾起唇角：“你是想打感情牌吧？想打感情牌，让我不把你爸是杀人犯的消息泄露出去，是这样没错吧？”
杏奈呆了一瞬，眼中逐渐蒙起一层令人心烦意乱的失落与忧郁。
结城久美咬牙切齿。
装得太像了，这演技应该直接拉去奥斯卡领奖现场，给她搬个小金人。
“我并没有……”
“好了，你别说话了！”结城久美打断了她，居高临下道，“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现在有个法子能让你弥补……”
“我没有觉得对不起结城同学。”杏奈冷静道，“我只是单纯觉得那几个男生是人渣，并且为‘结城同学碰上了人渣’这件事难过。既然我没有对不起你，那也就谈不上弥补了。”
结城久美气急败坏：“你是真的想让你爸是杀人犯这件事全校都知道吧！不想的话，你给我把嘴闭上，听我讲完！”
杏奈不说话了。
结城久美吐出气，摆出自己能做出的最冰冷阴沉的表情，冷声道：“衣服，脱了。”
“……？”
“脱了，全部都脱，一直到脱光为止。”她晃了晃兜里摸出的手机，语气听不出一丝让步，“我要拍照。如果我出现一点意外，这些照片马上就会传到流量最大的社交网站。”
她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在偷偷深呼吸，尽全力把发抖的声线压制到听不出来端倪。随后，她端起自己平日里最熟练的和善姿态，微笑道：“只不过留个把柄在手里而已，毕竟你爸是那种狠角色，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怎么行。如果你我相安无事，那这照片比存在银行保险库里都要安全，我绝对不会主动泄露出去的。”
她逐渐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权，语气也变得上扬了许多：“你只要不来招惹我，毕业以后，底片我马上删了，包括你爸是杀人犯的事，我也不会往外说。怎么样，很轻松吧，只需要脱了衣服让我拍几张照片而已，你和你爸就都得救了……”
这简直是稳赔不赚的买卖，她觉得吉良杏奈没理由不同意。
毕竟，吉良吉影可是杀人狂啊！
面对这种反社会分子，她手段过激一点，吉良杏奈这种圣母一定会理解的，对吧？
终于找到了能脱困的方法，她的唇角几乎要泄露出真心实意的喜悦来。
一直保持沉默、仿佛在进行激烈思想斗争的杏奈开口道：“你说完了？”
“说完了。”
金发小少女应了一声，毫不犹豫道：“我拒绝，我不脱。”
太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胜券在握的结城久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会让人下意识产生不安。
“结城同学，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应该去药店的我，会突然折返回家吗？”杏奈仿佛是想提醒什么，但很快，她的脸色一变，冷汗从额头倏地滑落。
任何人都可以轻易从她煞白的面孔上体会到她此刻的动摇，这种惊惧之强烈，无限接近于绝望。
很快，结城久美就知道了原因。
一个优雅到令人会感到胆寒的男音，悠悠地从门外飘来：“小杏啊，幸好我提前下班了，不然，爸爸都不知道，自己宝贝闺女匆匆忙忙地赶回家，是为了保护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呢。”
——是短信。
她那条群发的短信，让爱女心切的吉良吉影提前回家了。
豆大的汗珠，啪嗒一声，落在了地板上，清脆得像是死亡前最后的倒计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