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十八个冬

28、没有交集 不知道为什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遇到，难道是这个地方太小了吗。还是说他在跟着我，如果是这样，真是个混蛋。美术展览开放的第一天，我抱着学习的心态去了，虽然我知道我这几年来，画里只有一个主角。我也很苦恼，但是我没办法画其他的东西，如果不是我真心想画，我没办法画好，没办法像小佑那样，随心所欲地画画，甚至可以帮别人画画。我只能把我内心能够找到感觉的东西通过画笔描绘。我不知道为什么本利林要那样阴魂不散地逗留在我的画布上。
　　我一个人站在一副充满了中世纪风味的画作面前，我发现了它色彩上的瑕疵，不过我也看出来它尽力了。不过我倒是有个挺好的主意，不知道能不能调和出它想要的那种颜色，我想了很久，在脑海里演习各种各样的颜色调和出来大概是什么样子的，结果可能是偶遇的本利林打断了我。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偷偷藏了跟踪器什么的，阿贝，这种行为真的很恶劣。”他是孤身一人，但穿得很正式。我认为他大概是原本约了什么人，但是那人临时改了约定，所以没有来。
　　“我说了，我没有理由这样做。”我不想继续那么无聊的对话，往左右两幅画的方向看了看。他毫不在意地开始向我倾诉他今天的霉运：“我约了我老板来这里看画展，可惜她中午有局，马上就是威士忌酒会了，我想她忙，本来想带她来放松放松。”他大概没有看出来，我早就猜到他经历了什么，而且并不想关心。但是我觉得他大概是看出来了，但还是想说，单纯地想找话题，或者证明自己并非跟踪我来的。
　　“阿贝，威士忌酒会你来吧，好不好？”他走到我身边碰了碰我。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酒会，也不知道我那天有没有空，为了避免更多的交流，我回答：“不想去。”他果然很失望，又开始死缠烂打，我不知道他有多少次死缠烂打让我妥协，但是我这次并不打算妥协。“我最近都挺忙的，要考研，你自己玩吧。”我这话是真心的，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他没有出声，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以前可以聊的很多事情，现在什么都不想跟他聊。也许再走一会，我看到了一幅值得说一说的画作，我可以告诉他作者是谁，这幅画到底在画什么，色彩的运用和整体景观的排版。然后我们又会聊到很多事情，说不定还会聊到从前，我可以告诉他我认真地读了休谟和叔本华，而且我喜欢上了石黑一雄的书，他曾经说的是对的。或者我还可以告诉他，我写了一篇关于乱世佳人电影的赏析。结果他突然侧过头亲我的脸，我想说的一切都不想说了。
　　“湛愿昂，你有病啊。”我必须得说我的语气非常冷漠，而且我并不感到害羞，我一点都不想理会他，于是加快了步伐，一直在往前走，我不想理他，不想跟他聊天，也不想跟他说话。他嘴唇靠上来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他跟我其实大有不同。他可以不要很高的文凭，凭借着自己的家世和阅历在社会上站稳脚跟，但我必须要学历，我没办法轻易地取得成功，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但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本利林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他的一切来得非常简单。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他是个疯子。
　　他却像尾巴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跟在我后面，用让人想打他的语气说道：“本名哪有你给我取的好听啊，叫回来呗，显得多生疏。”
　　“闭嘴。”我开始疑惑我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听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结果他却一点没有要闭嘴的意思，“阿贝，我们可有那么多交集，你是我的亲人啊。”他这话让我感觉到害怕。我回答：“本利林，我们是空集。”他是混蛋，不代表我就得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