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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四章（1） 传说与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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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红霞笼罩着整座贵阳王都，斜阳将路上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三三两两经过的马车在城里来回的行驶着，其中一辆在开到贵阳郊外的竹林前面以后，便停了下来。
只见冰悠然从车上跃下，将原先绑在头上的银色发带给解开，几缕暗紫色的发丝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拂过了她的脸庞。
静静地伫立片刻，冰悠然嘴角一弯，一道银光立即随着她袖子的晃动射出，朝她身后一棵大树飞去。转眼间，一枚柳叶形、半透明的飞镖已经穿过树干，把藏身在那里的人给逼了出来。
“呐，在这座迷魂紫竹林里，像刚刚那支‘寒飞絮’一样的飞镖可是到处都有哦，茈静兰大人。”淡淡地一笑，悠然继续说道：“当然大人若想当一回刺猬，或是想尝尝沾有剧毒的‘寒飞絮’，那在下是绝对不会阻止的。”
闻言，茈静兰稍微松开了紧握在干将上的手，快步跟上了已然迈开脚步的冰悠然，朝着竹林深处前进。
沉默的气氛充斥着周遭的空气。一直在后方斟酌着什么的茈静兰以及走在前方开路的冰悠然自从进入竹林以后，就未曾与对方交谈。
“有很多疑问对吧？”
应声抬头的茈静兰发现眼前的女子突然蹲了下来，低头看着什么似的。意识到她可能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他缓步走到她的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一小簇种植在两根紫竹之间灌木。
这是月季花？
不对！虽然外观上极其相似，花朵的生长状况却不太一样。
眼前这一簇植物的花朵都是单生性的，所发出的香味也比月季花浓烈许多。更何况，月季花大多生长在光照丰富的地方。在这深幽的竹林里又怎么会出现呢？
“这就是制作索魂香的原料。”
“啊？”茈静兰显然为冰悠然这番突如其来的话感到疑惑。
“就像你刚才想的那样，这种外观与月季花相似，却生长在幽林中的植物并不是一般人认识的月季花。”
顺手折下其中一朵花的花瓣，她将它递给了身旁的茈静兰道：“它的名字叫做‘殇情’。这种植物的花不带任何香味，相反的，它的茎才是香气的来源。”
她怎么会知道我心里所想的事情？
只见她那双淡然的蓝眸直勾勾地望进茈静兰眼里，顿时让他产生一种内心想法在一瞬间已被眼前这个女子完全掌握的错觉。
“嘛！今天就当是善心大放送，帮你解除你的疑惑好了。”
微风拂过林间，冰悠然在那仿如轻声吟唱般的风声中，开始述说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殇情与大部分生长在阳光底下的植物不同。越是黑暗的地方，它越是能够茁壮成长。”
“传说在远古时代，也就是苍玄王开创彩云国以后的几百年，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国内多了这种叫做‘殇情’的植物。那时候，一些邪魔外道甚至用它的花朵来练就妖法，搅得全国上下不得安宁。”
“可是这种花对那些人而言，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在成为他们害人工具之余，也是他们的致命死穴。”
“只可惜，这些人被自己的欲望所控制，对这些事根本就不以为然，其他的百姓自然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无从谈什么反击了。”
“直到那时的缥家新任宗主上任为止，这件事情才终于被她察觉。她甚至将之化为反击的武器。”
“缥家？”
既然此事跟缥家有关，那王室资料库应该会有相关的记载才是，可无论自己如何回想，还是不记得曾有哪一段史料叙述过这件事情。
姑且不说历史记载，蓝十三姬所中的毒就连仙洞省的令尹羽羽大人和令君缥璃樱都无法解开，不是么？
这样一来……这样一来又怎么可能？
仿佛能洞察到他的疑惑，冰悠然继而给出了相应的回答道：“那一任的缥家宗主是有史以来最为特别的缥氏传人，又被称为‘月荷姬’的她不但拥有无与伦比的预知能力，更有着让人畏惧的读心异能。只要她看了一个人的眼睛一遍，就能够准确地了解那人心里所有的想法。”
“就这样，她以自身杰出的异能，找出了索魂花的另一个功用——茎的毒性，并吩咐百姓将大片的‘殇情’给烧毁。由于植物燃烧所发出来的浓烟也带有强烈的毒性，当时那些为非作歹的人无一幸免，全数死在这种浓烟之下。”
“可是昨晚中毒的人并未丧命，而且当时真的有这种事的话，那整个彩云国的人早就灭绝了，不是么？”
由花茎燃烧而产生毒性的说法，虽跟太医院的报告大致相吻合，但她方才所说的那个传说未免太夸大其词了吧。
“昨晚？”发出疑问的同时，冰悠然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切下一小截的花茎，继而开口道：“那只能说下毒之人的目的并不在于除掉所有的宾客，而在于方便行事而已，所以他使用的分量不算太多。”
“方便行事？”挑高的剑眉显示着茈静兰此刻的疑惑。
“你不认为所有人都倒下以后，要进行暗杀会更方便快捷吗？至于暗杀的对象，自然就在并未中毒倒下的那三个人当中了。”小心翼翼地将一闪而逝的忧伤收好，冰悠然那稍有波动的双眸再度平静下来。
“红秀丽小姐的母亲就是具有治愈百病的蔷薇姬一事，你是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蔷薇姬的继承者，也就只有继承了‘月荷姬’血统的缥家子弟才可以不受索魂香的影响。”
缥家子弟？！
怔怔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这么说来眼前的女子难道是？！还有十三姬她……
“我并非缥氏子弟，当然十三姬也不是。但无可否认的是我们身上确实流有‘月荷姬’的血统，而我身上的……”
轻叹了口气，冰悠然并未把话说清，而是回到了之前的话题道：“经过那件事以后，彩云国之所以尚能存续，这都是因为‘月荷姬’在那以前让大伙儿喝下了解药。”
是啊！用血制成的解药，这就是“月荷姬”的宿命……
一缕香魂换得天下苍生，那是多么划算的一件事，对吧？
意识到有些不好的回忆在她心里涌现，茈静兰适时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道：“那月荷姬呢？她后来怎么样了？”
“啊……救下众人的月荷姬就这样陨落了，自此以后她被缥家奉为与初代宗主——苍遥姬同样伟大的人物，而在子嗣当中若是出现继承她那种异能的人，都会被宗族尊为‘月荷姬’，还会被视为内定的宗主人选。直到后来……”
突然意识到某些事情的冰悠然望向前方说道：“躲在暗处窃听的事情，你就这么爱做么？”
“啊，又被发现了。真没意思呢……”
这种语调、这把声音？难道是？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男子印证了茈静兰的猜想，来人果然就是茶朔洵。
“好久不见啦，静兰。嘛，自从府库一别，我俩也有好几个月没碰头了吧？秀丽还好吗？”
“你休想再打小姐的主意。”纵使茈静兰用冷若寒霜的口吻说着话，可那茶朔洵依旧是一脸不改的盈盈笑意。
稍稍握紧腰间佩剑的茈静兰却在下一刻被冰悠然挡住了去路。
在他尚未回过神来以前，那茶朔洵已展开双臂，环上她的柳腰，略为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道：“占着拙荆那么久，也是时候还给我了吧。”
他说“拙荆”？
略显讶异的茈静兰看向茶朔洵怀中的女子。
他和她？
难道说眼前的她就是那位……
“茶朔洵。”冰悠然以极其平淡的语气唤着自己夫君的名字，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她知道他能了解自己的意思。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松开手的茶朔洵清楚地对她交待道：“司徒小姐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等着你。”
“嗯。”微微颔首以后，冷漠的眼神稍微放柔一些的冰悠然继续道：“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带茈静兰大人去见见那两个人吧。”
语罢，正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冰悠然却被茈静兰唤住了脚步。
“你还没告诉我，十三姬的毒为何只有你能化解？”
御医所检查出的飞镖上的毒液跟进士庆功宴上的毒香虽属于同一种毒物。可他们只能化开后者的毒性，却怎么也解不了十三姬的毒。这点让他异常在意。
“很简单啊。”扯开一个弧度不大的笑容，冰悠然向茈静兰展示自己手中那一小截花茎。
用指腹一压，一滴蓝色的液体就这样滴在地面的竹笋之上，而那翠绿色的竹笋竟在一瞬间变黑，还散发出阵阵恶臭。
“进士宴上的毒烟，由于成分相当轻，所以一般的药引还能化解。可那镖上的毒液却是从殇情的花茎提炼出来的，成分相对来得较为浓烈，所以要想化解，世上只有一种解药，那就是……”
咬破手指以后，冰悠然再将一滴血滴在原先滴下毒液的位置，缓缓说道：“我的血液。”
在茈静兰看着逐渐转绿的竹笋发愣的当儿，站在他身后的茶朔洵突然开口道：“真羡慕你呢……”
应声回头，他看见了对方眼中那一抹淡淡的哀愁，虽然在下一刻那人已恢复到平日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可他依旧感觉得到他的伤感……
我这是在同情那家伙么？
并未等待茈静兰作出任何表示，茶朔洵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抹逐渐走远的倩影道：“要是……她也像对你那样，不把我推开……那该多好。”
为什么你总是在我们之间筑起一道高高的围墙？
你口中所谓的宿命，真的无法逆转吗？
那么至少让我替你分担啊，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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