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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这么巧,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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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你妹的!你他妈怎么会在这儿!”
三生猛地一下坐起来,胸上的橘猫打了几个滚掉在了床下喵喵叫着。三生没顾得上橘猫,冲着安世呵斥着。
“啊?天亮了啊……”安世揉着揉着眼睛从嘴里慢慢吞吞吐出一句。
安世还穿着昨晚出去时的那一套行头,身上也只是盖了一个棉袄,被三生喊醒后就躺在新买的那张单人床上伸懒腰。
“这他妈怎么回事儿?”三生很纳闷儿,为什么安世会睡在他屋里,为什么原本隔着一条科罗拉多大峡谷的两张单人床肩并肩地排在一起?
安世磨蹭了半天才起身打了个哈欠。
“你老人家在问为什么之前能把手先松开吗?”
刚才起来的太猛,注意力又完全在安世身上,所以三生完全忘了自己的手还被安世……我操啊,怎么是我攥着他!
三生松开手就一通甩,怪不得梦里被赵东正揍的时候觉得抓住的床沿还挺舒服,敢情抓的是安世爪子。
“靠,头疼,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安世揉着脑袋,眯着眼睛说道。
“我还想问你想对我作什么了?你有屋不睡,有被不盖跑我屋做什么?”三生用脚使劲儿地蹬着床沿,两张床终于又咫尺天涯了。
“啊,是哦,我怎么在这儿?”安世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里飘起了一层水雾,摸着脑袋思考着。
三生披上了件外套,下了床趿着鞋把安世拽了下来就接着往屋外推。
“去自己窝里想,别在我这屋,我看着碍眼……”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安世用手拽着门边没有动地方,眼睛里又闪起了光,“三辈儿你吃手!哈哈,三辈儿你竟然吃手!”
三生觉得脸有点烧得慌,他把吃的有半截泛白的手赶紧藏到了身后:“又没吃你的,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我也不应该管。”安世阴阳怪气地说着,然后又迈着步子朝屋里走着,“就算是听到你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喊一个遍我也不应该管……儿子,过来跟爸爸走,咱以后不跟顶着香菇头又吃手指的小孩玩了……”
三生这脸上的热还没消退,心里又腾起一股惊慌:“我……我喊什么了?”
安世举着橘猫亲了一口,然后又瞥了三生一眼:“也没喊什么,就是什么妈妈啊,哥哥啊,爸爸啊,别打啊,哦,对了,还有什么西葫芦馅的真好吃……”
“我要不是怕你虐待我儿子,你就算是喊破了嗓子我也不会进来,不进来你也不会拉着人家的手不放,一口一个不要走,不要走……是不是,儿子……”安世拽着橘猫的爪子学着,还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扫一扫三生。
刚做的什么梦三生忘得差不多了,自己喊了什么当然更不能知晓了,所以对于安世的话他也是半信半疑,要不是刚才是自己紧抓着安世的手没放,他连一半的信任都不会给安世。
“胡编乱造也要有个限度,”三生走上前拽着安世的胳膊把他甩到了门外,“小爷时间紧的很,没空听你在这儿满嘴跑火车……”
“还有,请你记住,不要不经过同意随便进出别人的房间,还有,我他妈是个大老爷们,请你……”
“这么巧,我也是。”
看着安世歪嘴坏笑的样子三生白了他一眼说了句“滚”便把门摔上了。
得买把锁了,三生想。
穿好衣服出屋的时候安世正在洗漱间刷牙,所以他直接拿了牙缸子接了水蹲到院子里去洗。院子里小北风吹着,冻得他手连牙刷都拿不稳了,不过,这也比对着安世那张他一看到就想抽一巴掌的脸强。
脸洗不洗的他已经不在乎了,最主要的是把胡子刮了,要不然都对不起自己剪得这个头。
馒头在冰箱里放了一晚上,再拿出来的时候都带着凉气,没有微波炉也没有烤箱,三生索性拿一根筷子插着馒头,打开燃气灶烤上了。
偏巧不巧,安世也端着个水壶进了厨房,还一直往他的馒头上看着。
“看什么看,没烤你的份儿。”三生瞪了他一眼。
“不是,我只是想说,咱现在是21世纪了,你身边又住着一个连厨师证都考下来的大帅哥,你这样不是在作践自己,是在寒碜我,知道不?”
“怪不得收费那么贵,厨师证都考下来的快递叔,真是了不起哦!”三生关了火,啃了一口馒头,结果没啃动,“我靠,火大了。”
“你出馒头,加制作费5毛,我5分钟之内给你上一份大餐,这交易划算不?”
三生敲了敲手里邦邦硬的馒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递到了安世手里:“成交。”
三生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通,然后用手机掐着点儿,果然没到五分钟,安世便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
“比你烤的强不少吧?”安世一脸得意。
看着盘子里摞着的几片裹着鸡蛋液呈一片金黄灿烂的馒头片,还有散在金黄旁边的细碎青椒末,妥妥地舌尖版翻身农民把歌唱,三生咽了咽唾沫果断按下了转账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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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事实说话。这句话之前赵东正总跟三生讲,后来通过伴生他才知道后边还有一句“焦点访谈”……
所以对于一个暗中做着违法勾当的赵东正,几乎每天都要刷一遍《焦点访谈》他觉得很讽刺。就像那些吸毒消遣的明星举着禁毒的小旗子,那些脑满肥肠偷税漏税的官员整天讲着“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艰苦奋斗”一个样。可笑之至。
话说回来,三生觉得再多的夸奖也比不上直接给安世转账过去来的实在,就像现在,安世听了声音赶紧查看了一下手机,嘴咧得都合不上了。五毛而已,又不是五百万。
三生拿起一片还冒着热气的面头片咬了一口,突然又想到了他的腐乳,于是又从冰箱里拿出腐乳,每片上边都抹了点。
“不是我说,我这刚给你仙上去,你怎么又落下来了?”三生只是在面头片上又抹了一点腐乳汁儿而已,安世就已经满脸的不乐意了,“好好的一个西餐,愣让你弄得不伦不类。”
三生瞥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有三个字儿是专门针对你这种人的?”
安世端着手机摇了摇头。
“穷讲究。”
三生到医院的时候时间还早,所以他先去了趟病房想着先把包里的东西放下,结果一进门,就听见一酱冲着他大声尖叫着。
“妈妈,妈妈,你看,长发哥哥变成小丸子了!”
一酱妈妈嘴角也带着笑,不过三生能看出她在努力克制。
“一酱,你没礼貌,不许大呼小叫听见了没?”
三生扒了扒头发,走到一酱跟前:“一酱小朋友,哥哥的头发好不好看?”
一酱点点头。
“那你说,之前躺在这的短发哥哥看到会笑吗?”三生又接着问。一个一米七八的大小伙子,顶着一个小丸子同款蘑菇头,伴生看了会开心的吧?这下总不会赶他走了吧?
一酱先是看到妈妈点头,才嘿嘿笑着回答:“一酱觉得好玩,短发哥哥一定也会觉得好玩的。”
三生挤出一个笑,他本想让一酱摸摸自己的香菇头,但是看着他空荡荡飘在肩膀两侧的袖子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酱真乖,比你短发哥哥乖多了。”三生感叹着。
一酱妈妈叹了口气,接着三生的话说:“慢慢来吧,一酱之前闹得可比你……”
“我哥。”
“恩,你哥情况不算差,你不知道一酱刚进医院的时候,病危通知书都下了3次……醒了也只是哭,只是闹,没两天就进一次ICU,你哥可能只是暂时的情绪问题,你不要跟他置气,慢慢来就好了,你看一酱现在不是又能活蹦乱跳了吗?”
这些道理三生都懂,但是要让他做起来真的是有些困难。他性子急,脾气也有些冲,伴生吧,又是死倔死倔,只要他不肯说十棍子都打不出个屁的人。平时没什么事儿还好,哥俩一句我一句东扯西扯地能玩到一块,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一旦事儿一来,他们两个性格里矛盾的地方就显现出来了,一个宁死也不说,一犟到底,一个等得着了急,火冒三丈,所以出现那天三生夺门而出的事儿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今后三生不能让这事儿发生了,不论伴生是和他冷战,还是直接赶他走,他都不会急躁更不会挪步了。他剪这个蘑菇头逗伴生开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提醒,为自己做个见证。
进ICU之后三生又和伴生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什么快过年了,去哪放鞭炮啊,最近勾搭了小姐姐长得很像他妈啊,租了个花园二居室等着伴生出院之后住啊,那个养了一只猫叫大雕的奇葩房东啊,房东的奇葩好友刘文雅啊,当然还有房东做的饭真好吃啊,就是收费贵啊……
三生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诚意感动了伴生的五脏六腑,或者是自己啰里吧嗦的一通说把那个发着红光的仪器都搞烦躁了,还没到下午,三生应一酱妈妈的要求陪着一酱玩汽车的功夫,大夫就通知他伴生烧退了,情况稳定了,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三生摸了摸香菇头,真没白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