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吉良吉影捡到女儿后[jojo]》Mirus

21、第 21 章 沾沾自

　　沾沾自喜了好一会儿，吉良吉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刚才小杏澄清了一堆，唯独绕开了一样他最关心的话题。
　　“那个牛排头的臭小子……”
　　“吉良吉影，人家有名字的。”杏奈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熟悉女儿性格的吉良吉影还是听出了不高兴的意味。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沉默再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你喜欢他吗？”
　　闺女不会撒谎，因此吉良吉影绝望地听到了她理所当然的答案：“嗯，喜欢呀。”
　　喜。
　　欢。
　　呀。
　　喜欢呀。
　　喜——欢——呀——
　　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色大猫猫在他背后做出呐喊的姿态，全身周遭噼里啪啦地炸起了烟花，气氛热烈得好似火葬场第一天营业正热情地问顾客要几分熟。
　　正在他感觉自己要灵魂出窍的时候，闺女的声音如同天降甘霖，迅速把濒死边缘的他拉回了现实。
　　“广濑同学也很喜欢，虹村同学也很喜欢，由花子同学也很温柔很亲切，我也喜欢她……不过这么多人里，我还是最喜欢吉良吉影了。”
　　——第二就是仗助了。
　　这句话杏奈很聪明地咽了回去，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不能往外说。
　　领悟到小杏的“喜欢”和他想的“喜欢”不一样，吉良吉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心情有点复杂。
　　也许当爹的就是有这种坏毛病，习惯了她六岁那会儿像软团子一样抱着他的依赖模样，无论度过多么漫长的时光，在他心里，她还是那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猫猫。
　　不管小杏是十六还是二十六，他大概都会觉得乖女儿谈恋爱太早，会被坏小子欺负，第一个反应仍然是想拿根扫帚把她周围的臭虫扫个干干净净。
　　呵，男人的目光他还不懂么，那该死的臭小子看杏奈的眼神，分明跟他看美手的眼神是一样的！
　　这还没谈上恋爱，就先把杏奈当媳妇看了，这跟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区别！
　　“吉良吉影？”
　　“没什么，小杏，今晚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吉良吉影自言自语，“不然就吃牛排吧，撒层盐，小火煎到熟透，之后大卸八块，再浇上黑胡椒汁，一直到看不出人样的地步。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杏奈：“……好。”
　　呜，爸爸疯掉了。
　　*
　　事后，吉良吉影再回想起来当时的场面，他察觉到了一个被忽略的小细节。
　　无论是杏奈还是他，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一个话题，那就是——
　　吉良吉影怎么会知道她和同学去了游乐园呢？
　　答案显而易见：杏奈她分明是猜到了谁去找他告了状，只是不愿意向他核实罢了。
　　闺女很少会出现这种当鸵鸟的状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很直白的人。会出现这种状况，只能说明……
　　结城久美这个人，在她心里的地位不一样。
　　哪怕是他，都不得不承认，结城久美在表面上当真是做到了无可挑剔，见面会给他和杏奈带礼物，对杏奈溢于言表地表达着亲近和喜欢——哪怕慢热的闺女有时候会给人冷淡的错觉，她也喜欢时时刻刻拉上杏奈一起玩。
　　闺女内心大概也是在纠结的吧。
　　饶是他，最开始的时候，也把结城久美当成了热心的女同学，毕竟她事后连连向他道歉，理由找得天衣无缝——
　　“我和小杏奈不同班，听到这些传言我心里太着急了，小杏奈又刚拒绝了我，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去阻止她，没想到是一场误会……”
　　他那会儿还感谢了她，毕竟再发展下去，东方仗助大概就要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女儿撬走了。
　　想想就火大到不行。
　　但很快，吉良吉影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臭丫头怎么总在若有若无地影射小杏？
　　也许有些父母是宁可相信外人也不愿意信自己的孩子，但吉良吉影绝对不属于这种范畴。
　　他吉良吉影的闺女，天下第一可爱！轮得到你来叭叭她不好吗？
　　因此，哪怕结城久美说得隐晦，这些话也让他觉得分外刺耳。
　　多听了几句以后，吉良吉影顿悟了。
　　这货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不然干嘛三句话不离小杏早恋，他看根本就是她想早恋！
　　*
　　结城久美其实有些看不透吉良吉影这人。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通到毫无存在感的男人，干着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复一日地当着社会中最不起眼的齿轮，性格大概也是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木讷平凡。
　　毕竟，这可是养出了吉良杏奈那种单纯蠢货的白痴老爸。
　　但事实并非如此。
　　正如同现在，在吉良吉影似笑非笑的表情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消失。
　　说不出话。
　　男人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无所谓你心里的小算盘。刚好，我也不想要小杏那么早谈恋爱，我俩算是一拍即合？”
　　捏在她手骨上的力道并不重，但男人冰冷的手指却带来了让她想打抖的寒意，如同刀刃般穿透皮肉，冻住了每一根神经。
　　这是一只很干净的手，看得出来主人有相当程度的洁癖，指甲打理得圆润整齐，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很容易给人以好感。
　　但是……
　　这会儿落在她眼中，却更近似于毒蛇在吐信。
　　鸡皮疙瘩从手腕的部位迅速往上蔓延，速度快得能让任何一个智力没问题的人看出来她此时的恐惧。
　　“你想抢男人的话，随便你。”男人的眼神沉冷阴郁，直让人呼吸不畅。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结城久美却像是读出了他的意思。
　　——“反正，你也只能捡我女儿不要的。”
　　“我……”
　　她看见男人挑唇笑了笑，顺势松开了手，那表情仿佛是讥讽，却又更近似宽恕。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散落在苍白额边的灿烂金发在灯光下阴翳密布，宛如黑云摧城。
　　*
　　玻璃门在她身后悄然合拢。
　　冷风吹过，她的身形微微踉跄，双腿竟是承受不了重荷一般软下，“扑通”跪坐在了地上。
　　该停手了。
　　理智和身为弱者的本能在这样叫嚣，吉良吉影是个危险人物，她惹不起。
　　哪怕是面对东方仗助，她都敢于踩着他的忍耐限度逗弄他玩儿，但对于吉良吉影，她却是半分逾越都不敢——东方仗助是有底线的，但吉良吉影没有。
　　放在裙子上的手慢慢地捏紧，在恐惧感逐渐消退以后，涌上心头的竟然是更强烈的不甘心。
　　凭什么……吉良杏奈，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全了啊！
　　就因为你这张脸好看，又投了个好胎吗！
　　所有人都喜欢吉良杏奈，疼她爱她呵护她守护她，而她就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享受着被众星拱月的感觉，仿佛压根就感觉不到周围人对她的小心翼翼——简直讨厌到让人想把她的脸踩进土里！
　　结城久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以为自己是在愤怒，但最后迸溅在手背上的竟然是越来越多的泪水。
　　“凭、什么……”
　　悲哀无比的感觉萦绕在她的心头，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在这一瞬间，她想起来竟然是那天夕阳下，杏奈露出的浅浅笑容。
　　“我相信久美同学。”
　　别再说了。
　　“我只在意你的感受。”
　　裙子上被泪水濡湿出一大片深沉的冰凉。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