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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胡星佑 我马上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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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就要开学了,这是我哥这几天回来后,我第一次看到他喝醉。他以前也喝醉过,但是都不很严重。卡尔把他送回来的,让我和妈妈给他准备点热的东西,比如茶水,蜂蜜水之类的。
我从小到大就是在酒堆子里长大的,因为我哥喜欢,我妈也喜欢喝,我记得爸爸以前也很喜欢,一大家子可能就我对酒这个东西没什么兴趣。
我问卡尔我哥怎么喝醉的,卡尔似乎总是把我当小孩,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一句喝多了就醉了之类的话就把我打发了。说实话我是很愧疚的,作为弟弟,我感觉我始终不怎么了解我哥,因为他总是不爱跟我们聊天,不像昂哥,他经常跟我聊很多事情,曾经一度觉得我哥很闷,一点都不有趣,朋友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
不过我妈说这很正常,因为哥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肯定会比较孤僻的,我很担心他,因为我觉得人太孤僻了不好,心里有话说不出口,总是自己消化掉,久而久之肯定会有心理问题的,只可惜他天生就那个性格,好像谁也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哥无时无刻不在想事情,想得都是一些人们觉得毫无意义的事情,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让人觉得费解的话,让人觉得他很奇怪。
不过卡尔不说我都知道,我觉得我哥大概是跟昂哥吵架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我哥的问题,他有时候经常让我觉得很生气,包括说的话,还有那种蔑视一切的态度,我想大概没有人会忍受他那种性格的,好像开心的事也没办法让他觉得开心。
但是我一直很让着他,因为他有哮喘啊,会死人的,小时候犯病,三番五次地过鬼门关,还曾经被送走去治疗过。理性地看待这件事,昂哥是不知者无罪,但是他们以前玩得很好,可能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好朋友都不能永远玩得很好吧。
我确实不想让哥像爸那样突然离开,其实生离死别怎么想都是一件很令人难过的事情,我都没有多少关于爸爸的记忆,但是长兄如父,我一直觉得哥对我挺好的,虽然兄弟之间话题很少,他这个人就喜欢闷着看书,或者画画弹琴,做一些我无法静下心来去做的事,他确实是个很有毅力的人,他好像一点都不喜欢玩乐的事。
我妈解释说,对于我哥来说,书籍钢琴和画画就是他的娱乐项目了,我还是没法理解他,总感觉他太上进了,太封闭了,而昂哥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以前会玩各种各样的游戏,还有很多有意思的想法,我们甚至有共同喜欢的电影。
这样两个人怎么想都是没办法玩在一起的,就像我和我们班某些同学一样。我总觉得我哥太忧郁了,生怕他心里有事不告诉我,其实我希望他能坦诚一点。
他以前教我画画的时候,感觉我们俩还是能聊到一起去的,但是他画画太死板了,他不会画漫画,不过他很擅长油画和素描,无法形成连续的故事,他喜欢单独的,整体的,不喜欢连续性,这也侧面反映了他很封闭自守。
我哥总是莫名其妙地发呆,而且可以发呆好一会。
我跟我妈聊过这件事,我问她,哥会不会得了抑郁症。她也很担心,但是很显然,她很相信哥,她觉得哥没有,而且她说,这是一种作为母亲的直觉。
她告诉我,只是因为哥哥的自我世界太丰富了,而我们没有办法去懂他。他根本不需要一个不了解他的人去丰富他的世界,而湛愿昂懂他。我听到这句话,心里是非常不舒服的。但是我和我哥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昂哥只出现了一年。
我确信湛愿昂没有真正地懂得我哥,他只是觉得我哥是他生活中比较特别的一部分,我懂得这种感受。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回家乡,安置爸爸的骨灰。那天晚上我哥说他想让我陪他出去走走。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泥泞的路让我觉得很难受,但是哥他一直在往前走。我们路过了一个万人冢,就是乡下那种没名没姓,出了意外死亡的尸体,全部堆在这里。
我记得当时我很害怕,但是我哥他不害怕,站在那里很久之后,他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哥哭,我以前一直都以为他很沉静,我印象很深刻,因为我哥跪在地上哭,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了。
我想去扶他,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真的很着急,但是我哥他哭了一会,又没哭了,我生怕他会犯病,已经准备好了喷剂。
我觉得我哥哥也许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他可能不是抑郁症,也不是天性如此,他就是接收了太多信息,想要塑造一个超过自然世界的人格,但是他只是一介凡人之躯,他是自然法则的一环,却想要跳出这个圈。
就像一个人想要写文章,又不想打标点符号,即便他写了很多很有意义的东西,别人也看不懂,只有他自己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