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事务管理局》水云间2020

5、杜十娘篇：芳心暗许 十娘初会李

　　夜晚，教司坊又开始了一天最热闹的时候。杜十娘缺兴致缺缺得呆在房中，宫中的那位大人没来，自从接待了那位大人，俪妈妈已经不安排她接待其他客人。虽然教司坊一直流传着最美杜十娘的传说，但实际上她更像个吉祥物，被供着。十娘觉得自己不能跳舞给大家真的太可惜，但这种想法只能自己想想，宫中那位大人不能说，边上用鬼风翻书的鬼姐姐更不能说。突然，房间门被敲响，十娘觑了一眼正在看书的杜莎，见她没有其他意见，便去开了房门，只见门外站着前厅日常传话的小丫头，小丫头福了福身说道：“十娘姐姐，前厅有个俊俏的公子说来还你的书钱。”说着，递上了一个荷包。
　　十娘听到书钱的时候，脑海中就浮现了今日在书店见到的那位少东家。现在，丫头手上这个绣着缠枝红豆的荷包，十娘的心突然第一次有了如雷鼓的感觉，双颊绯红，一把夺过小丫头的手上的红包，胡乱塞进袖口，想打赏丫头，却发现自己在房中，身上没带钱，忙取下头发一个小钗，递给小丫头：“拿去耍吧，今天这事不要声张。”小丫头接过小钗，笑盈盈答道：“姐姐放心，我省得，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叫小月。”
　　十娘，藏着荷包，关上门，望了一眼还在书海中杜莎，往床铺走去，装作困顿得放下了床帐，偷摸摸得拿出荷包，里面果然除了那锭自己给出去的银子还有一张字条，接着床帐透进来的烛光，隐约可见上头写着：“书斋初遇，寤寐思服，得卿相见，无憾终生。望十娘能怜小生，后日旧地再遇。”人生中第一次收到了这样赤裸裸的表白，虚荣心让十娘在床上打了滚，用双手压了压脸上的笑意，又展平了那张纸条，望着纸上飘逸的文字，突然有有点懊恼，这人都没有看见我的脸，我还戴着纬帽，就写这样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是个坊里其他姐姐说的满肚子花花肠子的薄幸之人。又转念想着，今天刚见着，就知道我是谁，我在哪，可能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见着我了，难怪会说免我书钱。心里这么一想，就想通了，剩下的就是苦恼怎么在后天出去，和这位爱慕者见一面，毕竟他说了能见我就能无憾终生了。
　　这边小月回到前厅，凑到李少东家身边，少东家正左拥右在听曲，见着小月，挥开其中一个，把小月拽到身前，问道：“怎么，她收了吗？”“回李少年的话，收了。”“当时神情如何？”“这奴就不知道了，不过姑娘打赏了我这个。”说完，小月露了下她手上的钗子。李少东家见了，立马把住小月的小手：“这钗爷要没收了，放心，爷补银子给你，来，给小月拿十两银子，不，二十两银子来。”“奴谢李公子赏，就不打扰爷喝酒了。”收完银钱的小月，识趣得退了下去，心里想着，看来在李公子成事之前，这两头的赏钱是个长久生意了，自己可得跟住了，别让坊里其他小丫鬟抢了这门生意。
　　杜莎在收了十娘的赔礼道歉的礼物，《山川志》后，也从近五百年的做鬼生涯中得知出了一个结论：十娘现在刚好是叛逆期，周边不管是俪妈妈、宫中的贵人、自己都是长辈的身份，所以才有了那样的情绪，但其实她是个聪明孩子，知道我们都是为她好，看她自己错了，主动买了书来赔罪，也许在离开教司坊之前，应该让她过得松快些。对于自己来说这是自己的前世，但对于十娘来讲，这就是自己未知和唯一一次的人生。所以，当后天十娘来说想出去逛逛，但是希望杜莎别跟着的时候，杜莎也没有多问。
　　十娘搞定了杜莎后，顿时觉得心里踏实了大半，俪妈妈那边就简单多了，说自己准备出去逛下衣服首饰，一般都不会反对的，何况今天十娘来朝着俪妈妈撒娇道：“前厅传话的小月一直迎来送往的，肯定对京城现在最流行什么款式的衣服和首饰最清楚不过了，妈妈，我带着她一起去，好不好嘛，求您了？”少女的脸上满是希冀得神色，俪妈妈就算是石头做得，也被求得心软了，何况是一直在身边娇娇软软，乖乖萌萌长大的闺女一般的人。
　　十娘就这样带着护卫和小月在约定当日到了书局，十娘对护卫说道：“书局是个清净文雅的地方，几位哥哥就在门外等着我和小月吧。这些茶钱，你们去对面吃点点心和茶水。”说完，让小月把已经准备好的碎银子递给护卫们。
　　书局内，早得了少东家的消息的掌柜，在看见熟悉的身形走进来之后，忙站起来，打开书局后堂的门，让书童把人引进去。重新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着自己一个正经的书斋清净地，后头屋里面将要发生的事，不由摇了摇，叹了句：“真是有辱斯文。”
　　这边书童引着十娘和小月走到一间花厅，十娘一路激动的心情，在看到花厅屏风后隐约的身影时，却产生了退缩之意。书童却没有给她更多踌躇的时间，回禀道：“少爷，十娘姑娘到了。”
　　只见原本屏风后男子，恰似从梦中被人惊醒般，豁然站起，急冲冲得绕过屏风，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十娘。只看着十娘觉得脸在发烧，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月的一声低笑，打断了两人。十娘侧过身形，李少东家也稽首道：“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十娘莫怪。”
　　十娘回了一礼道：“谢谢李少东家抬爱，今日我前来，是想告诉您，以后莫再写那样的话来了，被人瞧见了不好，我是有主顾的，不能为您乱了规矩。但……但我的心里头还是非常感激您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其实本也不奢求什么。只是……只是爱慕……，十娘姑娘还未来得及用饭吧，我这边略备了餐食，您不嫌弃就用点吧。”说完可怜巴巴得望着十娘。
　　十娘在亲耳听到爱慕二字时，已经内心如同注入一股热泉，虽然脑中还想着护卫在门外不应该久留，但腿已经是半步离开的步伐都迈不出去了。心里眼里只有眼前这年轻人的眼睛中的深情。再回过神来，已经是被小月搀扶着坐在屏风后的凳子上，小月正在除去自己的纬帽。十娘伸手想阻止，但看着对面满脸激动之色的李少东家。伸出的手也变得迟疑。这迟疑中，小月已经取下了纬帽，又退回到屏风外。
　　“十娘，你来尝尝，这是我特意让小厮准备的玫瑰花糕，还有这……，因为不清楚你的口味，就各式各样的都备了点。”
　　“李公子，您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小坐片刻就必须离开了。”
　　“不要叫我李公子，叫我良晨，因为我是家中长子，又出生在清晨，父亲为我取了这个字。”
　　十娘喏喏了启了唇，但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得喊出来。
　　“罢了，是我妄想了，我吓着你了吧，十娘虽然不轻易舞于人前，但京城里都知道，十娘一舞动京城，让那个贵人从此独宠于你，我只恨自己遇见你不够早，让你再也没有喊我字的机会了。”
　　“不，良晨，你不要这样说，我其实不习惯这样亲密的称呼男子，毕竟你是第一个。”
　　“真的吗？”李良晨一把抓住十娘的手，后又立即松开，“我只是太开心了，能成为你生命中的第一个。我原以为今天我见了你之后，就会给我的单相思花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但是听见你这么说，我又觉得还不够，十娘，你以后还愿意见我吗？”
　　“我……”十娘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下定决心到：“你如果有空，就来坊里找我，让小月给我传话，如果我能出来，我一定会来见你的。”
　　“真的？”李良晨喜出望外得望着十娘，旋即又黯然神伤道：“你肯定是说玩笑话哄我开心的，我知道你在坊内有多么身不由己，今天我得见你一面，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真的，你信我，”十娘有点着急，“俪妈妈，就是我们那最大的管事妈妈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样，我有自己单独的练舞的房间还有单独的住所，你若还不信，那我把这帕子留你为证，你大可让小月拿着我这帕子来寻我。”古代的帕子，基本都由每个姑娘自己绣成，私密的物件，各人独特的针脚走线，更何况，十娘递过来的帕子上还在角落里暗修了个十字。寻常花场女子送给有情缘的人帕子就和发帖子一样寻常，但十娘是已经有主顾，且是独一、背景深厚的主顾，这帕子给出去，就和把十娘的小命给出去一样。
　　李良晨见着帕子，忙收回怀里。又拿出当日从小月那拿来的钗子，重新插回十娘发间，诉说着靠着着发钗解了这两日的相思，又说不愿意十娘的东西落入到任何其他人手里。自然把十娘再次感动得七荤八素，两人卿卿我我、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