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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耍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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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辙……不,是赵伴生,他什么都好,哪都好!可是就有一点不好,谁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还总是一根筋走到底,执拗顽固,不知变通,才22岁,整天装的跟个40岁的老大伯似的,而且还是削发出家,看破红尘的那种大伯。
三生走在路上不时地踢着路上的地砖,他也并不是针对地砖,只不过相对于垃圾桶还有护栏来说,地砖踢起来又省事又不伤脚,最主要是也能达到出气的效果。
伴生的那句“你走吧”,其实就是在跟三生说“你滚吧”。三生很生气,我为什么要滚?你又凭什么让我滚?!
说“跟我走吧”的是赵伴生,说“你走吧”的也是赵伴生。赵伴生你当我是皮球呐?就算是皮球,被你踢来踢去,扔来扔去的我他妈也会疼的好吗?要不是看在你给我往暗室送蛋糕,带我去各种早点摊长见识,帮我的弱智游戏通关,还有在我因为拒绝了赵东正而差点被打死的时候你说了一句“我来吧”……要不是因为这些,你以为你的一句“跟我走吧”我就会跟你走吗?
三生想着想着气愤又变成了内疚。是啊,如果这10年里没有伴生,他能不能坚持下来,能不能再回忆起那10年的时候觉得在月亮湾也并不是那么苦不堪言?对于三生而言,伴生是除了赵东正之外,他唯一觉得能在月亮湾继续忍下去的理由。不过,赵东正已经成了过去式了,而伴生是现在时,三生也希望伴生会成为他的将来时,而不是现在闭着眼睛让他滚的样子……
这样想着,三生的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站住脚步回头一看,一位拿着手机,带着口罩,烫着大波浪的女人正冲他点头道歉。
“哎呦,对不起,光看手机了,没注意路。”女人说完就拿着手机继续往前走。
但是就在女人回头的那一瞬间,三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虽然带着口罩,但是帽檐下,口罩之上的那双眼睛,他永远都忘不了。
当三生尝试着迈开脚步想追上去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双腿在不停的地颤抖,嘴角也不停抽动着,连一句:姑娘,请等一下……都无法说出口。
就这样踉踉跄跄的追上去,女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了头,可能是三生过于冲动的行为和奔放的跑姿吓到了她,她回过头之后就给三生了一句“变态”,然后蹬着她大概7厘米高的高跟鞋开始和三生赛跑。
女人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招来了周围路人的注意,他们也逐渐把目光转移到在后边以一个变态色魔姿势奋力奔跑着的三生身上。
三生顾不了那么多,他要在被人按在地上送到公安局之前追上去,因为那双眼睛,他已经10年没有仔细看过了,因为那双眼睛,是他跟着伴生跑出来的动力。
他想好好看一下。
不过三生发现自己真的很没有出息,跑了半天连一个小姑娘都追不上。三生定了定神,稳定住呼吸,控制住自己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跑动快要跳出胸膛跟自己say hello的心脏。
呼吸渐渐顺畅了,脚步也轻快了不少,三生鼓足全力,就像百米赛跑前的加速一样,又跑了大概20步的样子,在空中飞舞的那女人的头发丝就触手可及了。
“姑娘,你……”好字还没有说出口,三生就被几个路见不平的男人薅住了头发,当他的后背与坚硬的马路砖亲密接触的时候他真的想把头发全给它剪了,就剪成安世那样,但是绝对会比他帅。
“警察叔叔,就是他!这个变态,光天化日之下骚扰良家妇女!”女人一边说一边摘了口罩,瞪着眼睛看着三生。
“小伙子,不是我说,追求姑娘也要有个尺度啊,像你这样莽莽撞撞会把人吓到的啊!”警察小哥摇着头说了一句。
三生没有听清警察小哥说什么,他看着那女人摘下口罩,然后眼睛里瞬间一股热泪涌出,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妈!”
戴口罩的时候三生也只是觉得那女人神似,没想到摘了口罩,简直就和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冲他说“三生,妈妈出去一下”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你叫谁妈?你眼瞎吗?我才26,我上哪,跟谁,生你这么大的儿子啊?”女人吼着,飞出的唾沫都溅了三生一脸。
“是啊,小伙子,你这借口也太牵强了。”警察小哥拿着笔叹了口气,“说吧,家住哪里,姓甚名谁,我先给你登记一下。”
“我这不是借口,姐,姐,你真的长得特别像我妈!”三生说着就要去拉姑娘的手,然后被姑娘反手举起的包给打掉了。
“这位小弟弟,你左一个姐,右一个妈对着这么如花似玉,正值青春年华的美少女合适吗?恩?”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三生捂着手哈了两下,这姑娘看着瘦,劲儿还挺大。
“我叫……哎,警察哥哥你看,这小色狼又要调查我信息呢!”姑娘提高了警惕。
“好了,好了,小伙子,赶紧说两句好听的让她消消气,要不然还得住两天拘留所……”
三生听到“拘留所”三个字就有些着急,他可不能进拘留所。褚辙刚从ICU转出来,情绪还有些不稳定,没人陪着怎么能行。这样想着三生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大气性,伴生让他走他就走,伴生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吗?
“小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莽撞,即使你长得再像我妈,我也不能不分场合,不分轻重地追着你一通跑。”三生是想尽好话只为求得小姑娘原谅,不过因为这张脸比较特殊,所以他说起这些好话来完全是发自心肝肺脾肾。
“小姐姐,请你原谅我。我已经10多年没有见过我妈了,我不知道我妈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我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所以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我妈妈从我的记忆里走出来,是你让我对我记忆中的妈妈又多了几个标签,温柔,美丽,通情达理……小姐姐,对不起。”
三生觉得这一席话还是不诚恳,所以站起身对着女人就鞠了深深一躬。
女人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啊,那个,我知道了,我吧,确实是温柔贤惠的那种类型……不过,只要你以后别看到个姑娘就追着乱跑其实也没什么……”
女人和警察小哥又说了两句便拎着包就走了,三生追上前跟女人要微信号,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了一句“长得还算不错”便让他扫了二维码。
三生看着新加的这个叫张莹的好友,笑的不能自已。
“你看,多简单,以后你见了姑娘要是跟你刚才似的一通说啥姑娘追不到。”警察小哥喝了口茶,把登记表推到三生面前,“这个单子填一下,填完叫个人来接你。”
“还要人来接?”三生拿着笔怔住了,叫谁来接?能有谁来接?
三生填了信息,翻了半天通讯录,结果还是点了那个“花园二居”拨了出去。
“三辈儿?”
“恩,叔,你现在方便吗?”三生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正为万千少女送希冀呢,你说方不方便?”
“没事,那算了,你忙吧。”三生挂了电话,心里也松了口气,幸亏不方便。
“警察同志,我家人还在住院,我不能耽搁太久,我也没有其他家人能给我……”三生话还没完,手机就在手里又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叔,你……”
“你在哪儿?”安世带着略有些喘息的声音传过来。
三生犹豫了一下,报了派出所的位置。
“我十分钟后到。”
三生没有计时,安世赶到的时候用了多长时间他不清楚,但是绝对没有十分钟。
“三辈儿你牛啊!”安世拍了拍坐在调解台前正写保证的三生。
“你不是送希冀吗?怎么又突然方便了?”三生回头问了一句,才发现安世的额头上都是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都希冀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安世笑着,拿起三生的保证书看了看,“你耍流氓了?”
“什么耍流氓,你看好了,是‘认错人,搭讪不当’!”三生指着保证书解释道。
“噢,还是个眼神不好的小流氓。”安世笑了笑,根本没有理会三生的解释,“警察同志,是在这两张上边签字吧?”
“对,签了字就领人走吧。”
安世签上龙飞凤舞的“女也”之后便带着三生出了派出所,一路上还都在笑。
“以前是我奶过来领我,没想到今天也轮到我领人了。”
三生瞥了他一眼:“怪不得业务这么熟练,原来是常客啊。”
“你这领人不会也收费的吧?”三生接着问了一句。
安世回头看着他:“你要是非要给,我也不拦着。多攒几次就够我喝一杯伏加特了。”
三生冲着安世的背影切了一声。
“所以,三辈儿你到底是怎么耍流氓的?”安世又回头龇着两颗小虎牙笑着,三生看了都想给他拔下来。
“该怎么耍就怎么耍。”三生也不想和他解释这么多了,反正解释了他也不会信,他这个怪叔满脑子装的都是流氓级别的东西,想到的也只能是些流氓的行当。
“该怎么耍是怎么耍?”安世刚把手放到广本的门把上,又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三生笑了笑,对于这种无聊透顶,满脑邪念又到处给他设圈套让他钻的人,他只能实行赵东正的八字方针。
以牙还牙,以暴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