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笑指杏花村

5、第五章 末世（四） 他被男人狠

　　01)
　　他们之间隔着铁丝网。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
　　“你有什么遗言？”江越冷冷问。等他活着出来，它死了，死定了！
　　大石头瞧瞧江越身后的大块头，出于愧疚，小声提醒他：“夹紧点……”
　　江越忍着不适感，非常后悔听从大猫的馊主意。
　　“……”江越回到中心场。全他妈坑爹。他事后被通知，要入竞技场，活着出来的才有资格抵债。
　　江越是大石头的转介绍。如果他能活着出来，大石头可以活着还债。
　　大猫坐在小Z肩膀上，炯炯有神地盯着场内，两眼发光。赢！赢！赢！
　　幸存者在废墟之上，重建新世界秩序。谁拥有资源和武力，谁说话嗓门大。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前空军基地，被一群雇佣军和悍匪占领。他们建了一座城，打造出属于他们的文明。
　　杀戮文明。
　　大石头在这边赌过，输了九次。每笔债都要命偿，它的，或者别人的。
　　小Z低头看着自己的护袖，被启动过。是他吗，他的某些部分还在那儿……
　　“咋？身上零件不好使，回头我让人给你修修……再往上点！”大石头小手撑在机器人脑袋上，另一只爪勾着肉干干。
　　小Z把零食桶往上举，方便大石头在里头掏底层肉干。风干竹鼠肉，美味又耐嚼。
　　对方转过来，江越终于看清他另外半边脸。丧尸的脸。
　　它手里扯着上一个竞技者的肠子，不停地往嘴里扶。
　　鸭血肥肠……
　　江越吐了。
　　周围唏嘘声一片。“弱鸡”、“衰狗”、“老逼养的”乱骂一气。
　　“还是老运气，哈？”一个白胡子老头凑到大猫身边打趣它。他刚才看见它下注押他赢。
　　“关你牙子事儿！老残疾！”大石头翻他一眼。
　　“小畜生。”老头摸着肚皮笑笑，不跟大石头一般见识。
　　活到他这个岁数。除了生死，其余无关紧要。
　　“掏心！掏心！掏心……”
　　“掏心！”
　　“掏心！”
　　……
　　围观者呐喊助威。兴奋地像发情骚公鸡。
　　半人半尸朝半空举起肠子，咆哮出几声尸吼，响应群众的热情号召。
　　它跨着大步朝江越走来。
　　“不不不不……我还没准备好……”江越往后缩。
　　背后一群手把他朝场内推搡。
　　直面死亡的暴击，江越毫无反抗之力。他被按在地上，重拳似冰雹般砸下来。
　　血气的腥甜刺激了场内外所有人，大家伙叫嚣着让半人半尸把江越开膛剖腹，现场表演“外科手术”。
　　“开膛手，外科手术！”一人吆喝起了头。
　　“外科手术！”
　　“外科手术！”
　　……余众附和声潮涌而来，暴力地亢奋着。
　　大石头有些不忍心看，它坑过不少人。唯独这次破天荒地生了几分慌乱感。
　　江越死了，它也难活。金沐这个狗日的正等着看它好戏。
　　半人半尸咆哮一声，双手合拳朝着江越腹部招呼。它惯用这招，常常能把人锤得屎尿喷张，五脏俱损。
　　也许求生的本能。也许是……
　　江越抬起一只手格挡，竟然扛下这一记重拳。
　　半人半尸难堪地僵在那儿。它讨厌已死的猎物还会挣扎。
　　垂死反扑分为两种，一种是不甘心地挣扎，最终仍会带着遗憾嗝儿屁。另外一种则是，反杀。
　　古老的神秘之音在江越耳边缠绵。不属于任何一种人类的语言。
　　“阿越……”那声绝望而又伤心的喟叹，也伤了江越的心。
　　陨落的天体碎片自虚空坠落，穿透大气层。烈焰把洗礼带给这片土地。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他们是谁？
　　江越脑袋里一根筋，困在那里得不到舒张。他临界在真相边缘，迷茫，无助。
　　他突然很愤怒。

　　02）
　　半人半尸对上江越的眼神，高大身躯抖了一下。它的情感还没有完全僵化。
　　它对死亡仍有不好的预感。
　　有人朝场内丢了一块铁皮。谁丢的不知道，反正没人想让江越活。
　　所以谁都没介意，是否坏了规矩。
　　半人半尸着急地、狼狈地捡起铁片。
　　它不想输。
　　他们互相朝对方扑去，扭打在地。铁片好几次刮着江越的皮肤而过，但都没伤到要害。
　　半人半尸渐走下风。它开始觉得吃力。
　　一把袖珍小刀从江越裤筒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的不起眼的脆声。
　　江越拾起来，一刀攮进它的下巴。
　　半人半尸拍着大掌，要合击江越的脑瓜。
　　刀身太短，且卡在半人半尸的骨头里。
　　他已经骑虎难下，要么捅死它，要么自己被它砸成西瓜瓤子。
　　江越全身力气压在手中一点。他用力往上捅！
　　扑哧一声，刀子穿透半人半尸的头盖骨。这次，它死的不能再透了。
　　它临终前的最后一眼，似有解脱之意。场上观众对它满是失望。
　　不过它不在乎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也曾为人，枕边有一个温柔的女人，膝下绕着一对可爱的儿女。
　　他们去哪里儿了，怎么样了……他已无从知道。
　　死亡是他最后的慰藉。
　　“江越！”一个身量苗条的机器人和一只猫翻进场内，“江越！江越！”
　　它必须趁热打铁，使观众认同这场赛事的结局。
　　起先没有人应和大石头。
　　江越违规，私带武器。若按规矩来，即使他赢了也要被放逐出去。所谓放逐，就是把你赤手空拳扔尸群里。
　　但，是半人半尸先加持的武器。双方扯平。更何况，半人半尸已死。观众们更关心新宠儿的诞生。渐渐地，越来越多声音从四面八方起来。
　　“江越！”
　　“江越！”
　　“江越！”
　　江越身体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大石头及时用爪子勾住他的衣服。
　　“活着，站着。”大石头低声说。
　　胜利者不能露出疲态。

　　03）
　　金沐拦住他们。
　　大石头居高临下，朝来人吹胡子瞪眼。它坐在小Z肩膀上，比金沐要高出两个头。这样一来，它气势暴涨。
　　“想挑事？”它说。
　　金沐礼貌地笑笑。这几只离死不远了，他不跟死东西计较。
　　“将军想见见新来的伙伴。” 金沐说，“今天晚上十点，独角兽。”
　　他给身后人让出道，将军亲随来接管江越。
　　“……”江越内心妈卖批，但又搞不清楚状况，只能静静忍着。
　　“狗日的！”大石头浑身炸毛。
　　“只要这个人进独角兽，你欠将军的债，一笔勾销。”金沐的眼睛里有最温柔的残忍。他不过是挑了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把赛场镜头切到将军眼前。江越皮相不错，是将军中意的款。
　　尤其当那把小刀从江越裤管里掉出来时，将军看得眼睛发热，直接把手摸进裤子里，对着镜头乱了一地疯狂。
　　“不行！”大石头斩钉截铁拒绝。独角兽从没活人出来过。
　　小Z摆出攻击姿势。不等他干架，后面几个黑袍男人直接把他电乱码。大猫也被揪住后颈皮。
　　他们双双进了牢房。
　　江越进了洗澡房。浴缸里是药浴，被调成淡雅的松木薄荷香。
　　押他进来的人退到走廊，他们只要看守房门就行。反正是密闭房间，江越哪都逃不走。
　　他舒服地躺进药汤里。享受当下才是硬道理。
　　走廊有人说话。他们说话声音很清晰，没有回避江越的意思。
　　门打开后，进来一个黑袍男人。他径直走向江越所在的浴室。
　　对方审视自己的眼神太有攻击性。江越下意识捂住自己。
　　浴室是开放性设计，原本就是为情趣打造的。江越没有躲避的空间。
　　浴巾和干净衣服都在黑袍男人身后的沙发上。·
　　“出去！”江越逐客。这个人与江越之前见的黑袍男人都不同。他是骨子里生就的杀手，从内而外。改良后的战争机器。
　　男人身上的改造技术比那只猫更先进，至少是星际水平。
　　江越被脑子里突然涌出来的信息吓一跳，卧槽，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些。
　　男人脱下自己的黑袍。他里面穿着卫衣和休闲裤，干净舒适的着装，让他看起来多少有点人情味。
　　他把自己脱得只剩内裤。同样进来浴室。
　　“出去！！！”江越又强调一遍。男人脱衣服的动作吓到他了。
　　他拎着一个小工具箱，朝江越走来。江越被逼近浴室小角落。
　　他们走完全套流程的体检。江越很健康，不是携菌者。他身上没有骨折，就连瘀伤也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男人并不惊讶江越的身体上的变化。他正是为此而来。
　　江越察觉到背后那双手，正慢慢往下走。
　　对方在……抚摸自己。江越来不及猜测男人的想法，整个人便被一道刺入激得往前一趴。
　　“啊……”他扶着墙上的水珠，身子撑不住的往下滑。
　　“老子宰了你！”江越逮到东西就往后砸。
　　“你这样的，得好好查。”
　　男人制住他，一把清奇的小刀抵在他脖子上。
　　江越私自夹上场的武器。他之前藏在了哪里，此刻不言而喻。
　　男人的食指和中指，在江越身体里进得更深了，慢慢地，江越敏感地察觉到有温热的水流进来。
　　他在在清洗自己。但是……为什么要清洗。。。。
　　江越绝望地串起真相的碎片。
　　男人张开他的嘴，检查江越嘴里有没有藏着牙刀之类的尖锐小器件。他的手在江越嘴里刺来蹿去，就差伸进他喉咙里掏一下。
　　有什么东西弹出来，热气腾腾地打在江越身后。他是男人，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个人！！！！
　　江越惊了，求生欲之下，慌不择言：“有种你就进来！我是将军要的人！”
　　他猜测将军是当地的掌权者，把将军搬出来应该能吓退男人。
　　话一出口，起了反效果。
　　男人把江越压向自己，低沉声音里隐匿着汹涌的欲。
　　“刚才查得不够深。”
　　一道玻璃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浴室变成完全密闭的空间。
　　他被男人狠狠撞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