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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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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年张小良五岁,颜小路八岁,伏小念十三岁。
伏小念牵着颜小路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跟着两个衣袖当风的老头在烈日底下暴晒。
不对,是在太阳底下暴晒着看两个老头秀恩爱……
掌门一脸淡定地望着遥远的地方,荀子体贴地用袖子为他拭去脸上的汗。
伏小念看到这一幕,暗想着自己的师弟怎么没有这么主动这么体贴,于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颜小路。
颜小路淡定。
伏小念表示郁闷,接着意味深长的看。
颜小路依旧淡定。
伏小念依旧不死心,盯着颜小路不放。
颜小路终于不淡定了,看看师兄意味深长的目光,再望着眼前闪瞎人眼的一幕,抖抖袖子……
伏小念十分开心,弯下腰,将自己的脸凑过去……
颜小路眨巴着那双泛着潋滟清波的大眼睛,温柔地看了一眼师兄,然后…………跑到墙角画圈圈去了。
然后伏小念就听到墙角传来糯糯的声音:“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师弟,不公平啊不公平。”
颜小路认真地画着圈圈,根本无视了自己师兄脑后的三条黑线和头顶上飞过的那一群乌鸦。
那时的颜小路不知道,自己很快就美梦成真了。
那时的伏小念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叫断袖。
以及,灯泡之路还有很远,伏小念同志仍需努力。
一辆华贵的马车徐徐停稳,还没等轿帘掀起,一只圆滚滚的团子就蹦了下来。
颜小路刷的一声站回原位,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尚在半黑线状态的伏小念的手。
接着马车上下来一位锦袍男子,拽着团子来到掌门和荀子面前,见了平礼。
听着三个大人在那里寒暄,颜小路开始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只听着蝉吱呀吱呀。
昏昏欲睡的颜小路感到好像有一种清凌凌的东西从自己的脚滑到头又滑到脚,一下子睁开了眼。
就看见那只团子,哦,那个团子一样的小家伙在盯着自己。
然后听到师父一声:“伏念,颜路你俩带小良四处逛逛。”
伏小念应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团子问:“小妹妹,你叫小良吗?”
颜小路还处于大脑基本死机状态,迷迷糊糊地张嘴:“怪不得这么好看,原来是个女孩子啊。”
那个团子的眼神一下变得楚楚可怜:“人家可是纯汉纸……”
这娇嗲的语气,无辜的眼神……
大脑仍未恢复的颜小路继续嘟囔:“唔,是个女汉纸……”
那只团子没再争辩,看着伏小念的冰块脸,眼光中带着哀怨和委屈,定的死死的。
伏小念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神情。
一刻钟……
两刻钟……
颜小路叹了一口气,无时正处于僵持状态的两只,自己蹲下来数蚂蚁。
一只。
两只。
三只。
………………
281只。
282只。
………………
672只。咦,好像这是刚才出去的回来了。
正当颜小路在琢磨是应该接着数还是从1数起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伏小念表情上的一丝裂痕。
团子眼底的委屈和哀怨更加动人。
伏小念彻底崩溃,嘴角开始抽抽。
小团子一拱手:“我叫张良,两位哥哥叫我小良就好啦。”
伏小念斜眼一瞥,调整好表情,伸出自己的手。张小良颠颠的跑去牵。
一蹦跶,两蹦跶,没够着。
三蹦跶,四蹦跶,还是没够着。
颜小路看看自家师兄,依旧是千年不变冰块脸,只是眼底藏了一丝坏坏的笑。
能当上儒家掌门的大弟子,自然不可能是块木头疙瘩。
再看小团子,还在锲而不舍地蹦跶着去够那只手。
唔,这小团子的弹性不错哦,真想捏一捏,那胖嘟嘟的小脸,手感一定不错。
颜小路想着,努力忍着笑,但还是不自觉的弯起了自己好看的桃花眼。
张小良看着这个哥哥,看起来比那个冰块温柔多了,就停止了蹦跶,转而用眼睛开始盯着颜小路,眨眼间还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颜小路可没什么抵抗力,于是就伸出了自己的手。张小良十分兴奋,还是这只手高度正常点。于是十分欢乐的去拉。
伏小念冷眼旁观,眼看这只团子蹦跶到师弟面前,不动声色地往边一闪。
其实他闪还没事,问题在于,颜小路的一只手还牵在他手里。
张小良一个急刹车,又紧着跳了两下,才避免了脸朝地的悲惨命运。
十年后再说起,颜路表示很希望张小良没有那么好的平衡能力,他就不用成天担心情敌过多了。
咳咳,话先说回来,此时此刻,张小良同志成功地刹住了车,然后——屁股着地了。随即,看向颜小路的目光又湿润了几分,泫然欲泣。
颜小路表示很无辜。
为了表示无辜,他噔噔噔跑过去,拉起了张小良。
伏小念表示很郁闷。
为了表示郁闷,他哀怨地看着自家师弟。
颜小路拉起张小良,直接无视了自家师兄的目光。
张小良表示很开心,开心的拉紧了颜小路的手。
他不知道,这一拉,就是很久很久。
二
三天以后,韩相张平走了,张小良却留下了。
也可以说,这次张平来到小圣贤庄,就是为了把张小良留下的。
于是乎,张小良就成了伏小念和颜小路的小师弟。
颜小路是很开心的。他的想法很简单,来了个更小的,自己以后终于不用甩尾巴了。而且当师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捏这个小团子的脸了。
伏小念是不太开心的,多了个粉嘟嘟的师弟,而且比他可爱比他会卖萌,自家师弟会被拐跑的。
张小良在小圣贤庄住的第一个夜晚,颜小路爬上床正要睡觉。门咚咚咚响了。
颜小路跳下床,光着脚去开门,看见门外张小良抱着比他自己还大一号的枕头,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
“小良怎么还没有睡啊。”
“师兄,我害怕。在家都是娘陪我睡的。”
颜小路还没有答话,旁边伏小念的房门开了,伏小念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颜小路跟前,二话不说先试体温,然后动动胳膊动动腿,扭扭脖子扭扭屁股,从上到下扫视两遍然后开始数颜小路的头发汗毛有没有少,变数边嚷嚷:“怎么啦?小路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啊?身体是做学问的本钱那,有什么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啊,要不明天你不要上课了,我帮你请假没有任何问题啦,至于作业补习什么的有师兄帮你包了啊啊啊……”
颜小路擦汗。
伏小念一把抓住:“小路你怎么这时候又出汗了,不会是虚汗吧?你有没有浑身无力四肢酸痛腰酸背痛腿抽筋啊,师兄来帮你按摩一下……”
颜小路急急打断:“师兄我没事啦,是小良。”
伏小念一扭头,才看到了眼神无辜的张小良。
滋啦一声,颜小路好像听到了冰水浇到火堆上的声音……
伏小念瞬间变回淡定冰块脸:“小良怎么了?”
张小良低低道:“我怕。”
伏小念扬一扬眉毛。
张小良继续那种委委屈屈的声音:“我以前没有一个人睡过。”
伏小念和蔼微笑道:“小良来跟我一起睡怎么样?”
张小良抬头,眼见白天冰块脸的大师兄露出极为纯良的笑容,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不麻烦大师兄了。”
伏小念的笑容越发温柔体贴:“不麻烦不麻烦。”
这节奏,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张小良知道这招无用,只能将惹人怜爱的目光投向颜小路。
颜小路已经是困得要死了,再加上对这个师弟实在是没什么抵抗力,张口道:“那小良来跟我一房睡吧。”
张小良抱着枕头就冲进了颜小路的屋子,好像逃离了大灰狼魔爪的小白兔。
颜小路打着哈欠朝伏小念拱拱手,关上了门。
无奈的伏小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小良透过正在合上的门扬起得意地笑,自己默默回房。
颜小路进屋关门之后,哈欠连天地从大柜子里抱出一床褥子,挨着床打了个地铺。正打算钻被窝,发现张小良正在努力的往床上爬。
哦,自己屋的床好像比小良的床高了那么点。
迷迷糊糊的颜小路就那么看着张小良往上爬,忘了自己应该把他抱上去。直到张小良转身看到一脸茫然的师兄,睡眼朦胧,在看自己往床上爬。
张小良登时觉得好委屈,嘴巴瘪一瘪,眼睛眨一眨,眼看泪珠子就要掉下来。
颜小路一下子清醒,发现自己做了件很不厚道的事,竟然把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惹哭了。赶忙走过去把张小良抱到床上。
张小良拽住他的衣角,在床上滚来滚去:“小良怕,师兄陪小良睡嘛。”
颜小路实在困得要死,就那么扑了上去,张小良很自然的抱住他的手,像一只考拉一样,睡着了。
半夜——
“扑通!”
第二天早上起来,颜小路发现自己躺在地铺上,张小良抱着他的手睡的正香。
唔,幸好昨天没有把地铺撤掉。
另一边,掌门到伏小念房间检查被褥整理情况,惊讶地发现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很深很深的圆圈圈。
三
张小良很快就习惯了小圣贤庄的生活。每天能吃能睡能赖床,会学会玩会撒娇。
掌门很开心,荀子很开心,颜小路很开心,张小良自己也很开心。
可是伏小念不开心。
原因很简单,张小良习惯的小圣贤庄日常生活里还有一项,赖着二师兄一起睡觉。
鉴于张小良年龄过小,再加上那双大眼睛大部分人都没有抵抗力,而且颜小路也没有意见,于是掌门大笔一挥就给批了。
更要命的是,张小良表示伏小念的冰块脸会冻得他晚上睡不好,希望伏念大师兄以后少进颜小路的卧房。
颜小路本来觉得不大合适,可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某只小家伙好可怜地打了两个喷嚏,手脚并用地抓住他的手一言不发。颜小路当即不忍了,委婉地向掌门表达了张小良的意思。
伏小念听到消息当即跳脚。
跳脚归跳脚,从此以后颜小路的卧房就成了伏小念的禁地。
转眼间,春天到了。
小圣贤庄里种了很多树,春天桃花绚烂,而最美的桃花风景在后山。
张小良听说后山的桃花很漂亮,天天缠着颜小路要去看一看。颜小路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于是在第二天下了课后,颜小路就牵着张小良的手往后山走。
为什么就他们两个人呢?话要从前一天晚上说起。
颜小路很真心地向伏小念发出了邀请,伏小念其实是很愿意的,但是总觉得颜小路最近对自己有点冷落,就决定等颜小路邀请三次他才答应。
好吧,其实他就是想多听两次颜小路用糯糯的声音叫他“念师兄”。
可是颜小路是个很实诚的孩子,诚心诚意地邀请了伏小念两次,由于伏小念都坚定的拒绝了,然后——就没有邀请第三次,而是一脸惋惜的道了晚安。
伏小念一头黑线。喂,再多邀请一次不可以吗……
所以呢,原本颜小路计划中的三人行就完美蜕变成了张小良计划中的二人世界。
后山的路并不难走,一路也尽是美景。张小良牵着师兄的手,小心肝里全是满足。
唔,这么寂寂无声地赶路怎么行?于是张小良决定高歌一曲,抒发一下内心的欢乐。
“走啊走啊走啊走,师兄牵着我的手,走啊走啊走啊走,我们一起去郊游~~白云悠悠,阳光柔柔,青山绿水一片锦绣~~~”
颜小路听了张小良的歌,心情也很欢畅,走得越加轻快。
小圣贤庄的后山,花自芬芳,鸟自安然。
颜小路牵着张小良,一起坐在一棵很大很大的桃树下,地上是软软的落花。
软软的草地,香香的花朵,柔柔的阳光,真的很有气氛。
什么气氛呢?
颜小路认为,很有吟诗作赋的气氛。不过他这时才八岁,一下冒进脑袋的是刚背过的论语:“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正当颜小路陶醉于先贤典籍与眼前美景的交错时,感到手上有点湿湿的,低头一看,原来是张小良的口水。
张小良认为,很有睡觉的气氛。多么美好的时节,又有自己最喜欢的师兄作伴,不睡觉太辜负这大好春光了。于是就拽着师兄的手,睡着了。
至于做的什么梦在流口水,咳咳,我们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地上还是有点硬,睡着睡着,张小良就开始乱动,往软软的地方蹭,最后窝到了颜小路怀里。
颜小路看着怀里一团软软的张小良,睡的正香也不忘抓紧自己的手,轻轻笑了。
当真,岁月静好。
多年后的张良捶胸顿足,懊悔就这一次窝到颜小路怀里睡了半个时辰,然后这债就没还清过。
如果当初是颜路窝到自己怀里,现在谁扑倒谁还不一定呢~
四
日子一天天过去。
随着伏小念的脸越来越冰块,最后对着颜小路也可以一脸淡定波澜不惊。
随着颜小路的目光越来越温润,渐渐散发出波澜不惊如玉温雅的气质。
随着张小良身量渐长,再也不复当初团子般的身材,美目流转,风华无限。
已是七年过去了。
时光悄悄流过,从翻动的书页,从轻蹙的眉头,从修长的指尖。
少年张良伏在小圣贤庄的栏杆上,没精打采地看着桥下游来游去的鱼,小小的脸蛋上尽是少女一般的愁思。
颜路找到张良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大抵就是一幅这样的情景。
怎么有点望夫石的赶脚。不对啊,自己在想什么?
颜路甩甩脑袋,把怪异的想法甩走。笑着走近,连带着揉了一把张良的头发。“子房,想什么呢?”
“师兄怎么也开始叫我子房了?”张良嘟着嘴,一脸不情愿,“我离加冠还早着呢。”
颜路一挑眉:“有表字了还不许人叫?”
张良正对此很郁闷,一扭头,闷闷一句“你想叫就叫吧”,再无话。
要说来龙去脉,说来可就话长了————我还是长话短说吧……
前一天张良过十二岁生辰的时候,韩相差人送来了一枚玉佩,上边刻上了子房两个字,说是提前为张良取的表字。
至于为什么提前了这么多年,张良也是后来才知道。
伏念同学见机向掌门建议,张良也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一个人睡一个屋子了。宽敞又明亮,多么合适啊。
掌门琢磨一下,好像两个半大少年挤一个屋子是不大舒服,于是就笑着点点头,向伏小念同学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完全没有看到张小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张良狠狠剜了伏念一眼,大师兄你不厚道。
伏念笑得人畜无害憨态可掬,回视张良,师兄也是为你们好嘛,两人挤着多难受。
颜路早就习惯了师兄师弟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自顾自低下头吃着师弟的长寿面。
咳咳,原因讲完了,我们再回到现在的场景。
话说张良一脸哀怨地瞪着桥下的鱼。
颜路在心里默默祈祷那鱼别被吓死……
为了拯救无辜的生灵,颜路终于还是勇敢的打破了这无比诡异的氛围:“不要不爽了,大师兄他也是一片好心嘛,子房要体谅啊。”
张良哀怨的看了颜路一眼,接着瞪鱼。好心?谁爱心谁信,反正他张良是不信。反正自从第一天进庄就和大师兄别扭上了,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好像方式不对,再来。
“子房啊,其实一个人睡一个床是不错的啊,再说你不就是搬到隔壁吗,进进出出也很方便啊。”
张良仍然哀怨的看了颜路一眼:“师兄不喜欢和我睡一个床是不是?”
这都哪跟哪啊,颜路连忙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子房你想多了啊,你这么可爱聪明,又有弹性,啊呸是长得这么乖巧,师兄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张良锲而不舍地瞪鱼。
颜路满头黑线,这个方式好像更不对了。
子曾经曰过,黑线的时候说话容易不经大脑,颜路现在明显处于这个状态。
于是张口一句:“子房不会是怕我被大师兄拐走吧。”
张良无比哀怨地点点头。
嘎~嘎~~嘎~~~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子房你想到哪里去了……”
“难道不是吗?”张良终于扭过头来,一脸炸毛表情终于爆发,“上次我见到你去牵大师兄的手了!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三心二意始乱终弃啊,另寻新欢也要找个比我强的吧,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质量也不好啊……”
颜路嘴角抽搐,这个竟然也能扯上,再说这家伙从哪学的这些词?
低头琢磨琢磨,揉揉嘴角:“先不说这个,我们去后山看桃花可好?”
张良仍处于炸毛状态不依不饶,颜路只好使出杀手锏,眨眨自己的桃花眼,温温柔柔地直视着张良的眼睛。
一分钟,两分钟。
张小炸毛的头发终于落下来了……
于是乖乖的被牵去了后山。
暮春时节,桃花初谢,纷纷扬扬,迷乱了整个世界。
张良乖乖的躺在颜路腿上,轻轻合上双眼。
只听得颜路在他耳朵边低低哼唱:“走啊走啊走啊走,师兄牵着你的手。走啊走啊走啊走,直到天长地也久。”
张良渐渐睡着了,睡着前只记得嘟囔了一句:“师兄,我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落英缤纷中,他安然浅睡。
天上人间,再无景可与此媲美。
五
张良很不想自己睡,不过师命难违,尤其是还有一个大师兄一丝不苟地监督的时候。
“师兄,你舍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吗?夜里很黑的啊,万一碰到蚊子飞蛾老鼠猫头鹰什么的怎么办啊,尤其是蝙蝠可是会吸人血的啊,我要是半夜想嘘嘘谁陪我啊,没人陪被狐仙抓走了逼良为娼怎么办啊……”张良对着颜路做最后的努力。
颜路默默擦去一头黑线,这都哪跟哪啊,这小概率事件无限接近于零啊喂……
张良看着颜路无语的眼神,最终抱起枕头把自己的零食打个包袱向外走去。
颜路开口:“子房……”
张良一把甩了包袱:“师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是不是?你去和师父说说嘛~~~”
颜路眼疾手快把从包袱里掉下的零食一袋一袋全部接住,最后甩开蒙到自己头上的包袱皮,这才无奈的开口:“子房啊,师兄肯定是舍不得你的,可是这次师父是站在大师兄一边的啊。我只是想说,你抱的是我的枕头……”
张良拾起包袱皮,把零食重新包好,仍然抱起颜路的枕头,可怜兮兮的。“师兄不陪我,还不能让我拿了师兄的枕头去陪我吗?嘤嘤嘤师兄你好狠心……”
颜路顿时觉得自己真狠心:“子房不哭不哭啊乖,师兄不是不愿意啊,只是怕我的枕头你睡着不习惯啊,两个枕头你都拿去也可以啊,师兄绝对绝对没有舍不得啊。”
张良看到颜路一脸愧疚,目的达到,收住眼泪走了。留下颜路一人忏悔。
夜深了。
颜路躺在床上,觉得有点不适应,睡不着。于是从床上爬下来,到大柜子里又翻出一个枕头,抱着张良的枕头睡。
子房不在身边,这晚上好冷清啊。希望他不要被猫头鹰吓到,也不要被狐仙抓走……
抱着枕头胡思乱想着,颜路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叫把颜路从梦乡里拽了回来。
甩甩脑袋,他认出了那个声音:“子房!”
颜路一下子醒透了,套上一只鞋就往隔壁冲。
当颜路无视门闩直接踹开门时,就着月光只看到床上一团东西动啊动。
由于颜路不是拿脑袋撞开的门,所以甚至比较清醒,就先点燃了蜡烛。
张良整个窝在被子里蒙着脑袋,正在抖啊抖抖啊抖。
“子房?”
那团被子开了一个小口,张良的脑袋露了出来,满脸哀戚,眼眶里泪珠将落未落:“师兄~~”
那声音,真是千回百转凄婉动人绕梁三日而不绝。
颜路摸摸他的头:“乖乖,不哭哈,师兄在呢。”
“哇——”本来张良还没哭,这一下真哭了。
张良那一声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穿透力实在太强,所以很快伏念就也跑了过来,然后就是掌门拉着荀子衣冠不整【划掉~ 神色匆匆地跟在掌灯弟子身后赶来。
掌门和荀子赶到时,伏念正看着地上被颜路踹门而入无辜受害的断成两截的门闩擦汗,张良窝在颜路怀里哭得正欢,颜路一脸疼惜温柔的摸着他的头。
还是掌门先开口:“怎么了?”
颜路张口回答:“是子房。”
“子房怎么了?”
“子房他……”颜路扭头问张良:“对哦,子房你怎么了?”
蹭了自己师兄一身鼻涕一身泪的张良抬起头:“有只狐仙一直在追我……”
掌门+荀子+伏念一头雾水。
颜路翻译:“子房他梦魇了。”
张良拼命点头。
这是说明感情好呢还是感情好呢还是感情好呢?
伏念看了一眼笑得诡秘的两位老人家,轻咳一声:“既然子房没事,师父师叔就先回去吧,我和阿路在这里照顾子房就好了。”
掌门和荀子点点头,回房了。
伏念对着张良道:“子房啊,先让你二师兄陪你一会,我去去就来啊。”
张良极为乖巧的点头。心想,大师兄你去多长时间我都不介意的,越长越好最好别回来了。
伏念向颜路点一下头,出去了。
让张良大为失望的是,伏念很快就回来了,端着一个碗。
“喏,子房你把这个喝掉。”
“这是什么?”
“治梦魇的。我前段时间刚好看到到的偏方。”看张良一脸犹豫,加了一句:“我保证,一点也不苦!”
张良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伏念只好自己先舀了一口喝掉。
张良看看伏念的冰块脸没有一点变化,这个大师兄可是最怕苦的。于是不再怀疑,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哇啊啊啊,这是什么!”
伏念十分无辜:“醋。”
张良使劲揉着自己的腮帮子:“酸死我了!”
“可是应该很有用的啊,再说了,真的不苦哎。”
张良瘪瘪嘴。
伏念继续道:“如果这个没用,子房你再来找我,还有一个方子。”
“什么?”
“大葱大蒜捣成泥,填入绢袋中放到枕边。”
伏念无视张良郁闷到极点的表情,道:“子房你好好休息哦,阿路我们先走吧。”
颜路还是有点担心:“子房他……”
伏念仍然是一派君子之风:“放心,子房有了这两个方法一定不会再梦魇了。对不对子房?”
张良咬牙切齿:“多谢师兄了。”
伏念笑一笑,拉着颜路离开了。月朗星稀,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六
秦国破韩。
消息传到小圣贤庄的时候,正是中午吃饭时间。
按照以往惯例,弟子们应当都在场吃饭。但这天偏偏发生了一个例外,张良生病没有来。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让我们从头说起。
时间倒退两个半时辰……
起床时间,伏念同学早早抱了书到六艺馆去了,颜路起床洗漱完按惯例去叫张良。
“子房起床啦~~”这是颜路在敲门。
“不嘛不嘛,我要睡觉。”这是张良的一向回答。
“子房再不起床师尊要来了哦~”颜路耐心的重复每天早上的步骤。
“师兄我头疼肚子疼可不可以不起床?”张良开始撒娇。
“子房,太阳晒屁屁了呢。”颜路对每天早上张良的哭诉有病早已免疫。虽然仅限这个时间段……
“师兄,好师兄,再睡一下下可不可以?”
“子房……”按照以往顺序,再叫两遍张良就起床了。可是此时意外发生了,伏念由于忘带了一卷书跑了回来,正巧撞见了这一幕。于是乎,他趁颜路不注意爬上了屋顶,浇了一瓢凉水下去。
张良就真的头疼肚子疼了。
也就真的可以不起床了。虽然他现在宁可早点起床。
伏念表示很无辜:我只是为了帮他起床嘛,谁想得到他身子那么弱。
所以张良一上午没有上课,也就没有来饭堂吃饭。
没有听到报信的人说,韩国灭了。
张平将张良托付给了儒家掌门,叮嘱尽量不要让张良知道的太早。十二岁就家破人亡,对于张良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掌门下令瞒着张良,而瞒住他这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张良两位亲爱的师兄身上。
计划1、伪造家书。
张良原本每月都会收到来自韩国的家书,如果收不到,他一定会怀疑的,于是伪造家书就成了第一大要务。
伏念看着呆呆的坐在桌前保持姿势已经半个时辰的二师弟,还有已经地的满桌都是的墨汁,抽了抽嘴角。
“师兄,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写……”
“阿路,我要是知道也不会让你来写了啊……”
……………………
张良有珍藏家书的习惯,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张家家书的口气应该怎样。笔迹的依照也只有一封托孤信。
“阿路,写了几个字了?”
“零个。”
“???!!!”
“师兄,开头应该写‘子房吾儿’还是‘小良’呢?”
“我怎么知道……”
“你猜一个嘛。”
“去问师尊吧。”
伏念蹬蹬蹬跑了出去,一会儿回来了:“师尊说让我们去问子房……”
颜路也蹬蹬蹬跑了出去,直接跑进了张良的屋子。
“子房你怎么样了?”
“头疼肚子疼。”
“那个……我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你父母平时怎么叫你?”
“师兄问这个干吗?”
“我……我最近在写一篇论文,《论与父母间的相处模式和孩子性格养成的必然联系》。”
伏念支着脑袋看颜路一脸无奈的跑了回来。
“问到了?”
“嗯。”
“是哪个?”
颜路一脸抑郁:“咱们肯定猜不对。”
“是什么?”
“良良小宝贝……”
计划2,伪造美食。
张良是个挑食的孩子,家里又特别疼他,过两个月就要送些地道的韩国菜来给他解馋。现在可是苦了他两个师兄。君子远庖厨,但庖丁那里做不出韩国的菜,他俩就必须找到菜谱。
“师兄,找到菜谱没?”
“没,你呢?”
“没。”
这样的对话在藏书楼每天响起。
不用怀疑,这是掌门的大弟子伏念和二弟子颜路再给他们亲爱的小师弟找菜谱。
“咦,师兄你来看,这里好像有。”
“我看看,韩国泡菜?”
“唔,应该是韩国菜吧?”
“不管了,就它了,阿路,你去给丁掌柜送去。”
庖丁效率也真高,很快便把菜送了过来。
两人忐忑的看着张良吃下去。
张良吃了一口:“咦?”
颜路:“怎么了?”
“好像味道不大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变酸了。”
呃,这怎么办?
颜路脑筋飞转:“哦,大师兄说怕你再梦魇……”
伏念心中草泥马飞奔而过:“为什么躺枪的总是我……”
七
“师尊,昨日子房夜里蹬了两回被子。”
“那被子有点厚了。子路,去把上一年道家掌门送我的蚕丝被给子房拿去。”
“师尊,子房今日晨起打了一个喷嚏。”
“子路,让你师叔帮他看一看,别感冒了。”
“师尊,今日子房午睡起来比平时发呆时间多了三秒。”
“子路,让你师兄去给子房讲笑话,别是闷得了。”
“师尊,子房上课的时候打了一个哈欠。”
“子路,去让子聪告诉弟子们,明天起上早课时间延迟半个时辰。”
“师尊……”
自从掌门一声令下,小圣贤庄的一切都开始围绕着掌门最宝贝的小徒弟张良转。而张良最亲爱的师兄颜路,开始了天天奔波在掌门房间与张良房间的忙碌生活。
当然了,对于某些政策比如晚半个时辰上早课,弟子们乃至荀师叔都是很欢迎的。
但是张良还有个最大的爱好,爬墙偷偷溜出去玩。
“师兄,我想出庄了,你陪我去好不好?”
“不行啊子房,庄外会有大老虎的。”
“师兄你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啊。”
“呃,那是因为山上又来了一只……”
“师兄反正有你陪我嘛?”
“今天师兄有事哦,大师兄找我收拾藏书阁。”
“那明天陪我去好不好?”
“明天大师兄说换季了要我陪他晒被子。”
“那,后天呢?”
“后天,大师兄要我帮他收被子。”
“再往后一天是不是要你帮他暖被窝……”
“是啊,子房你真聪……哎不对,不是,哎呀子房你别哭啊……”
“既然师兄忙着,那就不要来找子房了!呜呜呜……”
无奈的颜路被炸毛的张良推出了房间。
第一天,伏念在藏书阁门口被钉子扎到了脚,脱下鞋揉的时候,鞋子神秘消失了。
于是那一天,弟子们躲在屋里偷笑着看他们的伏念大师兄单脚蹦回了屋子。
颜路才不会说,那天他在张良的窗户台上发现了一把钉子。
第二天,伏念勤劳的把被子抱出去晒,却发现晾衣服的绳子都变得黑乎乎的,沾满了疑似煤灰的东西。
于是伏念只得解开绳子爬到了系绳子杆子上,把被子晒了上去,花花的被子迎风飘扬,硕大的“伏念”两个字在光照下格外显眼。
颜路才不会说,那天他半夜起来的时候看到张良偷偷摸摸一脸黑乎乎地从外边溜了回来。
第三天,当伏念把晒的被子收回来时,一切正常。
晚上睡觉时,一声惨叫迸发在小圣贤庄,绕梁三日不绝。颜路赶到大师兄房间时,只见两只毛毛虫在被子上欢快地爬来爬去。
不用说什么了,小圣贤庄知道他伏念最怕毛毛虫的只有他的两位师弟了。
第四天,第五天。
一切都很平安,因为伏念一直躲在屋里抚平自己幼小心灵的创伤。
第六天。
“师尊,不不不不不好了,子房不见了!”
“纳尼?啊呸,什么?子房怎么了?”
“可能是……”
“是什么?”
“溜出庄去了……”
“子路你马上下山,去把他找回来!”
“是!”
傍晚回来的时候,的确是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全身湿透的张良裹着颜路的外套,不停打着喷嚏回来的。
“师尊,啊——啊啊——阿嚏!”
“子房啊,这是怎么了?”
“啊——阿嚏!”
“子路,这是什么情况?”
“我在河边发现子房在折芦苇。”
“然后呢?”
“然后我叫了一声小心。”
“再然后呢?”
“子房就被我吓得掉下去了。”
番外情本无解
张良一脸怨念的走在下山的路上。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不溜出来实在可惜。理论上来说现在的张良应该放声高歌扑向大自然的怀抱,然后一群麻雀带着即将心肌梗塞脑溢血的表情落荒而逃的,可是今天一只麻雀都没有飞起来。
不是没有被吓到,而是被那一脸哀怨的表情吓石化了。
张良的嘴唇不断蠕动着,碎碎念碎碎念……
二师兄不出来……
二师兄不出来……
二师兄去陪大师兄了……
去陪大师兄了……
大师兄了……
了……
(乱入…………)
麻雀A:这家伙怎么不唱歌了?
麻雀B:就是,亏我刚买了耳塞。
麻雀A:我现在宁可听他唱歌。
麻雀B:就是,这一脸铁青的表情,冻死了。
麻雀A:你应该再买件棉袄的。
麻雀B:可是我很庆幸没有买呢。
麻雀A:为什么?
麻雀B: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抱在怀里了呀~
麻雀A:你呀,来吧来吧~~
麻雀B:谢啦~
(转镜头转镜头,张良最看不惯有人在他孤孤单单的时候秀恩爱了)
不行不行,化悲愤为食欲,要去买糖葫芦安慰自己受伤的灵魂!
张良暗暗下定了决心。
还好从大师兄屋子里找到了他藏起的零花钱,不花太浪费了,还是我做好事替他花了吧。
唔?
零钱袋袋呢?
明明刚才还在的。
大师兄的零花钱丢了就丢了,那个袋袋可是娘亲送的,不能丢啊。
叮当,叮当。
树上传来抛铜板的声音。
咦,钱袋怎么到树上去了。
不对,是到树上那个黑衣服的人手里去了。
哪有贼还这么嚣张的。
“你是谁?”张良决定先礼后兵。
那个身影瞥他一眼,继续抛铜板。
“你是谁?”再问一遍。
那个身影瞥都没瞥他,接着抛铜板。
张良瞅瞅那人手里的铜板,抓起一把石子扔过去。
那人懒洋洋地翘腿扭身抬脖子,一点也没被打住,甚至手上抛铜板玩的动作都没停。
张良郁闷ing……
“好小子,有点底子。你是谁?”那人终于开口了。
这声音……
清冷清冷的女声,好像不是印象中江洋大盗类型。
倒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你是谁?”
“哈,我要是告诉你我是谁,你不得来找我要钱了?”
“那你问我是谁干嘛?”
“你告诉我了我才能考虑要不要还你钱啊。”
这是什么神逻辑……
张良开始认认真真的考虑这个神逻辑。
“想好没?没想好我先睡会儿,你想好了再叫我。”
“我如果只告诉你我姓什么,可不可以把袋袋还给我?”
“好啊。”
唔,答应得好爽快。“我姓张。”
那个姑娘一下子坐起来了,认认真真看了他一眼:“张良啊,现在世道很乱的,赶快回小圣贤庄去吧。”
张良一下子凌乱了:“你怎么知道我叫张良?”
黑衣姑娘无辜的举起钱袋:“上边有‘小良’两个字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儒家弟子?”
“我昨天才在三个不同的时间在街上听见三群不同的少女讨论小圣贤庄张良宝宝多么青葱可爱,能不知道吗。”
这是什么情况?算了,这不是当务之急。“现在你可以还我钱包了吗?”
“不行。”
“为什么?”
“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你大师兄来要。”
“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
“…………”
“明天这时候我在这里等着,半个时辰不来的话钱袋别想要了。”
张良默默低头往回走。
少女翻身跳下树,面带微笑看着那个身影落寞走远。
第二天
“在下颜路,敢问姑娘找我大师兄何事?”
少女淡淡一笑,“你师兄呢?”
“大师兄事务繁忙,姑娘有什么事告诉在下也是一样的。”
少女摇摇头。
“明天我再在这里等,叫你大师兄来。”
“这……”颜路很为难。
“你问他一句话,看他来不来。”
“姑娘要转告什么话?”
“缘为何来,莫问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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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在房间里团团转。颜路淡定地喝茶。
“二师兄啊,怎么办怎么办?”
“去问不就行了。”
“我不敢啊。”
“那我去。”
“大师兄不去怎么办?”
“那就不去呗。”
“……”
颜路带着张良敲响了伏念的门。
“请进。”
张良一下子扑了进去:“大师兄你要救我啊救我啊。”
颜路望着一头黑线的伏念,淡定拉开梨花带雨的张良:“师兄,今天我遇上了一个姑娘。”
伏念瞅瞅颜路,这家伙终于发现他该喜欢的是女子了?
“她以性命相要挟……”
(伏念:让你那双桃花眼那么招人,现在张良知道了我看桑海城还怎么清静。)
(张良:二师兄撒个谎也这么面不改色气不喘,不过大师兄脸上明显看好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让我问你一句话?”
?怎么转到我身上了?“什么话?”
“缘为何来,莫问因由。”
沉默。
张良一脸不明所以,颜路一脸意味深长。
伏念一脸呆滞,千年不化的冰块脸上出现一丝不可言喻的神伤和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
“缘为何来,莫问因由。”
“情本无解。”
“情本无解。”
天朗气清,姑娘并未再着黑衣,一身浅蓝衣装婷婷站在树下。
伏念孤身前来,在她面前站定。
“无解?”
“是我。”
“你回来了?”
“是。”
“走,跟我回庄。”
“嗯。”
结局
张良看着挽着伏念手臂的女子,合不拢嘴。
唔,是惊讶的,也是笑的。
大师兄,看你还敢再来找二师兄……
不过这位嫂嫂怎么笑得那么高深莫测。
当晚,掌门把颜路叫到房里,啰嗦啰嗦最后啰嗦了半个时辰。
“二师兄,师尊找你干嘛?”
“商量婚礼啊。”
“是吗?什么时候?”
“三年以后啊。”
“什么?无解姑娘能等得了吗?”
“谁说是他们了?”
“……”
“女子十有五而笄,师兄只好委屈自己再等小良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