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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头晕和蜂蜜 ...

  •   为了庆祝纪期毕业,晚上两家人一起去了市中心一个口碑很好的餐厅大吃了一顿。

      在江辞强烈反对他喝酒的情况下,纪期仍然特获爸妈批准能喝一瓶啤酒。他得意地朝江辞晃了晃酒杯,挑衅似的一饮而尽,豪迈极了,把两边父母逗得哈哈大笑,江辞无奈,也只得作罢。

      酒足饭饱之后,两家人在餐桌上聊着天,江辞看了一眼纪期,朝包厢外走去。纪期脑袋早就晕的不行,这会看江辞一走,终于吐了吐舌头,酒太苦了,他不喜欢这个口感。但是为了向江辞证明自己能喝酒,而且千杯不醉,他还是一杯接一杯把一瓶酒全都咕咚下肚,现在的心情惆怅万分。

      当事人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纪期酒品很好,喝醉了也不唱歌跳舞发酒疯,就趴着出神,自己跟自己的晕醉作斗争。

      在纪期趴在桌上晕晕乎乎的时候,从包厢外回来的江辞走到他面前,他眼睛低垂看着纪期,好像有点生气,声音带着些冷感:“还喝不喝?”

      他生什么气啊,喝多了难受的是自己又不是他。纪期撇了撇嘴,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时候不能和江辞硬碰硬,他只得说:“不喝了。”

      纪期白皙的脸颊被酒精染上明显的红晕,说话的时候眉眼低垂,难受让他的嘴角略微向下弯曲,看起来委屈又可怜,江辞抿了抿唇,还是心软了。

      江辞把刚才出去找服务员要的蜂蜜水放在纪期面前,无奈地说:“喝了。”

      纪期一肚子的酒,难受极了,再也喝不下任何带液体的东西了,他嘴角向下的弧度更大了,明摆着就是抗拒:“不喝。”

      江辞声音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喝不喝。”

      纪期干脆把嘴唇抿住,转头换到另一边方向趴着,看不见江辞也看不见水。

      喝醉的纪期倔强得要命。

      江辞看着面前那颗写着坚决不喝的后脑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朝纪期转头的那方走去。

      蜂蜜水随着走动的脚步,轻轻在杯壁上晃荡,温热的触感不断朝江辞手心传递。

      等走到面前的时候,纪期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江辞拿手指点了点纪期的额头,纪期没睁眼,但是浓密乌黑的睫毛颤了缠。

      装睡。

      江辞对面前人从小用到大的小招数没有办法,既然纪期打定主意要装睡,那就是无论如何也叫不醒的。

      装睡就装睡吧。

      江辞把一只手从纪期后脑勺与手肘的空隙穿进去,轻轻托起纪期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蜂蜜水,杯口放在纪期的唇缝间,慢慢倾斜杯子。

      但是纪期一点也不配合,完全没有一个装睡的人的职业素养,整个人一点也不放松,嘴巴闭得紧紧的,坚决不喝下一滴水。

      江辞这次真的生气了,他沉下声音,从三开始倒数:“三,二……”

      纪期直觉感受到江辞生气了,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飞快地观察了一下江辞的脸色,心里有个底了之后再迅速闭上眼睛。于是下一秒纪期拾起了丢掉了很久的装睡职业道德,放松了紧闭的嘴唇和牙关,顺从地就着江辞的手喝下了那一杯蜂蜜水。

      还挺甜的,蛮好喝,纪期在心里点评道。他全程除了最开始睁了一下眼睛和因为识时务喝水过于流畅之外,其他部分还是很符合一个睡着的人的状态的。

      江辞:“……”

      一次性纸杯的杯口太大,最后一口蜂蜜水倒猛了点,水顺着纪期的嘴角滑下去,留下一条淡淡的水渍。江辞看见了,手自然而然地想要伸过去擦掉水渍,却在伸到一半时顿了一下,卡在半空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他余光瞥见桌上的纸巾,抽了张纸巾折叠几下,任劳任怨地给装睡的小少爷擦掉水渍。

      林苑笑着说:“小七有你这个哥哥简直就是捡了大便宜。”大家都笑起来,江辞也轻轻地笑了笑,手上的沁了一点水渍的纸巾被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爸妈们看着他们长大,早就把彼此当做自己的另一个孩子,这份亲密他们见了这么多年,早已习以为常。但其实要是让别人来看,别人肯定会说这些举动太亲密了,不像该出现在两个男生身上的。但是这份亲密又很自然,理所应当得让人挑不出错,像本来就该存在于这两个人身上。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下肚,很好地安慰了被啤酒压迫摧残的胃,熨帖舒服,纪期这回是真的想睡了,嘴角传来纸巾和一点指腹的触感,又轻又慢,像温柔的羽毛慢慢飘落。

      在大家聊到快结束了,纪期才慢悠悠从桌上醒过来。虽然舒服了不少,但他仍然懒得起来,继续在桌上懒洋洋地趴着。

      纪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聊天,睡意把所有的声音都虚化了,他迷迷糊糊听到“工作”、“出国”、“调动”、“搬家”的字眼,困得打转的脑袋没那个准头把词语消化串联起来。

      直到林苑的声音绕过餐桌在他耳边打了个转:“……出国的机票这么快就定好了啊,多久的飞机?我们到时候去机场送你们。”

      这句话终于是连贯的了,纪期毫不费力就听懂了。

      他突然能把所有颠三倒四的词语串联起来了——江辞家因为工作调动要搬家出国,已经订好了机票。

      这句话在纪期的脑海里展开铺平,化作实体的重锤般在纪期因为醉而困得发懵的脑袋上狠狠敲下,瞬间清醒的同时,伴随的是巨大的疼痛。

      江辞没和他讲过要出国,为什么他不知道。

      纪期说不清自己什么心理,他觉得所有的词语都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扰得他不安宁。

      他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起身的推力让膝窝和厚重的椅子猝然相撞,椅子被抵得向后推滑,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纪期却像不知道疼似的,就这样在原地站着。

      几个大人被他这突兀的动作惊得一愣,不由得停下聊天。

      他察觉到江辞转过头看他的视线了。

      林苑惊讶地看着他,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这孩子脸怎么这么红,喝醉了在发酒疯吗?”

      纪期就愣愣地站着,也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的头的确还晕乎乎的,舌尖上停留的蜂蜜味道早就散完了,只剩下轻微的苦。

      那天晚上他都没再说话,所有人都开玩笑说他喝醉了。

      回家的路上,江辞一直在试图和他说话,但是他一察觉到江辞要靠近,他就往边上挪。

      到家门口后,江辞的妈妈笑着问纪期:“小期要不要来我们家玩会呀?终于中考结束了,也好久没来阿姨家玩了。”

      纪期家和江辞家关系非常好,好到两人经常串门睡觉,甚至互相在对方的家里都有房间。今天在你家睡,明天来我家玩,都是常事。

      纪期摇摇头,礼貌地说:“谢谢阿姨,我今天就不去了,头有点晕。”

      江辞妈妈笑得不停:“真不该让你喝酒,现在真难受了。”

      纪期也跟着笑。

      江辞到家后洗了个澡,眼见着时间也很晚了,他妈妈却还在收拾行李。

      江辞帮着理了理,说:“妈,挺晚了,先睡吧,明天再收拾。”

      江辞妈妈摇摇头说:“早点搞完早点好,你爷爷明天就过来了,刚好周末,你多带着他熟悉熟悉环境。”

      江辞点头:“好。”

      江辞妈妈边收拾边和江辞聊天,她随口抱怨道:“你说你也是,你怎么不肯就不和我们一起出国啊?爸妈马上就要都在国外了,怎么照顾你。”

      江辞把书架上的书摆放整齐,说道:“我都多大了,你们放心。”

      江辞妈妈叹了口气:“行行行,刚好你可以陪陪你爷爷。”

      江辞奶奶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江辞爸妈一直劝着老爷子来和他们一起住,免得一个人孤独。但是老爷子也是个倔脾气,硬是不肯搬过来。他对江辞奶奶用情深,住过几十年的地方,不是说换就愿意换的。

      直到最近江辞爸妈工作调动,本来准备一家人都出国,打算去软磨硬泡让老爷子一起走,没想到还没开始着手老爷子,就在江辞这绊了个跟头。

      后来江辞爸妈商量着,反正老爷子也说不动,江辞的倔也和他爷爷一脉相承,也说不动,干脆就让这一老一小住一起互相照顾,他们也放心。

      本来老爷子不愿意搬过来,但是一听到自己儿子儿媳妇要出国,就剩孙子在家。那可不得去照顾孙子啊,于是他也愿意了。

      江辞理东西没理一会,就被他妈打发走了:“去去去,自己去做自己的事,别跟我在这瞎掺和,越理越乱。”

      江辞也不推辞,放下手上的东西,却没回卧室,而是往门外走去。

      江辞妈妈问:“你去哪啊,大晚上的。”

      “找小七有点事。”

      江辞倚在自家的门框上,看着对门紧闭的门。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今晚纪期的状态有点奇怪,虽然大家都说是喝醉了,但他直觉觉得不对。

      他觉得纪期在难过。

      江辞叩响纪期家的门,来开门的是林苑:“小辞?”

      江辞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问道:“阿姨好,我想找小七。”

      林苑看上去有些进退两难,她往里屋看了一眼,面带歉意地说:“他说有点累,先去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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