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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天际的那抹,是你吧 三生被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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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被强制禁足一周。
这是赵伴生做的决定,不容存疑,不可置辩。而同样提出过这种要求且被三生一口回绝的安世,无时无刻不在向他表达着幸灾乐祸的心情。
每日冰箱里,都有一小盒水果什锦和一小碗每天各异的荤素搭配的菜。一盒一碗摞在一起,顶上贴张小条,写着“猪食”两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这是三生的夜宵。
虽说赵伴生做的饭菜已经足够他日常所需,但是为了让伤好的更快,以消除赵伴生的忧虑,还有对赵东正称他为“猴子”的介怀,他决心要将自己吃成自己理想中的“小鹿”,当然也要满足安世让他成为“猪”的愿望。他一人,可是肩扛着三人的期望呐。
只不过,事与愿违。自那天从凌晨至家,他像是着了道,惹了鬼祟,脑子里浑浑噩噩,身体疲乏无力,就连只是皮肉伤的腿也火上浇油般时不时让他疼得直叫唤。而那种疼痛,像是有人钻进你的骨头里,在里面打太极。
最为恐怖的是,他无端端地怕起黑来。
夜幕掩盖下光线绝迹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引起他的恐惧。像花园二居前的那条花路,像院中隐在门窗阴影中的墙脚,像任何一间没有打开灯光的房间……
黑暗其实并不恐怖,恐怖的是隐藏于黑暗中的未知。正是因为他不知道,那条暗长且幽寂的路上,狭小而逼仄的角落里,洞深且神秘的漆黑房间中,有什么在藏匿,有什么在窥探,有什么会在他放松警惕的任何时刻里,猛地跳出来,扼住他的喉咙,大声质问他: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小院三间房的灯已经连续亮了五天,尽管是这样,三生每每闭上眼睛,都会觉得有一双手在他身旁游移。他甚至会从短暂的睡眠中惊醒,而让他感觉已经掐住他脖子的手也在那一刹那消失。
床边很整洁,屋里很亮堂,赵伴生也睡得很静谧。而他的额头的纱布,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在家休养的五天里,有三个晚上发烧到四十度。
而第四次时,因为呕吐的声音太大,被赵伴生发现,他便被送进了急诊室。
检查结果没有大碍,伤口没有感染,只是有些炎症,需要打三天吊瓶。
陪床的是赵伴生,他坐在轮椅上,不厌其烦地为三生打点好一切,这让已经退烧神智清楚的三生在面对一屋子同病相怜的病患们同情的眼神时,愧疚地头都抬不起来。
只不过,赵伴生并不以为然。他做起事来稳中有序,不紧不慢,大夫开的每一副药,要什么时候吃,吃几粒,他看过一遍说明就都记住了。
病房里跑液的跑液,回血的回血,甚至有因输液速度不当而产生副作用的,唯有他们这床,平安无事。
对同情不以为意的赵伴生,同样对周围人的赞扬一笑置之。
除了第一天来得有些匆忙,没带任何能排解闲心之物的赵伴生,除了呆呆地看着液,就是呆呆地看着他。只不过,这种呆滞和赵伴生之前领会那封信的内容时状态有所不同,现在他的眼里,很平静。
无聊的第一天过后,他们两个再来,一个忙着玩手机聊天,一个拿个本子写写画画,各不耽误。偶尔两人抬头四目相对时,又默契十足地一同大笑起来,至于为什么,已经不重要。
在赵伴生将三生偷窥过的日记本一连画满几张时,三生这边却连一个吃醋的人都哄不好。
作为最适合也是最应当来陪床的安世,见不着三生的面,便开始在微信上“手诛笔伐”,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如何找借口来陪床时,赵伴生是如何“婉言”拒绝他。甚至,当他们两个在花园二居门前互相客套地你推我搡的时节,路过的旁人均露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眼神。
在安世口中,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觉得可气的是,赵伴生坚持认为三生吃了他做的饭之外的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拒绝安世推过来的便当盒时,神情是何等的决绝。
除此之外,安世又对他进行了全方面的审问,三句离不开“我和你哥哪一个更……”之类的比较。三生玩笑之余,除了在做饭方面选了安世,其余均回答赵伴生。
于是,一个满缸的醋坛子被打翻在地。并且这个醋坛子已经酸到无论三生说多少服软以及弥补的话都无济于事。
而当三生正思考要使用怎样的花言巧语,以及如簧的巧舌让安世醋意消失时,在那个凄凉的夜晚中被遗忘的一人,给他来了电话。
是张莹。
与张莹从派出所出来时,张莹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匆忙赶了回去。而三生连句感谢的话都未能说出口。
躲过了赵东正,扛过了身体抱恙,熬过了工作最繁忙的阶段,却没熬过与希望并来的失望。要说没熬过着实为时尚早,于是三生怀着忐忑的心,等候在安世所属的取件网点前。
快件在派发完成后,总是需要再做一些收尾工作,所以在那里等,好过再去办公大楼前回忆起让他心有余悸的那双手。
最先等来的是大嘴,当他操着标准的路城口音喊他“三辈儿”时,他差点把那句“大嘴”叫出口。
“你在这等内谁呢。”
“嗯。”
大嘴撇撇嘴,把头上一顶鸭舌帽摘下来在手里拧着:“不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你们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行呢?”
又来了,又来了。三生红着脸,把头撇到一旁,任他再说什么都置若罔闻。可偏偏,那些让他红到耳根子的话,一字不差入了他的耳朵。
“男人嘛,很好哄的,”大嘴将手臂放在三生的肩上时,三生用力耸了耸肩,谁知他竟又若无其事地将手臂再次搭上去,“就一个字,脱。”
三生的脸顿时烧烫烧烫的。
“当然还有要掐腰念咒,”大嘴突然柔媚道,“老公,人家~想~要~了,嗯~嗯~”
三生着实忍不下去,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大嘴在一旁乐不可支,不难想像,他那一排拍白牙与黑黝黝的脸会有多大的反差效果,但三生现在没精力看。
“大头,完事喝两杯去呗?”
三生抬头的瞬间,正瞧见安世将三轮车停靠得当,正朝他们这边过来,他迅即站起身,朝着他小跑过去。
“叔,我有事跟你说。”
安世的目光仅有一秒钟停留在三生身上,而这之后他径直走向大嘴,完全将他当成透明人。
大嘴嗯嗯呀呀应着,安世也与他热火朝天地聊着,看这状况两个人连下酒菜都安排好了。
三生气愤之余,也后悔着为什么没有先把醋坛子收拾好,再找像缕烟似的飘忽不定的念想。
他咬咬牙,腆着脸走上前去。
“叔,我家人有信儿了。”
终于,安世将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待安世做完收尾工作,三生已经在广本旁等了一个小时。
“先上车吧。”
安世开了车锁,钻进了驾驶室,打着车,干轰着油门。
“这烧钱的玩意儿。”安世擦着仪表盘,嘴里嘟囔着。
“我开玩笑的,”三生递过手去,“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安世翻腾着车档旁的中央扶手箱,然后放在他手心上一颗糖。
“多大了还吃糖?”三生笑着接过糖,打开糖衣便放进了嘴里。
三生也从四下翻找着,由于身旁和兜里没什么东西,他便鼓着嘴,让安世伸出手,然后在上面吻了一下。
安世龇牙咧嘴地将手在裤子上蹭蹭:“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哼,渣男。”
三生嘿嘿笑着。
“不过有一说一,我可不是无理取闹的那种人,这个事先放一边,秋后再算账,”安世突然放下姿态靠过来,“真的找到了吗?”
三生摇摇头。
“是有信儿了,不是找到了。”
“什么信儿?”
“根据之前录入失散儿童基因库的信息,没有找到和我相匹配的。别说妈妈了,爸爸,叔叔,爷爷一个都没找到。”
“这叫信儿?”
“这个当然不算,”三生接着说,“不是录入张莹的图像信息了嘛,这个最近有结果了。”
“结果怎么样?”安世追着问。
“结果找到了三万多条居民信息。”
“多少?”
“三万多条,”三生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夸张,不过错归他。既不能提供家庭住址,以及除了母亲样貌之外其他信息的三生,只能靠警察搜寻出的这些结果里闻到希望的味道,“今天去了派出所,主要是商量一下还继不继续往下找,如果要继续找能不能提供更详细的信息。”
“你怎么说?”
“我当然继续找。事情已经开头了,再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我不能放弃。”
安世会心一笑。
“只不过,我又补充了信息,作为进一步调查和缩小范围的依据。”
“补充了什么?”
“我说我至少有一个兄弟姐妹。”三生认真地说。
“温柔那边你又确认过吗?”
三生摇头:“没有。她主动向我说明过情况,也了解了我的情况。她很同情我,但同时也告诉我,让我死了这条心。”
“这小丫头心思太活,根本不像你的妹妹,”安世接着说,“这事你哥怎么看呢?”
“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不过我做什么他肯定都会支持我。”
“好吧,我原谅你了。”安世突然说。
“怎么就原谅了?”三生纳闷着话题怎么转得如此之快,“你别呀,我还是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谁吃醋了,你注意用词。我那是生气。”安世狡辩着。
“好,那我就喜欢你生气的样子。”三生嘴里的糖已经完全融化,他便又鼓着嘴朝安世的脸而去。
谁知安世这番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将嘴靠了过来,两个人吻了个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