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联邦对魔战争》六分化学

6、团队

　　没有人会拒绝狩魔团比赛的资格，舟明心震撼无比地看向林澈。
　　是在做梦吗？还是我听错了什么？
　　半晌她才想起来提出疑问：“你……认真的？怎么突然说这话？你就这么放弃了。”
　　“狩魔团的人数在3～5人不等，但其中成员必须包含圣职，法系和武系。如果我和舟明心一同参赛的话，不会有圣职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林澈脸上尚且带着悔恨的泪，她却不再犹疑。
　　她抬手抹干了眼泪：“愿不愿意接纳是一回事，如果舟明心失控又是一个问题。”
　　迈克明白林澈的意思，难以置信：“你疯了！你一时冲动不去狩魔团！你的老师林悦怎么办！她怎么对自己的同僚交代？”
　　他恨不得把林澈推进雨里清醒一会儿，别一股脑地就想着私奔。

　　林澈很平静：“我非常清醒。该思考的我已经在刚才思考过了。我可以去北境，那里不会那么排斥混血。我去北境和去狩魔团一样都能为联邦做贡献，没有差别。”
　　迈克：“你何至于此！”
　　林澈：“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只要我乐意。”
　　她在笑。
　　真自在。

　　她想起过去的自己。
　　林澈今年十九岁，是临海四郡的未来之星。林澈十七岁时是少有的召唤师天才，林澈十四岁是林悦新收的学生，愚贤未定。但九岁的时候，她只是车家的二女儿车洁，一个临海平凡小镇的小女孩。
　　与后来的天才林澈一脉相承，车洁非常努力，九岁就完成了义务教育，小镇上每个人都觉得她是个好苗子，将来可能成为职业者。
　　但经过粗略的测试后车，车洁被发现没有附灵、元素、变化、能量四项基础法术亲和力，所以车洁就这么被放弃了。
　　但她不想放弃，她读过书，知道不是所有职业者都需要这四项法术亲和。她学习更刻苦更努力，在理论知识上她超过学校所有人，她还有机会。不管是炼金师学徒或是其他——什么机会都行。
　　是林悦给了她机会。

　　对联邦这一代人来说，职业者家族和其他的职业者的矛盾愈演愈烈，这直接牵制了联邦对魔族的讨伐战争。
　　林悦是平民出身，一路靠狩魔团战功爬上高位，这直接决定了她对职业者家族的不满，以及她对职业者知识的普及。
　　十年前，尚且不是临海四郡郡守的定海城城主林悦留意到了新生职业者数量不正常，并展开暗访。
　　经过分析，林悦认为较为偏僻的非中心城市最有可能被做手脚。为了找到职业者家族为了垄断职业者名额，不惜阻止职业者诞生的铁证，林悦跑遍了临海四郡各城池，选中了当时的车洁作为这起大案的突破口。
　　林悦以自证临海四郡当地职业者选拔的偏颇和不全面为条件，给了当时的车洁一个测试全面属性的机会。
　　于是车洁改名为林澈，前往了遥远的圣城首都乌尔托姆。林澈在那里被检测出了极高的天赋，成为了林悦的徒弟。
　　从此以后，林澈就再也没有被忽视过，被取笑过自不量力。

　　后来的林澈问：“我该怎么回报您的帮助？”
　　林悦当时还在看政务，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小小的女孩，摸了摸女孩的头：“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永远都不要后悔。这是我帮你的原因，我希望另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可以更顺利一些。”

　　所以我不后悔。
　　“我绝不后悔选择你。”林澈这么对舟明心回答。
　　即便会走得更艰难，我也做不到让另一双和我一样渴望的眼睛中火光熄灭。
　　舟明心：“你想好了，你这么做以后会很难的。在精神烙印的控制下，我失控可能性很大。一旦我失控，我自己都可能控制不住自己。”
　　我现在有了能力，我不想变成一个会让九岁的自己失望的职业者。
　　林澈随意道：“那就来打一架吧！我向你证明失控的你伤不到我，这样可以让你放心吧。”

　　所以她们站在宁海城训练场，加苏牧师站在训练场边，他摘下眼睛上的黑布，一个法阵无声覆盖训练场的四周。
　　“速战速决。”他淡淡道：“我在你们身上都施加了触发型保护法术，这些法术会在你们受伤的瞬间被触发，触发者判负。”
　　迈克没有离开，他站在加苏的旁边，看着两人相对而立。
　　舟明心举起了自己的剑，林澈握紧了自己的法杖——那白银手镯。

　　法师对战士，战斗通常从战士的冲锋开始，而法师做出应对。
　　但这次反过来了，需要吟唱的法师更快！

　　林澈高举右手，掌心中飞出几只役鸟，四散盘旋在高空上。
　　役鸟喷吐灵力光线，射向舟明心的手臂和小腿。
　　林澈留手了，她是奔着让舟明心失去战斗力去的。
　　迈克听加苏评价：“这样对明心不够的。”
　　舟明心以静制动，拔剑挡下攻击，几道射向要害的光线被舟明心的剑折开，落在训练场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灵力辉光在舟明心身上升起。这是覆盖全身的灵力防御，非是中阶法术不可破防。

　　林澈没有吟唱中阶法术，依旧保持着稳定的灵力光线输出。她似乎打定主意和舟明心耗下去。
　　舟明心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声：“有些麻烦。”
　　没有人听到舟明心的自言自语，场边的两人只看到舟明心跃起，挽弓一气呵成。
　　光矢天女散花，流星一般四散攻击役鸟。
　　役鸟躲避箭矢，部分被击落化为光点。林澈的攻击阵型被这一下直接打乱。
　　下一刻舟明心直冲林澈而去。
　　林澈没有回避，金色的羽翼在她背后展开。
　　又是一只役鸟——不同于其他召唤物，这只鸟儿巨大无比，比其他召唤出的鸟要多了爪子。林澈召唤了它，而后它抓住林澈一同飞起，避过了舟明心的冲锋。

　　这一手是迈克没有料到的，林澈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示过自己召唤法术的变式。
　　在当初初选的擂台上，林澈的鸟召唤物空对地火力覆盖，够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了。
　　舟明心不同，她有丰富的以地制空经验。舟明心双脚蹬地跳起，向林澈腾跃而起，拔剑劈下。
　　林澈被飞鸟拉着仓促后退。召唤师不擅长近战，更不要说在空中辗转腾挪。
　　役鸟落地，林澈把它召回了异空间。

　　胜负已分。
　　加苏缓缓把手放下，解开结界：“恭喜。”
　　舟明心整个瘫软在地上，林澈拉起她。
　　“我真没想到还能这么做。”舟明心喃喃自语。
　　“只是一个信息差，你没有见过类似的手段很正常。”林澈有些疲惫，她刚才灵力消耗太大：“反正只有第一次有点用，你很快就会有更多应对方法。”

　　电光火石之间，最初被召唤出的、被射落的役鸟身上爆开光辉，连成一个奇特的阵纹，舟明心正好在阵法的中心。
　　作为召唤师，不同于大多数召唤专精法师契约活着的魔兽。林澈的所有召唤物都是林澈的灵力所化，其性质更接近于炼金概念上的血肉炼金制品。
　　召唤物和林澈的区别在于，召唤物的灵力是有属性的，而林澈没有属性灵力。
　　对于常规召唤师，这种召唤物负面影响很大。首先对灵力的消耗更大，其次召唤物的种类非常有限。
　　但对于林澈而言，这是她少有的施法途径。
　　对她而言，这种召唤物有多个好处。第一是可以借助召唤物施法，弥补自身在其他法术上天赋薄弱的缺陷；第二是这种召唤物完全由她的灵力构成，要灵活很多。只要她愿意，可以抽调这些灵力玩些花活。

　　比如此刻，召唤物化为束缚法阵，禁锢住了舟明心。虽然舟明心爆发的灵力立刻冲破束缚，但舟明心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
　　如果是正面战场，她还有再战的能力，但是林澈的役鸟已经冲上前自爆，保护法术被触发。
　　舟明心输了。

　　“那么我们走吧，”林澈拉起舟明心：“我先回去找林悦说一声，然后就去北地看看。”
　　“算上我一个。”迈克突兀开口。
　　舟明心讶异：“是我听错了吗？”
　　“没有。”迈克说：“这样你们就可以去参加狩魔团。”
　　“你认真的？”林澈问。
　　明明这家伙之前还对舟明心抱有怀疑之心。怎么现在就突然改了态度？
　　迈克很坚决：“我和你一样认真。”

　　“所以你又是为了什么。”林澈问。
　　迈克咬紧嘴唇：你们如果踏上旅途总有一天要受伤，有个牧师在身边比较好；舟明心万一真失控，有我帮忙更好；舟明心加入狩魔团，也是给联邦增添战力。
　　迈克最后说：“我不希望一个天才就这么走入歧途。在联邦待着，总比在潮汐群岛要好很多。”

　　这个答案……
　　“所以他也要和我打一架，确认自己不会受伤？”舟明心故作疑问，指着迈克问。
　　林澈和舟明心一唱一和：“不行，他打不过我们。不过如果真的遇到危险，迈克可以先跑，我来拖住明心。”
　　迈克恼羞成怒：“别那么小看人！再怎么说我也是牧师天才。未来明心受伤，还需要我治疗。你们给我少说几句行不！”
　　停顿片刻后，舟明心看着迈克涨红的脸，嘴角拉平，恢复了战斗中的冷静。
　　林澈若无其事：“那么走吧，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一切的争斗或是不安暂且退去
　　在这魔兽潮褪去的夜晚，一个团队诞生在宁海城。
　　不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此刻他们走向那条无比坚定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