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联邦对魔战争》六分化学

4、群架

　　望着林澈远去的背影，舟明心神情里的不满和冲动褪去，就像这些情绪从未存在。她回头看向老师问：“老师，我们的谈话你想从什么开始？”
　　“从……你什么时候想去圣城开始，”加苏明白她想说什么，郑重地问，“舟明心，我限制了你。所以你会恨我吗？”
　　闪电将两人的身影照得雪亮。她的老师总是这么敏锐。他平静至极，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轰隆——
　　加苏牧师说话的声音很轻，被雷声盖过几乎听不见。但在舟明心耳里，这句话如同闪电划过漆黑雨夜。
　　“你会觉得我做错了吗？”加苏问。

　　役鸟在雨夜里翱翔，作为林澈视野的延伸。她看到迈克孤单地站在教堂门口，他的眼底怒火在烧，他发狠砸着那所教堂的门扉。一下一下，仿佛要把那扇单薄的门给砸穿。
　　“加苏！过来见我！我要一个解释！”
　　尽管迈克非常愤怒，林澈却松了一口气。
　　看迈克还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样子，问题不大。
　　加苏牧师为什么不自己去找迈克？不会就是他激怒迈克的吧！
　　林澈非常不礼貌地暗自诽谤牧师加苏。刚才加苏来得太快，她就像翻墙逃课撞见了校长，尴尬到口不择言，想什么说什么。
　　十分显然，舟明心不去参加比赛是有苦衷的——她是潮汐群岛的人魔混血。
　　这很麻烦，但也不是解决不了。林澈冥思苦想，几个提案跳出来又被她否决，她拍拍脸，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做了再说。

　　她要拉着迈克一起去找加苏，解决无论是舟明心还是迈克的问题。别管是加苏被解决还是问题被解决，总好过现状。
　　就算是再被加苏牧师指着鼻子骂，我也认了！林澈选择性忽略刚才她其实是在和舟明心吵架的事实。

　　不过不能这开灵力护盾跑几里路去帮忙吧，这样是真的会用光灵力！
　　暴雨噼啪中，储物银手镯闪出两把伞。她撑开一把，手里拿着另一把准备给迈克。
　　役鸟飞起，去通知酒馆里的人：林澈去找迈克了，你们不用管这事。

　　林澈怀疑自己的法术出错了，或是役鸟瞎了眼，还是精神连接出了问题，又或者是她被幻术蒙蔽了。
　　不然她为什么会看到群殴——明明刚才加苏只是说吵架啊！
　　原本寂静的酒馆变成了混乱的漩涡，人们扭打在一起。哪个是城民？哪个又是职业者？
　　雨帘从黑暗的天空落下，打在窗户上又混乱地弹开，水雾扭曲了役鸟的视野。一切显得那么的荒诞。
　　老师啊！他们怎么闹到这份上！林澈确认了役鸟没出问题自己没出问题链接没出问题。
　　好，看来是真的。林澈确定了自己被老师痛骂的未来，认命地向酒馆急冲而去。
　　那就让迈克先淋着雨吧！反正淋会雨又出不了问题！林澈毫不犹豫丢掉手里碍事的伞，伞砸在地上，溅起了满天的泥水。

　　大雨瓢泼，就像酒液从劈头盖脸的酒桶倒下。莱茵面色铁青，就在酒馆外头干站着淋雨，他不敢进酒馆。
　　至于吗？莱茵暗暗恨道，就是为了一个该死的混血！？这群城民居然对守护联邦的职业者下手！
　　职业者基本不会交换彼此的技巧，为数不多的例外是狩魔团内部交流和职业者交流会。
　　在这里职业者会交流战斗技巧和法术知识。而这两项都关乎于全联邦精英选拔大赛，俗称狩魔团选拔。
　　狩魔团比赛非常严格——比赛在边境举行，即使有高阶职业者保障，依然存在死伤。
　　在座的职业者大多是初阶可以碰一碰中阶的层次。这种修为在临海各城市里不错，但在天才辈出的狩魔团比赛里不算什么。

　　对职业者而言，初阶和中阶是一条非常明显的分界线。
　　初阶是拥有了灵力并且拥有基础技能的入门级别，
　　中阶熟练掌握技能，精确利用灵力，少数天赋异禀的人甚至可以自创技能。
　　想要突破中阶既需要能力的沉淀和灵力累积，也需要充足的悟性和技巧的精进。即便是集结了全联邦精英的狩魔团选拔比赛里，也是初阶到中阶水准的人占大多数。

　　莱茵了解过狩魔团。
　　他有个同门师兄，成功入选狩魔团。他离开时是初阶水准，在人魔边境待了三年，回来时已经稳固在了中阶。这三年里增长的修为胜过平静的小城的十年。
　　莱茵崇拜他师兄，师兄在狩魔团结识友人和同袍，和残暴的魔族战斗，衣锦还乡。
　　他何其有幸做英雄的师弟，更幸运的是他被选中了！他将成为故事里的英雄！
　　同样他格外讨厌潮汐群岛。这些人魔混血是联邦传说中的反派，人魔不容的杂种就该死，为他们提供庇护的林悦也好，背叛联邦的职业者也好，联邦迟早会铲除他们的。
　　“我一看舟明心那杂种就是混血，”莱茵摇摇晃晃，他喝多了酒，什么话都说得出口：“都是林悦的错……他怎么敢这么玷污联邦的荣耀……那个加苏竟然敢来这里……就是个废物叛徒，连一根毛连我一根毛都比不上，活该……联邦早晚会弄死……”

　　叮叮咣咣——
　　迈克猛地站起，打断了莱茵的话。他单手揪起来莱茵的脖子把他从椅子上扯下来：“给我闭嘴。”
　　迈克和莱茵出生不同，在路上经常因为一些小事起摩擦，但迈克的语气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不甘和愤怒痛苦交织在一起，如同窗外的风暴拍打着酒馆的窗户。
　　莱茵很迷糊地被迈克整个提起来，他眯着眼看向迈克，想起一个不知真假的流言。
　　莱茵拉长音调大着舌头：“哦——那牧师不会真的是你的引路人吧”
　　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了下来，这是迈克的灵力威压。
　　莱茵没有被这波灵力压垮，他更放肆地笑起来：“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加苏就是个叛徒！你就是叛徒的学生！”
　　迈克面色铁青，下一刻他把莱茵扔到了椅子上，头也不回的投入雨中。

　　一旁端坐着的达拉娜，松了一口气。她扶正了莱茵：“少说点……”
　　下一刻飞过来的酒桶砸到了莱茵的头上，莱茵刚要发怒，拉姆的拳头就这么砸到了莱茵的脸上。
　　毫无疑问，一场大战爆发了。鞋被扔在了地上，法袍被扯坏了，甚至差点见了血。
　　因为这事，原本和善的劳伦都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别人还能进旅馆，最开始挑事的莱茵直接关在了旅馆外头。

　　为了混血，至于吗？
　　达拉娜很是不解，她瑟瑟发抖地缩在酒馆的边缘位置。来自临海四郡的职业者和边陲的城民坐在酒店的两头，中间椅子被挪开，形成了一道鸿沟。
　　而达拉娜就在一端小心翼翼揣测另一端。
　　刚才迈克因为争吵夺门而出，已经丢临海四郡的脸了。现在去圣城的参赛者和沿途的城民竟然打起来了！
　　我们真的可以安全到达圣城吗？这都什么事呀？
　　她抱头无声哀嚎。

　　酒馆老板拉姆当然不知道达拉娜的想法，从群架结束后他就在擦桌台，桌台上被打翻的酒水向地板上滴落，拉姆骂骂咧咧指桑骂魁，旁边几个城民也不敢做声。
　　酒馆依旧温暖明亮，气氛却静得像沉寂的黄昏。

　　轰——
　　门被来人拍开，达拉娜敏捷地一翻身藏到了桌下，抬头看是哪个猛士敢在这时候闹事。
　　是林澈，她的法袍在狂奔中打湿了后襟，墨黑的长发湿成一缕一缕的，浸透了水，不知是雨还是汗。
　　她气喘吁吁：“谁来……解释……发生了……什么……”
　　莱茵在酒馆外冲着冲进来的林澈大吼：“林澈，你看看这些居民被惯成了什么样！”
　　“我同意你说话了吗？”林澈轻飘飘地避过莱茵，转身闪进了酒馆。
　　“几位。”她神色凝重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达拉娜抖了抖缩在桌下，害怕宁海城民众迁怒林澈，好在酒馆老板拉姆明显没有再次殴打她的意思。
　　他冷笑着把职业者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你想向我们道歉，让我们原谅你们？”
　　林澈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消失了：“我不是来道歉的，都是成年人了，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很合理。莱茵在外面淋雨又不碍事。”
　　这不像是一贯温和的林澈能说出来的话，达拉娜错愕地看她。职业者那侧骚动起来，不满的目光投向林澈，以酒馆外的莱茵最甚。

　　林澈不理会他人的目光。她走到座位上坐下，在拉姆的旁边坐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压低声音到职业者听不到的地步：“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关于宁海城。关于舟明心。”
　　拉姆冷哼一声，扭过头没有看林澈：“你们又想做什么。”
　　林澈面不改色，几乎不动唇：”我先前遇到了加苏牧师。”
　　这句话一出口，宁海城居民看她的眼光都警惕了下来，拉姆瞪着眼睛：“是加苏啊，怎么了吗？”
　　林澈直视着拉姆的眼睛：“我想知道舟明心和老师在这里待几年了？”
　　“加苏是潮汐群岛的联络人。如果没有其他理由，这种中流砥柱级别的天才不可能被忽视。”
　　不管对潮汐群岛还是联邦都是如此。

　　林澈继续道：“有几种可能，我冒昧问一下和加苏牧师朝夕相处的你们。第一加苏牧师修为不高，眼光不好，不知道这种天才的珍惜性；第二加苏牧师出于嫉妒，不愿意让弟子出头；第三……”
　　拉姆脸上的肉抽搐，他把酒杯狠狠的拍在桌台上：“猜的不错……以后别再试探了，加苏没有掩饰的意思。”
　　这些描述太可怕了！这和加苏本人不能说南辕北辙，只能说是毫不相干。单单想一想就让拉姆不寒而栗。
　　这是！相当严重的！崩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