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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梦一样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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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流氓的话,其实还挺简单的。”
三生慢慢走到安世跟前,拽起他的手,恨不得指甲都抠进他手背的肉里。
“无非就是拉拉小手!”
三生另一只手又在安世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安世瞪着眼睛龇牙咧嘴的表情他甚是满意。
“再捏捏屁股。”
三生的手又继续往上游走,然后猛的掐住安世腰上的一块肉借着这股劲儿往自己跟前一搂。
“还有搂搂抱抱。”
看着安世闭着眼睛咧着嘴刚才的那股神气劲儿荡然无存,三生才满意地松了手,顺便把安世往车门上使劲儿一推,听着安世后背与车门碰撞出的闷响歪着嘴笑了一下。
“以后跟着你三爷多学着点。”
安世起身摸了摸后腰又揉了揉手背,然后怪笑着:“这就完了?”
三生愣了愣,没说话,因为他感觉安世又给他挖了一个坑。结果这样想着安世三步两步就凑到了他跟前,一把勾住他的后脑勺往自己面前一拉。
“怎么也得再来个亲亲小嘴吧。”
三生的脑袋被安世把着动弹不了,但是身体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两只胳膊悬在空中明明可以动却又不敢动。安世的脸朝他这边压过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这个怪叔才是流氓始祖。
安世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狗牙笑了起来,还顺带用他那狗鼻子在三生头发上闻了闻:“三辈儿,你几天没洗头了?”
三生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巴掌推走了安世横在他眼前的脸:“滚蛋!”
“操,卸磨杀驴的玩意儿。”安世捂着脑袋骂了一句。
“骂的好。”三生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安世明显被三生这一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三生知道,安世可能根本不知道刚才骂了自己是驴。
“回家吗?”安世开了车门问。
三生猛然想起来伴生还自己在医院里,马上收了笑:“不回,我要去医院,我哥醒了。”
安世“哦”了一声就上了车。
三生感觉安世这人相处真的很简单。除了被误认杀人狂魔那次被安世问了“你干什么的”和“你是兄是弟”之外,安世没有对于他的私生活有过多好奇和关注。就像他哥因为什么住院,病的严不严重,他又为什么和他哥出来租房子,他的父母又在哪儿。还有进派出所这事儿,安世也只是重注调侃他“耍流氓”,至于他为什么“耍流氓”,这些安世都没有问。
如果世界上能少一些窥探他人隐私作为茶余饭后谈资的人,再多一些会察言观色不多管闲事的人就好了。
三生回医院的路上买了一袋打折水果还有一杯大米粥。秉着如果伴生不能吃正好他可以就着馒头和腐乳吃掉的心态便开心地进了医院。
可是进病房的时候看到伴生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哥,我回来了。”
伴生没有反应,临床的小男孩倒是很精神:“长发哥哥,短发哥哥刚才哭了……”
“一酱,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乱说话。”一酱的妈妈给一酱打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然后冲着三生不好意思笑了笑。
三生冲一酱妈妈摇了摇头,然后坐在凳子上看着闭上了眼的伴生。
“就这么不想见我。”三生刚要拿出苹果削一个,然后又想起还有一杯粥,便跑去值班台问了护士,护士小妹说“可以喝,但是要适量”,三生便又端着粥回来了。
“哥,大米粥喝两口吧,你不是最爱喝大米粥了吗。”
伴生听到这睁开了眼睛,然后斜着眼睛看了看三生:“是皮蛋瘦肉粥。”
三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我给你买的就是精简版皮蛋瘦肉粥,明天给你买加强版。”
伴生有些费力地抬了抬头,三生便把床头摇起了一个角度。
买粥的小摊比较简陋,赠的勺子都是带着没打磨好的尖边,三生隔着袋子蹭了半天才把尖边蹭掉,然后舀了一勺递到了伴生嘴边。
伴生皱着眉咽了下去,将近喝了小半杯的时候便摇了摇头。
“哥,你想翻身吗?”
伴生接着摇了摇头。
“那明天我给你擦擦身上吧。”
伴生没有反应,三生就当他是默认了。
“那你喝水吗?”
这一问伴生直接闭上了眼睛。
所以三生也没再啰嗦,把尿袋清了一下,便拿着半罐粥还有背包去了外面走廊。
粥已经凉的差不多了,三生又在里边兑了些热水便就着馒头凑合着喝了,不过这味道真的不如伴生之前带他吃过的那家皮蛋瘦肉粥好喝。
再回屋的时候伴生都已经睡着了,一酱妈妈也哄着一酱刚躺下。
三生要来了一个便携床也挨着伴生躺下了,脑子盘算着明天给伴生擦身子要用的物件,还有要给伴生买一份高配版的皮蛋瘦肉粥,有时间的话可以请教安世,自己亲自做一锅皮蛋瘦肉粥,就这样盘算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过刚睡惯“花园二居”的单人床,在没有软绵绵又没有橘猫的便携床他还真有些不适应。便携床的垫子很硬,翻个身还会咯吱咯吱响,但是在吃着食指的情况下三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过幸亏他没有在“花园二居”的时候睡得死沉,否则半夜里伴生浑身发热烧得厉害的时候他都不能发现。
听到伴生略有些痛苦的呻吟,还有嘴里胡乱的念叨,三生像是触了电一样一个鲤鱼打挺从便携床上蹦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了?”
看着伴生额头上的汗,还有抽搐的眼角和嘴唇,三生赶紧去值班台喊了护士,小护士进屋看了一眼又赶紧叫了一大堆大夫。
然后三生就晕头转向地看着大夫们扒眼的扒眼,看伤的看伤,然后又急急忙忙把伴生抬到车子上,推着车子进了手术室。
继发性感染。这是大夫吩咐他去交费和办转ICU手续的时候跟他说的。三生很纳闷儿,为什么在ICU住了一周没什么事儿,一出来就有事了呢?难道就因为那几口白粥吗?
大夫也简单地解释了两下,粥没问题,因为普通病房条件肯定不如ICU,但更大原因是因为病人情绪不稳定。
三生哽咽住了。他以前一直以为心理对生理的影响简直就是扯淡,等这事儿真正发生的时候他才深切体会到,不但有影响,还是大影响。三生开始懊悔,开始内疚,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留下陪着伴生而是夺门而出,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而非得去追张莹,你又有什么脸还跟安世玩耍流氓……
“妈妈,我害怕……”邻床的一酱也被这一通折腾吵醒了,睁开眼就开始哭。
“一酱不怕,有妈妈在呢。”一酱妈妈把一酱怀里用手轻轻拍着,脸上还带着没消去的压痕,眼睛里明显的疲惫和困意。
这一幕三生看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转过头坐在病床上用手摸了摸床单,还带着些温度,这是半个小时前伴生躺着的地方。而半个小时候后,三生又得到了伴生还要在ICU再待两天观察观察的消息。这人的承受能力和抗压就是这样练成的,比起刚听到ICU三生就恨不得跟着伴生一起住进去的心态,再听到这三个字母时,他也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哦。
这一夜三生都没有睡着。只是坐在床上看着天慢慢变亮,然后心里捯饬着从赵东正把他带到月亮湾迄今为止发生的事儿。
梦一样似的。这是三生捯饬到最后的总结。
普通病房三生没有退,伴生从ICU转出来的时候就还可以住,他可不想让伴生挤在空气不流通,又没有电视的6人间里。
接了杯热水,又掏出馒头啃了两口,不过没啃下一半三生就吃不下了。心里堵的慌,疼的慌,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想哭。
三生坐在病床上,看着一酱吃完饭,又吃了一块一酱妈妈喂给他的像糖块一样的“药”,然后又看着一酱叼着玩具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去了三楼。
本想着这把也是会碰壁,然后灰头土脸的回来,出人意料的是,今天ICU门口贴了探视名单,里边就有赵伴生,这也是让三生嘴角稍微扬起了一个角度的原因。
在一个护士小妹的无声指导下,三生先是进了一个舱消了个毒,然后又穿上了护士小姐递给他的一套隔离服,还有一次性口罩,手套,帽子。
ICU里的灯光很暗,三生走进去的时候完全是靠着伴生床前一个仪器的红光摸索着上前的。
三生走到床边,俯身靠近了伴生的脸,然后喊了声“哥”。
伴生像是睡着,但是嘴却微张着喘着粗气,眉头也紧皱着。伴生以前别说皱眉了,就是气都没有生过一回,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稳稳当当,让人看着舒舒服服的一个代表。
“哥,”三生笑了笑,“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了。”
“看你睡的这个熊样。”
“哥,你是不是特别想起来骂我一顿,揍我一顿?”
“哼,不过你放心,无论你怎么骂我,怎么揍我,我都不会走了。”
“我赖上你了,你知道不?一日为哥,终身为哥。”
“哥,你快醒吧,要不然高配版皮蛋瘦肉粥我可就自己喝了啊。”
“哥,我暂时允许你多睡一会儿,但是我不允许你让我走,也不允许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