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笑指杏花村

7、第七章 末世（六） “放心，我

　　01）
　　这一架打的，谁脸上都不好看。
　　“你到底买不买？”熊腰大汉粗着口，拍刀指着大石头。今天这架是他挑的头。但他死伤了几个手下，所以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要找回场子。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大石头只能认栽，把一袋金币扔给他。它前不久赢的钱全花在江越那辆破车上。
　　这事算是了了。
　　熊腰大汉斜眼瞄一眼身边的年轻男人，胆抖得颤颤的。无名氏就是将军的面子。他有几条命，敢不给将军面儿。
　　“您看这事，可还行？”熊腰大汉壮起胆问。
　　年轻男人朝他看一眼。可。
　　熊腰大汉见他不说话，也不敢随便开口问，万一不小心给得罪了，他吃不消这位主。
　　大石头站在没有轮儿的车壳子前，愁眉苦脸。
　　“你帮哪头的？”大石头声音很丧。
　　“他们折了几条命。”年轻男人看向江越，意有所指，“你们还想全身而退？”
　　最好的结果，就是大石头损失一些金币把事给埋了。
　　大石头念起罪魁祸首，又是一声长叹。江越出手太狠，不留余地。
　　“你不知道？”年轻男人声音微讽。
　　“怎么说？”大石头问他。无名氏好像知道点什么。
　　“长生人都是杀手。”年轻男人转身离开，留下大石头当场凌乱。
　　它原来只知道长生人很值钱。
　　但值钱的，往往很危险。
　　“……阿越。”又是那个声音。
　　江越抬头，一个女人朝他走来。
　　他看不清她的脸，除此之外，她的一切都很清晰。
　　年轻男人的身影与她叠在一处。她消失了。
　　“下一次，你可没我在身边。”年轻男人咬在江越耳朵边，“一夜夫妻百日恩。好好活着。”
　　“放心，我会看着你死。”江越笑出一对小虎牙，神情无辜。
　　年轻男人会心一笑。他身体上的某一处，不受控制的，硬了。
　　那日，他把所有的往春都排进江越体内。直到现在他也无法解释自己身上的一些现象。
　　药效还在。

　　02）
　　当你花钱买上一个车架子。为了证明其有所价值，你不得不给它配一堆零件。
　　大石头过去一个小时花的金币，抵得上车铺半年的进账。它明知道熊腰大汉在坑它，又不能挑明找茬。
　　它心里可憋屈死了。换一家绝对物美价廉，但出了这个铺子，没人敢修这辆车。
　　小Z蹲在大石头身边，摸摸它头。
　　那猫扭过身子，幽怨地看着小Z。下一秒，它抱住小Z的大腿不停地蹭。
　　他喵的，它心里苦哇！花这么多钱买了一堆废铁。还没办完事，就已经花光从将军那儿拿的定金。
　　这下连退路都绝了。
　　“喂。”江越轻踢大石头屁股，“嚎什么，嚎丧呢？”
　　大石头抬眼望着罪魁祸首。它命苦哇。
　　“你花我好多钱……”大石头耷拉着耳朵，坐在地上，委屈的直抹眼泪，“我的养老钱哇~”
　　“……”江越仔细一想，小东西也不容易，“那……打欠条吧。”
　　大石头两眼放光，迅速排好一堆等式，算出一排又一排数字。自打它遇见江越起的每一天，它的精神损失费、路偿费、修理小Z的费用……
　　“什么是物借管理费？”签欠款时，密密麻麻的明细看的江越头晕。
　　大石头一把抢过借条。
　　“我刀是不是在你那里！租你的！”大石头强辩道。
　　“你上次说送我的。”江越糊涂了。猫翻脸比翻书快。
　　“租和送是一回事，你总得回报我点什么。”大石头笑得一脸奸诈，“有来有往。”
　　江越如果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物借费，日收七个金币。
　　小Z抱着一堆零件经过他们。他贪婪地馋着车械库里的其他部件。有一套维生设备，尤其不错，九成新。
　　“江越。”小Z对他充满期待。
　　大石头赶紧掏出账本，蓄势待发。
　　“买。”江越说。
　　它抬起猫爪，又记下一笔。

　　03）
　　钱花得差不多了。大石头终于开始卖力干活。
　　深入龙潭虎穴。
　　“再往下一点，再下一点。噢耶，就是那儿，舒服，用力~”
　　大石头翻个面，接着享受它的按摩。
　　女人们捂嘴偷笑。
　　猫逛窑子，头回见。
　　江越坐在边上，旁边的桌上放着风干老鼠肉。他很饿，但对鼠实在提不起兴趣。
　　几个年轻女人见他模样生得干净，凑过来撩拨他。
　　“小哥哥，看你人好看，打七折要不要呦。”
　　“……”江越不说话。
　　“六折。”又一个女人过来竞价。
　　她们都看上他，也有几分斗艳夺魁的意思。
　　“五折！”
　　“白嫖。”最后一个更狠。
　　“……”江越沉默。
　　怎么看着，倒像是她们在嫖他。
　　“我要你。”江越的眼睛跳过她们几个，看向那边的一个半老徐娘。
　　“小伙子很识货。”女人得意的笑了。
　　年轻女人们恶毒地抱怨几句，一哄而散。
　　她一路勾着他去了后面的隔间，仅有几块木板挡住。勉强称之为房间。
　　“不用麻烦。”江越说。
　　半老徐娘笑得风情万种：“好，给你口。”
　　她在江越面前蹲下，利索拉开他的拉链。
　　江越没有阻止她。
　　“你上一个咬的谁？”他问。女人嘴里，有往春的残味。很浓。刚刚发生过。
　　半老徐娘又笑了。年轻人喜欢比较。
　　“没你好看，但比你壮。我不喜欢肥壮的男人，他们只会像动物一样插来插去。我喜欢你。”她放出十分的媚态，讨好眼前的年轻男人。
　　他跟别的客人不一样，看起来很温柔。她忍不住幻象着，自己张开腿享受这具年轻身体的滋味。
　　江越拿出一枚金币。
　　她直接咬在嘴里。
　　“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江越笑了，眼神尤其动人。
　　她立马敛去所有媚态。他不是来干她的。

　　04）
　　她再也没机会开口。
　　江越亲眼看着她爆了，脑花和血浆溅他一身。
　　“蚂蚁弹。”大石头听到动静，光着猫身蹿过来，“这东西只能近程引爆，人在附近！”
　　江越和大石头追出去。
　　果然是块大个头，在人群中撞来撞去，扎眼得很。他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的物资车。
　　江越扫视四周，看见前头巷口停着一辆摩托。车的主人在交易药品。
　　大石头追着追着不见了江越。人呢？
　　三秒钟之后，江越骑着摩托车杀江它身边。车是他抢的。
　　“上来！”江越说。
　　大石头就势跳上后座。
　　对方把车开进一处隧道，在深处熄火。
　　江越骑着摩托追到这处，受到一股干扰，莫名翻了车。
　　他和大石头被甩出去。
　　大石头怀疑自己瞎，猫眼可以夜视。但这一次，它只看见一片黑暗。
　　不仅如此，它的嗅觉也失灵。
　　一个人摸瞎撞上它。
　　“江越？”它小声问。
　　不对。这哈赤哈赤声……
　　丧尸。大石头俩爪扯出一道细丝，听声辩位。
　　那东西被撞一下，惊跑了。
　　丧尸不可能有这种动作反应。大石头更加警觉。
　　它不知道藏在黑暗里的是些啥。
　　江越摸黑往前，时不时能听到几声哈赤哈赤。声音很远，似乎是风从另外一边隧道口送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人在黑暗中容易迷失方向。
　　他尽可能往前。
　　隧道出口是一处山脚，再往前是机场，四散停着老式战斗机·。
　　将军早已下令关闭此处，并在机场外延建了三层铁荆棘，防止丧尸从后包抄。
　　丧尸中也有散兵游勇，它们晃荡晃荡，竟然用叠罗汉的方式蹿进来几只。
　　它们饿疯了。但始终不敢靠近隧道，最近也就是在山脚处蹿一下。
　　江越站在山脚隧道口。新鲜的人味，疯狂地刺激着它们。
　　终于，一个冒险者挺身而出，哈赤哈赤扑向江越。
　　不等它再近半步。隧道内涌起一股黑雾，层层围绕丧尸，顺着它身上所有的洞钻进去。
　　不到一分钟。它便倒在地上，发出难以名状的凄厉哀嚎。它足足挣扎半个多小时，才第二次死去。彻底死去。
　　即使是丧尸，死前也不应该受到这般折磨。
　　黑雾隐去。
　　江越后脊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继续往前走。丧尸们没再靠近他。
　　它们恐惧他。
　　江越皱眉，觉着不对劲。
　　这儿的丧尸，似乎比别处的丧尸……更懂恐惧。

　　05）
　　大石头踢到一块石头，硌得脚生疼。它摸起来才知道，原来是一个老式军用手电。
　　它旋开开关，还能亮。但只能照明一小点地方。
　　隧道里匿着慎人的黑暗，光都透不进去。
　　大石头浑身抖一激灵，不会遇到什么实验室怪物吧。
　　早些年天灾接踵而至，北极融化面积高达百分之五十，全球气候失调加速，旱涝并行，地震频发。新型病毒“四季”爆发，开创人类历史新高，抗疫长达五年。在此期间，全球人口减至一半，新生儿出生率不足1%，全球经济衰退二十年。
　　人类迫切而绝望地寻找安慰和出路。
　　生化和武器领域畸形超前发展。各国疯狂展开生化和军备竞赛，第三次世界大战蠢蠢欲动。
　　大石头便是生化领域的畸形产物。科学家重新融合它的基因，用人类意识启蒙它的大脑，赋予它各种战斗技巧。
　　它是潜伏在人类世界中的间谍猫。
　　如果不是世界刚好走向尽头，它现在应该在为它背后的主权国家搜集各种情报。
　　大石头突然觉得不详。它把手电筒往左边抬一下，见到一张比丧尸还丑的脸。
　　与丑相比，这张脸更多的是诡异，五官呈现出规则的线性扭曲，近乎半融化状态。
　　唯有嘴还在强烈的·挣扎，哆嗦着抖动两片唇。
　　“……啾……名……”那张脸像丧尸一样，哈赤哈赤喘息。
　　接着，那人嘴也融了。扭成一条线。
　　大石头把光打在他身上，从衣服和身材上认出，他就是他们在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