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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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教室，气氛诡异异常。
“吉良同学的书桌……”
“谁干的啊……”
“不知道哎，我觉得是结城久美……”
“嘘，没证据的事少说，小心被报复。”
仗助烦躁地一拍桌子：“行了别讨论了，都转过去！”
众人齐齐噤声，整个教室的氛围显得更加凝重了。
疯狂钻石快速把被笔墨污染得不成样子的书籍修复了回去，书桌上被刻出来的划痕与污渍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但他那股心头涌动的怒火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亿泰也生气了：“这是谁干的？”
“结城久美那混蛋……她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吗！”仗助却是已经认定了罪魁祸首，“不行，我必须得让杏奈知道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
“但你敢和杏奈同学说吗？这样的话，结成同学指使人做了什么，你也得一并告诉她吧？”
康一的问题直戳人死穴。
他确实不敢。
杏奈的眼睛太过干净漂亮，仿佛盛满着绚烂璀璨的星辰，装着这世界上最纯净美好的事物——他不忍心让她看到这些阴暗肮脏的东西。
她的眼眸是用来仰望天空的，而不是看蛆虫在泥土里挣扎翻滚。
如果她要知道自己被人针对讨厌，冲着她释放了这样强烈的恶意……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他咬住唇，良久，才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亿泰几乎是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跳起来道：“是要去把结城久美打一顿吗？算我一个！”
“先揍她个全身瘫痪，然后再复原回来，再揍一遍。”仗助的表情冷得宛如冰封千里的雪原，“我倒是很想知道，300公里每秒的拳速，她的骨头能撑几秒。”
他着实是气急了。
结城久美但凡做得别那么过分，他都不屑去找女人的麻烦，但现在……
他霍然站起身，却被康一拉住：“喂喂喂，仗助君，冷静啊，这没证据的事——”
亿泰火速拉住了仗助另一只胳膊，扯道：“走走走，仗助，我们赶紧去揍人，这都快上课了，再慢就揍不上了！”
“好歹先礼后兵……”
“那有啥好礼的，我不懂那一套，直接揍不好吗！”
在一片吵吵嚷嚷声中，突然传来了清冷轻灵的女音：“仗助……？广濑同学，虹村同学，你们在做什么？”
刚才还扭在一起的三人马上立正站好，整齐划一地露出了大白牙，对小少女笑得爽朗无比：“没事！”
“确实没事！”仗助欲盖弥彰地频频点头，“杏奈，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你可不可以让开一下。”杏奈有些苦恼地指了指被三人团团围住的书桌，“要上课了呢。”
“喔！”他立刻弹了开。
看小少女脸色如常地把手提包挂在桌边，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今天的书桌过分崭新，仗助偷偷松了口气。
“那个，仗助。”
听到小少女的呼唤，他很自然地俯身下来。
杏奈低声道：“今天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看玲美姐姐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感觉到了背后汹涌的复杂情绪，还未等他追问，下一句话却是让他惊得几乎要当场失态——
“还有……不要找久美同学的麻烦。”
“什……”
她这句话说得，仿佛……
“不要找她麻烦，或者说，不要以任何方式找她的麻烦。”杏奈的语气透出哀求的意味，“理由我不能说，但是拜托了，请答应我。”
“……我知道了。”面对杏奈难得的请求，他自然是拒绝不了，只是放心不下地叮嘱道，“但如果她做得太过分，我也不会真的放着不管的。”
杏奈松开放在桌面上的小拳头，乖乖地应道：“好。”
*
“哟，小杏奈，到得也太慢了吧。”结城久美懒洋洋地侧头看了她一眼，“让我们等这么久，连句道歉都没有吗？这么冷淡会让人觉得伤心的喔。”
杏奈显然是没想到人有这么多，脚步跟着迟疑了一瞬。
围绕在结城久美身边的是四五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时尚辣妹，挑染的发丝垂落在胸前，五颜六色的指甲油嚣张至极地闪着珠光金银色，细长的大白腿上绑着各种金属或是皮扣制品，还有人纹着玫瑰骷髅形状的刺青。
全身上下干干净净、连裙子都没有刻意缩短的杏奈看上去格外格格不入。
“嘁，等了半天结果就是这样一个土妹子，我还以为是在等公主呢。”
“真的好土，哈哈哈，我怀疑她头发从来没染过，这种十年前才流行金发看着真的好掉价，待会儿真的要让她跟我们走一起吗？我感觉我的品位一下子就被拉低了哎。”
“久美，我总觉得那家伙在瞪我，呜呜我好害怕啦。”
直到大家围攻得差不多了，结城久美才摆了摆手：“好啦，别说了，小杏奈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呢，再说下去我就要生气了喔。”
几个姑娘顿时夸张地捂住心口，连连道：“好嘛好嘛，不说了，我们去逛街吧！”
结城久美漫不经心地从课桌上旋过身，脚尖踩地的瞬间，一个书包“砰”地扔到了杏奈的肩上。
“小杏奈，你说拎包这种事你很擅长的吧？那就拜托你了喔。”结城久美拍拍手，笑容像是往日一般灿烂开朗，“琴子，诗织，你们不是也觉得逛街背包太重了吗？这种事交给小杏奈就好了喔，反正她很高兴做这种活呢。”
说着，她对着杏奈挑了挑眉，显然是等着对方的回应。
——换来的是杏奈面无表情的脸。
眼见着杏奈不配合，让结城久美唱了独角戏，几个少女交换了一下眼神，走上前去，肆无忌惮地把书包压在了她的身上。
“拜托啦。”
“要好好背着啊，我这里头的化妆品可是很值钱的。”
“当个仆人倒是还挺称职的嘛~”
说出最后一句的蓝头发少女，充满恶意地把书包直接拍在了她的头上。
杏奈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显然是被里头装着的硬物敲疼了。
蓝发少女故作姿态地“哎呀呀”叫了起来：“没事吧吉良杏奈，我这样做不会太麻烦你吧？”
结城久美笑着捡起滑落到地上的书包，见杏奈两只手确实抱不住东西了，她干脆套到了杏奈的脖子上：“没事的喔，小杏奈最好了，她做这种事超级开心的，不让她做，她还会跟我们着急不开心呢。是不是啊，杏奈？”
杏奈不说话。
小少女的猫眼这会儿半分情绪波动也没有，莫名让她想到了那天灯光下的吉良吉影，也是这样看蚂蚁一样的冷淡与高傲。
……这眼神真够让人生气的。
算了，不管她心里怎么生气，现在还不是要乖乖听她使唤。
结城久美退开一步，丧失了继续逗弄的兴致，对几个少女道：“走吧，逛街去。”
少女们呼啦啦地簇拥着结城久美走出了教室。
“吉良杏奈，你快点啊。”最后一个走过杏奈身边的少女推了她一把，引得抱着一大堆沉重书包的杏奈差点摔倒到地上。
看她狼狈踉跄稳住身体的样子，少女“咯咯”地发出了笑声，快跑了几步，追上了前头欢声笑语的大部队，加入了叽叽喳喳地讨论中。
这群人仿佛把杏奈遗忘了一样，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喊她的名字——
“吉良杏奈，拜托啦，帮我去买饮料吧。啊？给钱？这么点小事还要给什么钱呀，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杏奈，去喊下服务员，跟他们说我们这里缺勺子。哎哟，你看我都糊涂啦，你只是看着我们吃蛋糕，我们可以直接拿你的勺子用嘛。不用去喊啦，你站那儿就行了，有事我们会再叫你的。”
“小杏奈，这些也麻烦你拿了喔，我相信你一定拿得动的，你最可靠了嘛。”
一直在KTV唱到八点多，这群人才在结城久美“我累了”的示意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杏奈只觉得自己手和脚都已经沉重得快举不起来了，她本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视线中却出现了结城久美漆面亮洁的小皮鞋。
“接下来去你家吧。”结城久美绕了绕酒红色的发尾，笑得甜蜜，“小杏奈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察觉到杏奈的唇在绷紧，她笑得更灿烂了：“我知道你爸没这么早下班，我会在他来以前走的，放心，我只是去朋友家里坐坐客，别那么紧张嘛。”
她的手搭在了杏奈的肩膀上：“别忘了，‘幽灵小姐’……”
还未等她拖长的声音继续往下说，杏奈的脸色微微一变，干脆道：“知道了。”
*
吉良杏奈居然是住在杜王町的别墅区。
占地宽敞，带了个花园，廊下还放着一把看上去年代感十足的躺椅。
开门的时候，头顶的风铃发出一阵悠扬清脆的响动。
……真是好事都让这家伙占全了。
她走到了杏奈的书桌边，随手拿起上头搁置的书籍，草草地翻了翻，顿感无趣：“真会装模作样，法医学这种专业的书籍，你看得懂？”
看到里头恶心的尸体图片，她的手一抖，烦躁地把书籍掷在了地上，本来整洁的房间顿时变得凌乱了起来。
她毫无形象地歪倒在了杏奈的床褥上，连沾满了KTV酒气的外套都没脱，大刺刺道：“怎么，小杏奈不会是第一次接待客人吧？有什么饮料果汁茶水都要拿出来喔，记得加上冰块，水果要削皮去籽切成块，明白吗？”
见杏奈只是一脸冷淡地站在门口，她支起上半身，微笑道：“幽灵小姐的事……”
“我知道了。”
果然，只要一抬出“幽灵小姐”，杏奈就会极其诡异地妥协。
实际上，结城久美并不知道“幽灵小姐”到底是什么，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东方仗助和吉良杏奈在玩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但这并不妨碍她发现：吉良杏奈接触东方仗助的初衷，并不是大家想象中那样，是冲着东方仗助去的。
她是为了“幽灵小姐”。
这件事连东方仗助本人都没有发现，然而，结城久美作为纯粹的局外人，反倒是更清楚地看出了这一点。
今早一试探，她就明白了“幽灵小姐”对于杏奈的特殊意义，吉良杏奈的忧虑暴露得过于明显，几乎到了掩饰不住的地步。
尽管她并不明白真正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她装腔作势，靠着这点把柄拿捏杏奈。
写作业——
“小杏奈，写完我的作业再写你自己的作业吧。”
看电视——
“我看电视的声音没有打扰到你吧？那我再把声音调大一点咯。”
吃东西——
“瓜子壳我扔在沙发坐垫上没关系吧，小杏奈会打扫的对不对？”
看杏奈面无表情地替她写作业的样子，结城久美总算是觉得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一些。
但想到今天被东方仗助一把拎起衣领威胁的场面，她的心情骤然又变得差了起来。
「你这么对她到底是为的什么？难道就是无聊？」
她扯了扯嘴角。
怎么可能是无聊。
这是憎恶，她憎恶这个叫“吉良杏奈”的透明边缘人。
接触过吉良吉影以后，她就不想再玩什么朋友游戏了，她想尽快……毁了这家伙。
原本她是想让吉良杏奈名声败坏的同时，自己还能摘个干干净净。但吉良吉影已经看穿了她，导致她已经没法全身而退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吉良杏奈恨她吧，互相憎恶总比她一个人在淤泥里怨恨要爽快得多。
可惜的是，吉良杏奈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脆弱，哪怕她的行为都近似羞辱了，却仍然激不起那双猫眼泛起半分涟漪。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她自己在自取其辱一般。
*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时钟滴答的走动声。
杏奈出门了，为了她虚构出来的“我有点害怕自己怀孕了，麻烦你帮我买验孕棒回来”，这只呆猫犹豫了数秒，便同意了。
她的手机屏幕停留在群发界面，最后，她闭上眼，点下了确定键。
“小杏奈好像出门去药店了，有点担心她生病了呢，如果有人在别墅区附近，能帮忙偷偷确认一下她买了什么吗？希望她没事呢。”
吉良杏奈，你完蛋了。
一阵狂喜过后，紧随上心头的却是空虚。
「所以，久美同学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对吗？」
她以为，她承认这一点，会让看上去软弱又孤独的吉良杏奈哭出来的。
毕竟，吉良杏奈是那么在意“久美同学喜欢我”这件事的人。
但是，并没有。
小少女只是看着她，点点头，以平静的语气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要喜欢久美同学好了。”
她抿紧了唇。
这种心口被抽空的感觉，一定不叫后悔。
为了摆脱莫名其妙的负罪感，也是为了心头的窥探欲，她走到了杏奈刻意锁住的卧室门口，笑了一声。
“你不让我进去，我还偏要进去了。”
说罢，她抄起从厨房摸来的菜刀，“咚咚咚”几刀下去，本就有些老化的锁头顿时掉落在了地上。
房门，吱呀打开了。
她皱着眉头打量着黑白色的单调装潢，很快下了正确的判断——
这应该是吉良吉影的房间。
她对吉良吉影没什么兴趣，本想很快就退出去，却神使鬼差地走到了书桌前头，胡乱地翻阅起来。
挺无聊的，都是什么客户谈判，说话艺术之类的弱智书籍，还有占据了半壁江山的育儿宝典。
结城久美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入眼的是一沓枯黄的报纸。
“入室杀人……”
“女孩背部中刀，流血致死……”
“未查到任何线索，犯人至今逍遥法外……”
她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吉良吉影为什么专门把这些报纸收集起来，但还是下意识翻开了仔细阅读起来。
“杉本铃美，杉本铃美，这个名字也太耳熟了吧……”
回忆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杉本铃美，那不是‘幽灵小姐’的名字吗，搜集这个做什么？”
不，其实，她已经猜到了，只是她不敢承认那就是真相。
冷风从半开的窗户幽幽吹入，她的牙齿上下打起抖来。
如果，杀了杉本铃美的人是吉良杏奈的爸爸吉良吉影的话，这一切全都顺理成章了。
正在她颤抖得几乎要蹲不住时，肩上突然传来了轻柔的触感。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被你发现了。”
本应该在药店里的小少女，面无表情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