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 悬空》叶朝闻

29、狼的重生

　　多洛雷斯和艾利克留下，安东尼奥回家族，伯特和安其罗开始忙碌。

　　文森是第一次来到拉米雷斯家。

　　修的母亲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她小腹微微隆起。

　　拉米雷斯夫人带着慈和的笑容：“下午好。”

　　文森对夫人行了优雅的晚辈礼：“下午好，尊敬的拉米雷斯夫人。”

　　拉米雷斯夫人安排好后，对修说到：“修伊，好好招待文森少爷。”

　　“是，母亲。”

　　聊了几句，文森觉得他们像上下级的工作汇报，像是远方亲戚间的客套，唯独不像母子。

　　修带着文森来到后院，那是修除了图书馆最喜欢待着的地方。

　　一路走过来，遇见了几个分家人，他们静悄悄的经过，很有规矩的行礼，若是在洛佩兹家，文森怎么样都会笑着聊上两句。

　　与洛佩兹家的富丽堂皇花团锦簇不同，拉米雷斯家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草地上开着不知名的小花，近处是一汪清澈的池塘，池塘旁有一座纯白色的凉亭，更远处是一片苍苍的松林，一切都显得那么温和宁静。

　　坐在凉亭上，文森拿着一包鱼食，斜靠着栏杆喂鱼。

　　拉米雷斯家正值春季，微风和煦，文森脱掉外衣，用手划着清凉的池水。

　　“我好像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嗯？”

　　“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文森感叹。

　　修明白了文森的意思：“习惯了也还好。”

　　“真的能习惯吗？我自小没有父母，至今都在遗憾只能在投影中见到父亲母亲。”

　　说这句话的时候，文森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修却感到了些心疼。

　　“别哭。”修反过来安慰他，“越哭越难过。”

　　“我没在哭呀。”文森笑着把鱼食一把抛出，一定是修把情绪传染给他了。

　　“你在。”

　　“好吧。”文森拍干净手上的粉末，“你说的对。”

　　修直视着文森。

　　文森伸着懒腰，“怎么啦？”

　　修摇了摇头。

　　“真不坦诚呢。”文森的银发泛着柔和的光晕，往日饱含侵略性的金眼在此刻渐渐柔和，清澈的眼里仿佛装着整个世界的宁静美好，嘴角略微上扬，显得格外的完美精致。

　　“这里听神奇的，能让我不知不觉的放松。”文森望向远方的松林。

　　“嗯。”修的眼神没有移开，“我能请你当模特吗？”

　　“为什么不行。”

　　侍者摆上绘画工具。

　　文森要了一本文学类的古董书，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怎么样？”

　　“很好。”

　　二人坐在凉亭上，一人画着画，一人看着书。

　　文森在翻页之余，时不时的抬眼看向修，然后这次换成他被修的容貌吸引，又低头继续翻着手中的书。

　　洛佩兹家，茉伊拉将药剂注入安其罗的身体，那是她开发出不久的新药。

　　茉伊拉：“今天不准你处理公务。”

　　“知道啦。”安其罗活动活动身体，“就当暂时休息一日。”

　　茉伊拉有些生气，她讨厌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安其罗。

　　“小茉伊拉，生气可不好看，我会注意的。”

　　说着说着，安其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仪表上的数值曲线剧烈的波动起来。

　　茉伊拉紧急给他戴上氧气罩，不断的呼唤着兄长的名字。

　　半小时后，安其罗的症状才渐渐缓和。

　　安其罗醒来的第一句话是：“看来这个药不能给文小森用了。”

　　茉伊拉看着兄长，眼睛瞬间湿润，她扑进安其罗的怀里。

　　安其罗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别哭了。”

　　茉伊拉哭得更厉害了。

　　“我会努力的。”茉伊拉说到，可她也知道，可参考的实验数据缺少，短期内的提升空间渺茫。

　　“等你改进后我再试试。”

　　茉伊拉为不能完成任务而感到无力和自责。

　　“这是我的赎罪。”安其罗平静的说。

　　茉伊拉擦干眼泪：“你需要休息，今天的工作由我完成，不打扰你了。”

　　文森在拉米雷斯家住了三天，然后回到了自己家。

　　和以前一样，只有茉伊拉经常回家，大部分时间，一家人都处在分离的状态，但在开学前，不管多忙，安其罗和伯特总会特意赶回来见一见他和艾利克。

　　艾利克和文森从仓库里选好烟花，等他们回来。

　　开学前两日，烟花妆点着洛佩兹家的夜空。

　　那场烟花，仿佛成了他们人生的分界线，那一刻起，兄长们放开了他们的翅膀，让他们学着在危机四伏的天际飞翔。

　　无忧无虑的少年总是要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成人，这段路还很长。

　　年少时的记忆再历历在目，也都成为了往事。

　　而现在。

　　修转而带着文森来到了雷耶斯家族的主星。

　　艾利克看着昏迷的文森，上前拍了拍他的脸：“炮轰我雷耶斯时还挺威风的，之前上蹿下跳的劲儿哪去了？洛佩兹家的狼，怎么现在倒成死狗了？”

　　艾利克不管文森能不能听见，只管坐在那儿自顾自的说着，宣泄他的愤怒。

　　他重重的拍着文森这个傻逼玩意的脸：“你两眼一闭一了百了，是洛佩兹家的子弟就亲手报仇去，对着自己人挥舞刀剑，有这样做英雄的？你一日不醒我就嘲笑你一天。”

　　艾利克说完，转头看向修：“他怎么想起来的。”

　　“看到你在新闻中的投影。”

　　“啧。”艾利克摇头，“我可等不了他太久。”

　　距离空间屏障消失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在面对亚述之前，他必须要将内鬼们一一抹去。

　　“你要暗杀。”修陈述道。

　　“是的，我会尽量压住消息，任务时间只有一个星期。”

　　修说：“我希望这件事由他亲手去做。”

　　“可以是可以，你确定他能在半年之内恢复？”

　　“我会亲自指导他的恢复训练。”

　　艾利克叹了一口气：“这是最后一次。”

　　“多谢。”修颔首。

　　“伊登很快过来，你可以跟那小子说说话，说不定他现在能听见。”艾利克离开了。

　　修坐在床前，握住了他的手。

　　文森躺在床上，他再次醒来后，或许会永远的遗忘很多事，包括修心中无比珍贵的回忆。

　　修终于将埋藏了十几年的心声说出。

　　“我爱你。”

　　短短的三个字比一切华丽的辞藻更加掷地有声。

　　那是修曾经错过和来不及说出的话，所幸文森还活着，他愿意继续等下去。

　　文森太不安定了，不安定到修无法确认他会选择留下来。

　　想象着折断文森羽翼，囚禁于鸟笼之中的画面，修竟然有些期待，矛盾使他不自觉的攥紧文森的手，捏出了手印才如梦初醒的松开。

　　文森在拉米雷斯家族的主星上醒来，醒来时，修正在他的身边。

　　修端给他一杯水。

　　文森接过水，直接说到：“又让我忘记了什么？”

　　“很多。”修靠近他，伸手摸了摸文森的脸，碧绿的眼中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情感。

　　“你彻底想起的那一刻会很痛苦，即使这样也要知道真相？”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

　　“是的。”

　　“我会慢慢告诉你。”

　　——不，我不想告诉你。

　　“好。”

　　“我会指导你训练，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让你做。”

　　文森笑了，他抓住修的手：“美人的话，怎有不听之理？”

　　修看向他，身体僵硬。

　　文森放开了他的手，低下了头。

　　这个语气太危险了，他突然不想继续下去了，

　　文森轻佻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些年，修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午后，文森一觉醒来，精神已经好了大半，他见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姑娘。

　　“文森哥哥，终于又见到你啦！”小姑娘扑进他的怀里。

　　文森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可爱的小小姐，好久不见。”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可诺儿，修的妹妹。”小姑娘笑眯眯的站好。

　　面对可爱的小小姐，文森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嗯，记住啦。”

　　“哥哥现在在训练场，要不要过去？”

　　文森换好衣服，就和可诺儿一起去训练场。

　　修正在热身，见他来了，停下动作：“一起训练。”

　　“嗯。”文森站在跑步机前做准备运动。

　　文森的体力比修差的太多，没一会儿就跑不动了，在跑步机上慢走，边走边大口喘气。

　　喝着可诺儿端来的淡盐水，文森问：“艾伯特和路易斯呢？”

　　“研究所，一个星期后返回。”

　　文森明目张胆的欣赏着修运动的姿态，吹了声口哨。

　　可诺儿敲了文森一下：“专心。”

　　“是，可爱的小小姐。”

　　可诺儿哼了一声，提高了文森的负重。

　　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综合训练，训练虽然累，却给文森种焕然新生的感觉。

　　夜里，文森准备入睡的时候，修敲开了门。

　　修：“睡前小故事。”

　　文森侧身托腮乖乖听着修的故事。

　　又是森林里的小故事，麋鹿、狼、狮子、鹰，每只动物都能对应上文森脑中模糊的印象，他很快意识到，修是想要将他的过往用童话的方式说出。

　　一段故事说完后，文森问：“鹰现在怎么样？”

　　他没有和鹰在一起，文森心底的声音告诉他自己，那个配得起最好的一切小小姐，他居然连她的脸都记不起来。

　　“她又有了新的爱人，得到了足以支撑她梦想的权利和地位。”修省略了后半句。

　　她的爱人已经死去，死于失控的文森之手。

　　文森笑着，心却像被绵绵的细针扎着：“狼的家人和狮子呢？”

　　“一次只回答一个问题。”

　　文森却如释重负：“我需要做什么。”

　　“恢复实力，修会将你的敌人告知。”

　　“我亲爱的修先生，不用替我难过了。”

　　“嗯。”修眯起眼睛，感受手心的温度，“一个月。”

　　“一个月？”

　　“我马上要回军部，一个月后有研究任务交给你，在这之前，你要重新熟悉那些知识。”

　　“是，我亲爱的长官。”文森伸出小指，“拉钩。”

　　小指勾小指，额头贴额头。

　　文森看着修的脸：“乖，都会好起来的。”

　　“嗯。”修点了点头，“明天需要注射，早点睡。”

　　“晚安。”

　　修走后，文森捂住脸，修刚才的态度让他不确定恢复记忆后还能不能继续回应修的感情。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