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萤火飘零》藤原千秋

26、第三章（7） 效忠

　　从夜晚一直折腾到隔日的清晨，岳阳宫的灯火久久不曾熄灭。几乎全宫城的御医都聚集在岳阳宫的偏厅。紧蹙的眉头一再显示了这些医学精英们正面对着极大的难题。

　　房里的两人亦是彻夜未眠地等待着结果。其中，彩云国的国主——紫刘辉更是焦急地来回踱着步。虽然昨晚中毒的人都已清醒过来，自己也让人安排他们回府，御林军那里也在事后拘捕了可疑的人物，可是……

　　可是……十三姬她……现在楸瑛远在外头生死未卜，就连他最疼爱的妹妹，孤也保护不了么？这样想着的紫刘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看着这样的他，靠在椅子上休息的红秀丽不禁站起身来，双手轻轻握住他逐渐收紧的左拳，柔声说道：“好了，刘辉。陶太医他们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先坐下来休息休息。吧”

　　虽然她也很想微笑着安慰对方，奈何千般努力，却仍旧无法牵起嘴角。再说，此时此刻的她就算笑得出来，恐怕也只会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已。

　　看向床褥所在的地方，那里躺着的正是昨天替自己挡下毒镖的蓝十三姬。自从昨天陶太医替她拔出背上的飞镖，使她痛得惊醒过短短的半刻钟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过。

　　一整个晚上，她就只是不断地呻吟，气息时有时无的。虽然御医好不容易才止住她伤口上的血，可对于那支飞镖上的毒，寻遍整个内医院，却完全找不着一个能够解开此毒的人。

　　就连刘辉昨晚派人漏夜请来那位对自己照顾有加，素有“神医”之称的叶棕庚，叶大夫，在看过她的症状以后，也只能摇头叹息，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走进房来向紫刘辉行礼道：“主上，那个……昨晚被拘留的武状元——冰悠然，她希望主上能面见……”

　　“孤现在什么人也不想见。”不耐烦地打断了内侍的话，紫刘辉正想让他退下，红秀丽却早他一步，预先跪倒在他跟前。

　　“秀……红御史你这是？”

　　“主上，微臣恳请主上召见冰悠然。昨晚微臣见她熟知毒性，或许她能够解开蓝十三姬身上的毒也不一定。”

　　经过片刻的思索，紫刘辉这才开口道：“传孤旨意，让人把她带过来吧。”

　　不久之后，当双手双脚全被套上镣铐的冰悠然来到他们所在的房间时，红秀丽已先行退了出去，以免妨碍两人的谈话。

　　坐在上位的紫刘辉一脸严肃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子道：“你让人告诉孤说你有事求见。究竟所为何事？”

　　“如果我想得没错的话，主上应该有很多话想向我问清楚的，不是吗？”面对着堂堂国主，冰悠然不仅未以“微臣”自称，更毫不畏惧地迎向紫刘辉锐利的目光，从容淡定地说着自己要说的话。

　　稍稍收紧放在椅子上的手掌，沉默片刻的紫刘辉这才开口道：“红御史告诉孤，你有办法化解十三姬体内的毒。孤现在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治好十三姬？”

　　闻言，冰悠然并未急着给予紫刘辉任何的回答，反而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将身上的手铐、脚镣尽数震断。稍微松了松筋骨，才径直落坐在紫刘辉身旁的椅子上。

　　她这是什么样的功力？

　　居然把这副纯铁打造的镣铐给震……

　　不对，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镣铐，紫刘辉立马被眼前所见给吓了一跳。只见那些残破的铁块居然慢慢分解成粉末。

　　“呐，主上。下次还是打造一些牢固一点的镣铐吧！这样的材质实在太不像话了。”

　　语罢，原先不以为然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亚于君王气势的眼神。直视着紫刘辉的双眸，冰悠然不亢不卑地问道：“我听说宰相大人在上任以前，曾经跟主上您约定过十个条件。敢问主上究竟遵循了多少项呢？”

　　“如果您认为你已全数做到，那为何昨晚清醒的人当中，明明就有红御史在内，您却只是拘捕了我呢？莫非这是主上的私心作祟？”

　　“再者，阻止贿赂流通一事，您确定收到了最大成效么？如果是的话，那么食用盐乃至于铁、酒等财货的市场被部分高官贵族独占一事，还有百姓在官官相卫下只能受尽欺压的情况，您又有什么样的见解呢？”

　　“此外，我已经参加过昨日的进士就任典礼，于礼于法，都已经是主上正式的臣子，而您却未经审讯，就让人给我套上镣铐，投入大牢。试问这就是礼遇臣下的明君该有的行为吗？”

　　“当然，如果听完我上述这些堪称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主上想将我处死，我也绝不会闪躲。既然主上一心想要堵塞忠谏之路，那么悠然也就无话可说了。”语罢，她冷静地看着座上的男子，等待他的回答。

　　闻言，不怒反笑的紫刘辉迎上她的目光，对着她说道：“真不愧是冰家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天才，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

　　“主上过奖了。”眼神流露出赞赏之色的冰悠然淡笑着道：“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猜出我的身份，主上您也不简单呢。”

　　“或许这就是紫氏和冰氏之间的羁绊吧。”稍稍一顿，紫刘辉略显哀伤地看着静坐在一旁的冰悠然，沉声道：“孤……看过了父王他留下来的手记，那上面……你确定要那样做么？回归意味着什么，你该清楚的吧？”

　　千百年来，冰氏一族的族长与紫氏君王共同守护的秘密……

　　那个注定逃不过的宿命，虽然不一定会有应验的可能，可是……

　　“当然。”迎上他悲悯的目光，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主上您太过温柔了，这样的你……”

　　蓦然收住未完的话语，冰悠然叹了口气，方才继续道：“只要主上能许天下百姓以一个太平盛世，那么那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与其为微臣那未知的未来担心，主上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么？”

　　“孤在此向你保证，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并且彻底解决。还有……上冶盛世，孤一定会实现的。”

　　“那么微臣就先拜谢主上恩典了。”向紫刘辉行了个君臣之礼，冰悠然将一件东西交到他手中，随后便往蓝十三姬的床边走去，开始着手治疗。

　　看了眼手中的物品，紫刘辉便将它收入怀中，安静地退出了房门。两人似乎达成了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