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事务管理局》水云间2020

6、杜十娘篇：痕迹败露

　　两个有情人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会飞逝得特别快。
　　“十娘，我真舍不得你走，你再留一刻钟行吗？”
　　“晨郎，真的不能再留了，小月都喊我三次了，再不回去，护卫们还有俪妈妈那都说不通了。”
　　“那我今晚就去找你？”
　　“不成，明天吧，明天我定会见你的。”说完，再也不忍看身后良晨的眼神，戴上纬帽走出了花厅。
　　回到教司坊，十娘的心里空落落的，有一些的不真实，又有一些忐忑甚至于恐怖，万一这件事被杜莎知道，俪妈妈知道，宫中的贵人知道，该如何。自己会从被大家抛弃、厌恶吗？但是就这样听从杜莎还是俪妈妈的安排，做个阉人的“家人”，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一生吗？不是的，所以为了自己的幸福，也许晨郎就是上天给到的希望和救赎，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奋斗。
　　第二天，李良晨在小月的掩护下，在傍晚时分溜到了杜莎日常练舞的舞房内。
　　“十娘，今天终于再见着你，我才知道昨天的不是梦。”
　　“晨郎，我也很想你，君心如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十娘，晚上你我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放心吧，我晚上不用见客，坊里其他人都知道我练舞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旁观我学舞。何况我们还有小月。”
　　“十娘，我真的好想你。”这样说着的李良晨再一次把十娘拥进怀里，但是十娘却一偏身躲开了：“晨郎，我跳舞给你看吧，京城里关于我的舞都传的神乎其神的，但其实你看过之后才能知道到底如何，你帮我看看好不好？可不能故意说好听的哄我。”
　　说完，退到舞房的中央，虽然没有丝竹声，但是少女柔美的嗓子哼着悠悠的曲调，身段跟着曲调摇摆、抖动、旋转、跳跃，少女的身上随着旋转的速度加快，仿佛泛起了一层柔光，这层光是初晨的第一缕阳光，又好像是寒冬过后的第一缕春风，总让人想起藏在内心最美好的时光，最甜蜜的回忆，最亲的人。李良晨如果之前只是惊于十娘的美貌和艳名，那么这支舞之后，突然就明白了这个少女可以让人为之疯狂的点。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出于男人的征服欲来征服这个看似妖娆，但实际被保护得太多单纯的小女孩是否有些恶劣，但转念想，如果能让这样一位佳人身心臣服于自己，那么真的不枉此生了。
　　“晨郎？晨郎？你觉得我跳的如何？哈哈，你不会看呆过去了吧”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舞完，还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曲腿盘做在地上，笑语盈盈得问李良晨。
　　“十娘，今日看到你的舞，才知道古人为何能听君一曲绕梁三日了，我看见你的这一支舞之后才知道，其他的舞都是搔首弄姿之流，这舞真的是只应天上有，能得到你的垂青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真的吗我很少跳舞给其他人看，只觉得在教司坊里我自己的舞最美，哼，你莫不是哄我开心吧？”
　　“十娘，你信我，如果今日关于你的舞的评价，我有半句虚言，”说完举起发誓的手势，“就让我今生不得与你再相见，不得好……”
　　“好了，”十娘忙过去堵住李良晨的嘴巴，“瞧你这满嘴胡扯的，呸、呸、呸，我信你就死了，你又何必咒自己。”
　　“十娘姐姐，不早了，这边烛火再亮着，我怕其他管事的会来问了。”在外面守门小月敲门提醒到。
　　“晨郎，你该走了。”
　　“狠心的十娘，我才看了你一支舞，你都没有什么要补偿我的？”
　　“你想要什么补偿？”
　　“让我亲你一下。”
　　“你惯会欺负人，我不依。”
　　“不依不让走……”
　　总之，等十娘走出练舞房，嘴上的胭脂已经残了，双眼春水泛滥。
　　两个小鸳鸯，就在小月这个红娘的掩护下一来二去的相会着，从处春来到了仲夏。

　　又一次幽会回来后。
　　“你去了哪里？”十娘刚回房，杜莎便现身问道。
　　“练舞而已。”
　　“练舞，你身上有陌生的人气，你是不是见什么人了？”
　　十娘听了忙往后退了一步，企图离杜莎远一些，“没有什么人，总归是这坊间的人，可能是小月粘上了别人的气味，再过到我身上的。”说着，往梳洗的地方走去。
　　杜莎知道十娘说谎了，不管是浑身散发的浓郁的另一个活人的气息，还是被爱情滋润得越发美艳的五官，都在诉说着十娘在说谎。
　　“我知道你赎身的钱存的差不多，下个月你去和俪妈妈说吧，要自赎从良，俪妈妈那么疼你，肯定不会拦你的，你想着是回家乡还是跟着贵人，不管你选哪样，我都会护着你的。”
　　“下个月？为什么这么着急，我还有人……我还没有和坊间的人好好道别。”十娘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是觉得自己可以得到解脱，而是担心再也不能和晨郎再相见。
　　“我算过了，下个月，刚刚好，这样你就能躲开……，反正是个最好的黄道吉日。”
　　“好，我都听姐姐的。”

　　“十娘，这么着急让小月传话给我是为了什么呀？”冒着酷暑赶来的李良晨灌完一盏茶之后问。
　　“晨郎，你带我走吧。”
　　李良晨楞了楞，还是凑近，把十娘环进怀里问：“怎么了，我的心肝，是坊里有谁给你气受了，怎么好端端得说这个？”
　　“你不是一直和我说，想和我长相厮守，你替我赎了身，我要光明正大，做你正紧的娘子，给你生儿育女，这样不是我们一直想要的吗？”
　　“对，是的，但我们现在这样也不是很好，何况，你还有宫中的贵人主顾，导致我到现在还是偷偷摸摸，不能彻底拥有你。赎身，恐怕会给你和我都惹来祸事吧？”李良晨回到。
　　“晨郎，你放心，贵人他其实一直把我当小辈关照，俪妈妈也很疼我，你只需要回去禀告父母，准备我赎身的银钱，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办妥，晨郎，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我好像和你每一天都在一起。”
　　“好好，我这就回去禀告父亲，十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凑好银钱带你走的，你等我消息。”
　　走出教司坊之后，李良晨还是觉得这个事情该怎么来收场毕竟好，于是对着自己的心腹小厮说：“你说这十娘突然让我给她赎身，我应该怎么做呢？若是寻常的花楼女子就算了，这可以教司坊。”
　　小厮眼珠子转了转了，凑到李良晨耳朵根旁低声嘀咕了一阵，李良晨听完，折扇敲得手不停，连声说：“妙哉妙哉妙哉，来，你去把小月再找出来，让小月去做，记得把赏钱给足了，答应她事成之后再给她双倍的。”

　　这日下午，小月急冲冲地找到俪妈妈身边伺候的嬷嬷，说自己有要紧事一定见着俪妈妈才能说，还说事关教司坊的生死和杜十娘。伺候得嬷嬷瞧着小月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不敢擅自处置，就通禀了俪妈妈。
　　俪妈妈把小月喊到跟前，柔声问道：“还有几个时辰，这教司坊又该忙起来了，你这小妮子有什么要紧事赶紧说，不要耽误晚上的生意。”
　　“俪妈妈救奴婢，奴婢发现十娘姐姐要和人私奔。”
　　“什么”俪妈妈一瞬间有点失态，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冲着房间里其他人试了个眼色，底下的嬷嬷立马会意都推出了房间，并且把房间门带上。
　　“小月，你不要着急，慢慢说，细细说。”
　　“之前有一次，大概是四五个月前，十娘姐姐说让奴婢陪着她去街上买些时兴的首饰衣裳。但是我们根本没有去首饰衣裳店，十娘姐姐带奴婢去了一间书店，而且让奴婢和护卫们都等在外头，她消失了好一会儿。书局的事奴婢不懂，以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因为奴婢本姓李，所以就记下了这个书局开头一个字是李字。后来奴婢偶尔发现有陌生男子从十娘姐姐练舞的房间里溜出来，刚想喊贼，但是紧跟着十娘姐姐也跟着他出来了。奴婢本想跟着去看，但是却发现门外拉下了这张字条。奴婢又惊又怕，只能偷偷藏了字条。奴婢不识字，只能逐字逐字的去问人，才知道这纸上写的是‘十娘，下月初三，不见不散。李郎留’，奴婢突然就想起了当时那家书店，和最近常来我们这的李家大公子”。说完，递上了一张信笺，纸张白洁崭新。
　　俪妈妈接过这纸条，展开，果然是小月说的那几个字。于是，当下，拍了拍手。门外的嬷嬷听到推门进来。俪妈妈吩咐道：“去把十娘请过来，不用太声张，就说我新做了点心请她来尝尝。至于你小月，”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月，“你先让嬷嬷带你去隔壁房间，待会可能还有事需要问你。”
　　“是。”小月和嬷嬷恭敬回答道，然后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