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28、028 结局与折腾

　　楚星泽猛然一捏，光球破碎，蛊虫骤然化成一条细线，直射向施乐翊。

　　一时间，正厅大乱，扣着施乐翊的荀承平下意识一避，施乐翊速而奔逃，众弟子四散，顾铭宸却骤然抛去茶杯，茶杯击打在奔逃的施院主后背，似有一道灵力将他的动作强行定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那“蛊虫”刺破他体表灵光屏障，钻进他身体里。

　　施乐翊轰然砸地，他发狂的、无意识地撕扯着脸皮，以致于血肉模糊，天风道院的弟子们都惊吓的大喊着“院主”，可是谁都不敢靠近。

　　所有人都站起，并隔着数丈的距离盯着施院主。

　　他超出了越昤三丈感知范围，越昤脚步挪动，走到楚卿云和李闲身边，也朝里面探看着，看着门口好似叠着三个脑袋，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施院主吸引着。

　　施乐翊全身灵光忽隐忽灭，他的身体骤然绷直，众人便看到他肉身重叠出灵魂之相。

　　他在试图灵魂离体，这反而让众人更加看清了他灵魂中那蛊虫的动静，只见从他背后射入的蛊虫，正如蝌蚪般游走在他的灵魂上，而在他灵魂的眉心位置也盘踞着一只蛊虫，被他的灵压制着，只有轻微的颤抖。

　　直至那蛊虫即将抵达灵魂眉心，两只蛊虫合二为一，数不清的细丝蔓延施乐翊的灵。

　　施乐翊再也无法压制蛊虫，目光血红盯上众人，身体忽然一转，成大字型一崩，眼睛瞪大如铜铃，刹那间，他体内的各种灵光向外四散，同时伴随着神念威压。

　　稍稍靠近几步的天风道院弟子们刹那间被压垮在地，同时被四射灵光划破皮肉，登时惨叫连连。

　　“不好！他要自爆！”荀承平大喊，“众弟子出去！”

　　一声令下，伴随着他掐诀成印，压向施院主方向，抵抗住外溢的筑基威压和法力。

　　众弟子纷纷逃离，门口围观的三人也被挤到了一边，不过，很快，在正厅动静被几个院主压制住后，门口围观人员变成了一大班人，两侧门框硬生生一边一列叠加了七八个脑袋。

　　不知何时被挤到大门中央的越昤，反而获得了最好视线。

　　施乐翊绷紧脖颈，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很快连荀承平都压制不住，顾铭宸和朔月大院院主齐齐而上，在三大院主同时设下的禁制下，暴动的法力限制在丈余范围，最后，火焰爆燃而起，将施院主完全吞噬了。

　　肉眼可见的，火焰将他融为了灰烬，甚至能看到他的灵在火焰中咆哮，直至最后只留下一只扭动收缩的“蛊虫”，直至最后火焰消失，“蛊虫”落地，它无处再寄生，化作死尸。

　　微风吹动，蛊虫死尸一粒粒被吹散。

　　越昤顿了顿，风中夹带着无形的蛊丝悄无声息聚到她掌心。

　　正厅中陷入难以描述的沉默，三大院主对视一眼，直至朔月道院的院主叹了一声，挪着稍显肥胖的身体走近廖杉月，在失神的廖杉月肩头拍了拍，说了句，“杉月，没事了。”

　　荀承平和顾铭宸回归上位，楚星泽还站在正厅中央神色如常，转眼看廖杉月，两人目光对上，他在确定廖杉月眼里感激时，自知成了，便将目光转向正厅里仅剩的、仿若丢魂的天风道院弟子们，“你们……还认为是廖杉月害死了你们大师兄吗？”

　　这一遭经历，是人便明白，真正害死叶元明的，是施乐翊，他将这事刻意引导向了廖杉月，平白让一番善意的廖杉月蒙受了不白之冤。

　　只是此刻，没了院主，也没有大师兄，天风道院的一众弟子又该如何，本是来趁机兴师问罪，却没有想到，将院主问没了。

　　剩下的弟子们推出一人，那人也是恍惚，只下意识作揖躬身向上道，“两位院主，我们道院突遭变故，我们需将此事回报道院以及本宗，恐无法再参加大典，还请见谅。”

　　他们甚至等不到荀承平或者顾铭宸开口，便已灰溜溜离去。

　　正厅里少了一班人，朔月道院的院主也道，“贫道也该回去好好管教弟子们了，明日大典再与两位院主交流。”

　　荀承平点头，点了门外围观的林珏，让他领着朔月道院众人去客房休息。

　　当两大道院的人都离开，一些青云道院的入院弟子们，也互相看了一眼，顺势也欲走。

　　荀承平没有阻拦。

　　越昤转身，正欲随大流离开，一道灵光拦在了越昤身前。

　　越昤转头，见是顾铭宸，他又恢复那惯常的笑，“你得留下。”

　　越昤没有绕开，径直进了正厅，还站在门边上。

　　正厅里，刘金押着刘枫神色难辨，卢原站在原地还呆愣地看着施乐翊化成飞灰的地方。

　　楚星泽朝上首一拱手，“两位院主，接下来，是你们家务事了，我便告辞了。”

　　“诶——”顾铭宸出声拦住，“不知小友师承何处？”

　　楚星泽回答，“无师无门，散修而已。”

　　“哦？”顾铭宸似笑非笑看他，显然不信，这古怪“蛊虫”多半来自坠梦大泽，连他都不知道，楚星泽却和坠梦大泽一点都没有联系？

　　不过，既然楚星泽只言不提，顾铭宸并未多留，便让他走了。

　　楚星泽大步离开，背手领着楚卿云和李闲而去，那姿态颇有凯旋之相。

　　正厅中陷入长久的沉默，直至半盏茶后，卢原突然跪地。

　　“请两位院主责罚，弟子没有回报院主，便当着众道院的面，揭开刘枫之事，有损道院名誉。”

　　顾铭宸抬手一挥，微风托起卢原，“辖下家族已做私藏窃取之事，不管你揭不揭开，名誉已经被他们损了。”

　　刘金紧张万分，随话跪地，“是弟子没有管教好家族众人，请道院惩处。”

　　顾铭宸转头看荀承平，“荀师兄，你看如何处置？”

　　荀承平推脱道，“顾师弟既然已至，道院便是交给了师弟，自然由师弟全权处置。”

　　顾铭宸古怪地笑了一下，转身靠背，神色肃了些许，“既然那么想要资源，就去帮大奉国一起挖矿去吧。”

　　“什……什么？！”刘金惊恐万分，刘枫直接瘫软在地。

　　梦仙山脉之外少有灵石矿，大多数都是凡俗普通的铁矿、铜矿之类的，道院对这些不稀罕，但是量大的话，也可提炼出精金，可以作为法器材料。

　　只是这种苦力活计，整个家族去做的话，百年后，家族还能存在吗？

　　刘金还想讨价还价，但顾铭宸仅坐在上首、眯眼下看的动作，便让他哑口不敢多言。

　　谁能想到在此之前，他趁着离开前全力为家族铺路，不仅讨好顾铭宸，引荐家族挂名弟子，还争取更多家族中人到宴会上混个脸缘，却没有想到仅仅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些都成了笑话，他的家族因为偷鸡摸狗的事情几乎被毁了。

　　刘枫爬抱着刘金大腿，“二……二叔，我们不能去挖矿啊，去了就回不来了。”

　　刘金紧抿着嘴，向上看了一眼，再一低头神色晃过坚定，一脚震开刘枫，斥道，“滚去挖你的矿去，休要在多言。”

　　他朝上首郑重一礼，而后拖着刘枫离开了。

　　卢原见状，震惊于顾铭宸惩戒的力度，可再抬头，就看见顾铭宸翩翩公子般的笑容，很是体贴，“卢小友，辛苦一月，回去休息吧。”

　　卢原还有几分恍惚，只下意识拱手，便退出了正厅。

　　正厅里就剩下三人了，越昤自不会说话，顾铭宸又品起了茶，倒是荀承平坐得有点难耐。

　　他掩嘴掩饰，低声问顾铭宸，“顾师弟，你留越昤作何？这没越昤什么事吧？”

　　顾铭宸顿住茶杯，抬头看越昤，“越昤，荀院主不知你何错，你可知你错在哪？”

　　荀承平一愣。

　　顾铭宸有意折腾，将大典准备之事交给越昤，只要这期间出现任何事情，都能向越昤追责，顾铭宸无非就是这个意思。

　　说起来，只要大典照常，这两个起了龃龉的道院，只要坐到了对面，这事情必然会发生，顶多是结果不同罢了。

　　他就等着这一时刻。

　　于是，越昤上前，顺意，递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黄纸片。

　　“还请顾院主责罚。”

　　顾铭宸笑，转头对荀承平说，“越昤并无争辩，既然这样，越昤准备大典不利，有损道院声誉，能力欠缺，应再在道院中多历练几年，还请荀师兄将递交本宗的、进入本宗名单中的越昤名字划掉吧。”

　　越昤面无表情。

　　荀承平愕然站起，他虽早有预料，却没有想到顾铭宸竟当真这般……这般混账。

　　他嘴上动了动，骂声没吐出来，又缓缓坐了回去，说道，“顾师弟，怕是不妥，这名单已经提交上去了。”

　　顾铭宸已然随意，“这无妨，不过是借宗门符纹映照而已，重新映照一份回本宗就是。”

　　“可——”荀承平还试图争取一下。

　　但顾铭宸笑意褪去，只道，“荀师兄，适才还说，师弟已经到了道院，道院的事该交师弟我，全权处理。”

　　荀承平登时哑口无言。

　　他看向越昤，越昤的神色出乎他意料的平静，他便一声“罢了”转身也走了。

　　越昤也没有多留，也未作揖，转身便走。

　　顾铭宸没有再拦，只看着越昤的背影，眼神掠过复杂，但目色依旧坚定，他指尖夹着越昤给的那张黄纸片，一点火苗浮现，引燃黄纸片。

　　他低头自语，“越陌，我就不信你不来！”

　　火转瞬包裹整张黄纸片，顾铭宸恨恨一甩，起身正要离开，地上本快熄灭的火焰忽然燎上了他的衣摆，却猛得窜上全身。

　　“什么东西！”顾铭宸一惊。

　　刹那间施展法术，将身上燃起的火焰压制下去，转而又觉灵上异动，法术一转，观想灵身，便看见脚上沾上火焰的那处灵有一片阴影。

　　似有若无的灵上侵蚀之感传来。

　　他脸色一变，心中大骇，猛地一扯，灵身痛苦一抖，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手掌包裹着那道阴影，竟是一团蛊丝。

　　顾铭宸暴躁一抓，将那团蛊丝揪出来，彻底烧尽。

　　瞧着灵上碍眼的阴影，对于筑基境来说，一周天灵力运转便可恢复，但这般阴沟里翻了船，着了道，是真……真他大爷的令人郁闷。

　　“好啊，越昤。”

　　“你可真会啊，越昤。”

　　顾铭宸一脸灰的自言自语，不知是笑是怒。

　　片刻后，他缓慢坐回正榻上，突兀又察觉出什么，又哼笑一声，神色反而放松了。

　　“越陌啊越陌，你说你幺妹人畜无害、痴傻呆萌，我倒是不觉得，这可聪慧的很。你可赶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