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之上,血如繁花》碎影清殇

5、第五章 见面 若我离去，

　　出差在外连续奔波了一个月，凌晨五点才回到Ｍ城自己的公寓，卫一辰连澡都没冲，就一头载进了床上，连日的疲劳，已经让他的身体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躺下一分钟不到，卫一辰就酣酣地进入了梦乡，给人一种躺下去就永远不会醒来的感觉。
　　如果可以，也许这个时候的他是很乐意就这样长眠的吧！
　　强烈的光线透过半开的窗户照射进来，刺得卫一辰的眼睛发胀。
　　卫一辰皱紧眉头，微微睁开眼睛，看向洒进阳光的窗户。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夏天，走不完的阳光，真的还是那么的令人生厌呢。
　　看着那强烈到令人刺眼的光线，卫一辰索性不去理会它，用双手揪住被子就往头上拽，把整个头都蒙在被子底下，继续与周公约会。
　　叩叩叩——叩叩叩——还没等他完全进入睡眠，门外想起了一串敲门声。
　　是谁这么大清早发神经啊，门铃又不按，还用手敲。卫一辰在心里嘀咕着，并不理会，假装没听见，继续睡觉。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又是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人不在家，公司去了。”不耐烦的卫一辰掀开捂在头上的被子，大声地嚷道。
　　明明都喊出声了，怎么可能人不在家呢。除非站在门外的是个白痴。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声一阵比一阵猛烈，霹雳哗啦，毫不间断，像五雷轰顶似的。
　　这下可把卫一辰惹恼了，他抓起被子往床边一扔，就一股脑儿冲向门口。
　　“你丫活腻了啊，都跟你说了人不在家，去公司了，还在这敲。”卫一辰猛地拉开门，微闭着眼睛，没看来人是谁，就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以解胸中怒火。随即一只胳膊靠在半开的门上，头压在胳膊上，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静，静，静，相对于他这样粗暴的骂语，来人一声不坑，只是很安静很安静地注视着他。眉心有那么一点一点隐忍的伤。
　　三个月零十九天。相对于他们两年的相处，这三个月零十九天是多么短暂的时间啊。可是，遗忘了，她完完全全地被他遗忘了，连她独有的习惯一起。
　　他是那么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那么地伸手可及，可是，心的距离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诺以莫一只手扶在行李箱的把手了，一只手垂立着，就这么愣愣地杵在门口，凝视着卫一辰的睡容，良久良久。
　　“你啊也不想想，除了我以莫小姐外，还有谁会那么好心便宜了门铃啊。”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诺以莫故作轻松地开口说出了一串不知道已经被自己说过了几千几万遍的话。
　　“对哦，尊敬的以莫小姐，恐怕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会傻到放着好好的门铃不用，非要受皮肉之苦了。”没有经过大脑，卫一辰讽刺性的话语就条件发射似的接着诺以莫的话脱口而出。
　　话一说出口，卫一辰立刻就怔住了。
　　怎么这对话听起来那么熟悉。曾经说过无数次的话，在哪里说过的。卫一辰在心里思量着。
　　以莫小姐……重复着喃喃念道。卫一辰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人，让他整个人顿时傻了。
　　诺以莫，是诺以莫。眼前真真切切站着的人是诺以莫。
　　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么久，明明已经杳无音讯那么久，明明已经彻底诀别，明明已经……
　　那么多的明明已经，都说明他和她的一切早已是过去式了。
　　若我离去，后会无期。
　　他清晰地记得她曾不止一次在他耳边说过，当她觉得他对她冷淡时，当她觉得他不够关心她时，当她觉得他不够在乎他时……
　　若我离去，后会无期吗？为什么现在她又真实地站在他的面前。
　　卫一辰满脸疑惑地看着诺以莫。
　　“纳，见到我很吃惊吗？三个多月没见了，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诺以莫知道卫一辰心里在想什么，却还是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语气里满是调侃。还不忘扮了个鬼脸。
　　“以莫……你……”卫一辰想说什么，可话却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终究只是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毕竟是他对不起她啊，交往了两年却还是离开了她，那么现在她来找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想起分手时诺以莫的平静，卫一辰还是无法释怀。正好，她来了，这一次，就让她好好地惩罚他吧！
　　闭上眼，深呼吸。卫一辰调整着自己的心绪，转而镇静地看着诺以莫，眼里已经没有一丝惊异和犹豫。他一声不吭，拉住她的手就往家里拽。
　　诺以莫先是被卫一辰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了，接着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笑，任由他拽着进了屋子。
　　仔细地环顾着整个屋子，屋子的布局和家具摆设还是和她以前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卫一辰的房间里那张巨大的双人床的床头柜上，还是摆放着那一对情侣水晶娃娃塑像。一对互相拥抱亲吻着的情侣娃娃。那是她在他生日的时候曾送给他的。她还记得他当时看到它们时候的表情，满脸诡异地笑，他轻轻地把它们放在床头，随即把她拥入怀里，长久深情地吻着她，说是要把她融化在他的炙热中。
　　一股股暖流在血液里奔腾，流淌过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每一个血管，最后流入心里那一块软软的地方，那么暖那么温馨。
　　“对不起，以莫，我还是没有办法爱上你啊！”
　　想起分手那天卫一辰说的话，诺以莫紧闭上眼睛，深深地舒了口气。
　　到底什么叫爱呢。不爱她为什么不把与她有关的东西统统丢掉呢？不爱她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一对情侣娃娃呢？不爱她为什么还要继续住在曾经充满她的气息的房子里呢？
　　谁能给她解释解释，她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了，关于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在想什么呢？”卫一辰看着站在他卧室发呆的诺以莫，开口问道。
　　“没什么。”诺以莫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应道。
　　“看你带了行李，应该要在这住一阵子吧！我先帮你把行李放到这房间吧！待会你再自己收拾，我一会要去公司开个会。”卫一辰手指着他卧室对面的一个房间说。
　　“嗯，我知道了。”
　　没有再看诺以莫，卫一辰把她的行李箱搬到对面的房间后，梳洗了一番后，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有种仓皇而逃的感觉。
　　诺以莫看着卫一辰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得那么苦涩。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答应你，恨你一辈子，然后，一定会过得比你幸福，但是，你要一直看着我过得比你幸福。”
　　扑倒在卫一辰的大床上，感受着残留在床上的他的气息，诺以莫沉沉地睡去。
　　他是注定逃离不掉了，在他要她答应他恨他一辈子时，他就为自己造就了一个牢笼，一个囚禁他一辈子的牢笼，甩不开，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