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离开 细细碎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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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街道有些冷清，只有昏暗的路灯相互照应着彼此的影子。徐徐风过，葱郁的树枝摇曳着，片片叶子跳跃舞动着，奏出一曲曲凄凉哀怨的调子。
欧少扬拖着狼狈的身躯，跌跌撞撞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显得苍凉而寂寥。
就近斜靠在一棵香樟树下，双臂交错抱住膝盖，再把下巴抵在胳膊上，欧少扬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那些透过樟树叶的间隙洒下的班驳陆离的光影，心里一遍一遍地数着光影的数量。
一、二、三、四……十二……二十……
数着数着，欧少扬的嘴角竟开始微微上扬。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强烈很刺眼。那个下午，篮球场的欧少扬远远地就看见诺以莫以他现在这样的姿势坐在篮球场角落里的那棵冬青树下，眼睛盯着地面一眨不眨。明明说要来看他比赛的，他还特意摆出各种各样耍帅装酷的动作，她却置之不理，自顾自盯着地面。趁着中场休息，他跑到她面前，敲敲她的脑袋问她在做什么。她却调皮地抬起头说她在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细细碎碎的光点。她在想当她数到多少的时候他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细细碎碎的阳光洒在她扬起的脸上，却照进了他的心里，温暖了他懵懂青涩的年华，羞涩的激情在胸底荡漾。
如果时光的轮齿没有再继续转动，如果他没有陪朋友逛街而错过了和她约好的时间，如果在她坐在路边哭泣时，路过她身边的卫一辰没有向她伸出他的手，如果他不是因为害怕失去她而把他对她的爱深深地埋在心里……如果……如果太多的如果都不存在，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悲伤，不那么心痛呢？
茫然环顾着四周，街道上依旧空荡荡地，除了他和他的影子，什么人也没有。
要数到多少，她才会像他一样地出现在他面前，敲敲他的头呢？
也许……不……是肯定不会出现的吧！
嘴角是憔悴而无望的笑。
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喂，老凯，快起床收拾东西。我马上就去你那，天亮后我们就出发。”没有给老凯丝毫回话的时间，欧少扬话一说完，立刻就挂了电话。他可不想在电话里被老凯逼问。
他们报社在外地新开了一家分社，早就想把他和老凯调过去，基于诺以莫的原因，他才没有同意。现在终于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或许是时候该走了，或许真的该放弃了吧！
仰头看着夜空星星点点的光亮，欧少扬对着小镇，对着诺以莫居住的公寓的方向挥了挥手，真的该是再见的时候了。再见，再也不见了。
站在落地窗前，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诺以莫对着窗口伸了个懒腰。
虽然是清晨，街道上已经有很多人了，个个都行色匆匆，各自朝着各自的目标前行着。
大概都是些公司上班族吧！相对于他们，诺以莫该是幸福的吧！一年每个星期都有双休日还外加两个长假，还是吃皇粮的，稳定的饭碗。按照父母的说法，国家教师，这么好的职业，可是很多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哦！
想到这里，诺以莫的眼神不觉暗淡下去。父母该是会生气、难过的吧！毕竟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忤逆过父母的意思。毕业后回家乡小镇，考编获得这份工作也是。她还清晰地记得在她考编前的那段时间，以及考编后，等待结果的那几天，父母心急如焚的神态。
一直以来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爸妈，可是最后的最后，还是要伤害他们，而且伤得更深。
就像卫一辰对于她一样，越是不想伤害她，越是逃避着，越是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轻轻地叹口了气，诺以莫开始动手收拾房间。
收拾好所有的行李，把和卫一辰有关的东西都塞进了壁橱抽屉的最底层，接着把房间里里外外，边边角角都打扫了一遍。
舒展舒展微微酸胀的双臂，看着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房间，诺以莫的心里突然一阵一阵的空落。
所有不带走的东西都塞进壁橱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些孤零零的空家具，完全变成了一间没有人住的空房间，就像她刚搬来时的一样，毫无生气，冷清而萧条。
最后环视了一下房间，眼睛一一扫过她曾经熟悉的每一样物体后，诺以莫拖着行李箱，缓缓地带上门，转身下楼。
高跟鞋踩在水泥楼道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发出清脆响亮的匡当匡当声。无数个夜晚，欧少扬都是在听到这种匡当匡当声后，迅速地隐退到楼道最昏暗的角落，在声音消失后，又缓慢地显现。
这些她都知道，只是她从来不说，当作不知道而已。
如果不能给予一个人全部的爱，那就最好别给，并且连一点希望都不要给。诺以莫已经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见的这句话了，不过，它却正好给了她对待欧少扬的最好方式。
没有什么比一开始就是绝望更令人绝望的了吧！所以，这些日子，卫一辰离开她后的这些日子，她总不免这样去想，要是卫一辰一开始就没有和她交往，一开始的一开始就没有给她希望和幸福的错觉，那么，现在的她也不至于这么痛吧！
对于一个你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是没有失去可言的，没有失去又何来伤痛呢。相反地，对于一个你曾真真切切拥有并习惯了的东西，突然一下子从你身边消失不见时，除了痛之外，更多的会是失落，恐惧和不安吧！
用力地甩了甩头，诺以莫举起左手轻轻地敲敲了自己的脑袋，算是把自己的思绪从外太空拉回来吧！随即敲了敲房东的门。
交了半年的房租，和房东寒暄了几句后，诺以莫就拎起行李箱，转身下楼了。
站在公寓楼前，最后看一眼自己住了两年的地方，两年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如放电影般地一一再现，绚烂多姿。
对着公寓，用力地挥挥手，转身，离开。
“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随着诺以莫的渐行渐远，《再别康桥》在空气中飘荡，悠长深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