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吗喽黑胡椒

3、第 3 章

　　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嘴，紧接着是浓密的眉毛下两只深邃的，乌黑发亮的眼睛，和一头板寸发型，额头有一块格格不入的肿包，已经开始发青。大概是因为刚刚洗过洗澡，脖子上挂着白色毛巾，赤裸的上半身还有水滴，这个人就是周子昱！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许哲有些懵，站在玄关的时雨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皱着眉，下巴惊得合不拢，眼睛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完全可以猜到他心里的一万句：“我操？！”

　　许哲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对于自己的身材不说骄傲，但还是很满意的，当看到面前这个正盯着自己的人，心里有些不痛快，靠？八块腹肌！
　　“你是合租对象？”等话说出口，许哲才觉得自己跟傻子一样，不是租客的话他又怎会出现在这个家里。
　　“嗯。”周子昱将手里倒满水的杯子递在他面前。
　　许哲接过，“谢谢。”
　　“不用，昨天那事谢谢你了。”周子昱下身穿着一件灰色过膝短裤，走到沙发旁坐下，“早饭吃了没？”
　　“……吃了。”许哲愣了一下。
　　一想到昨天的事，许哲有些愧疚了，如果问了他能不能喝酒，如果在他摔向自己的时候扶他一把就不会肿起这么大一个包，不过做肉垫这事还是免了吧。
　　满满的疑惑在心里打转，面前的这个人知道租的房子是我的？是碰巧去了Cat boss？去店就是为了消磨时间等人吗？可除了昨天，租房期间自己明明都没有露过面，他是通过什么来确认自己是合租对象的？

　　“哈哈……这可真够巧的啊。”站在一旁的时雨缓过神来，摸摸脑袋尬笑了两声，走到许哲面前用眼神打电报：
　　-这不是昨天那个人吗？这也忒巧了点吧？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那他干嘛问你吃饭没？
　　-从他租房，早晚都会给我留饭。
　　-操？！

　　战术交流完毕，两个人走到沙发旁坐下。
　　“昨天也多谢你了。”周子昱看向时雨说。
　　突然被叫到，时雨还有些小腼腆，“小事，还没和你自我介绍，我叫时雨。”
　　“嗯，我叫周子昱，昨天醒的时候听纪书泽说了你们。”他回忆起昨天的事情后，苦笑着说。
　　“许哲。”坐在靠近窗口的人接到，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皮肤好像更白了，原本琥珀色的眼瞳更加浅淡，异显妖异。
　　“你昨天醒的？到家就醒了吗？”时雨问。
　　周子昱回了句“嗯。”
　　“那你醒的还真及时。”许哲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周子昱没有说话，对于昨天的事情貌似不是很想再提出来，而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听你口音是本地人，怎么还租房子？”时雨有些好奇。
　　“租着住。”周子昱平淡地说道。
　　这个回答听着有些憋人，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在理，也就时雨能听得下去，要是自己问他他还这么回，估计就生气了。

　　“呃……看长相，你和我俩也差不多大。”时雨指了指身旁的许哲。
　　周子昱看向他指的地方，不知是对着时雨说还是他所指的人说：“嗯，我过几天高一开学，你呢？”
　　许哲的余光看到周子昱边盯着自己边说的这话，有些疑惑他在问谁。
　　还没回答就听时雨说：“高中嘛？哪所啊？”，不用知道答案，其实他自己已经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朝阳高中。怎么了吗？”周子昱问道。
　　“啪——”
　　时雨两手一拍，转头对着许哲就是一顿挤眉弄眼。
　　-绑了吧！我严重怀疑这家伙在你身上装了雷达！
　　-可以考虑，你先上。
　　-我掀腿压颈！你抵裆蹬腹！干他！

　　心疼周子昱一秒，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之世，竟然有人在他面前讨论如何将自己绑了的事情。
　　朝阳高中，算得上当地小有名气的公立学校，在这学期收了不少的高中新生，而许哲家离这所很近，所以如果合租对象和自己差不多大，在哪里上学也能猜出一半。

　　对于两个人的对话，坐在一旁的许哲愣是一句话没说，一句话没问。就算有再多的疑惑，他总是憋在心里，不是说不好意思问，或者是不感兴趣。他享受着这种未知的神秘感，也同时认为，如果对方想让自己知道答案，总有那么一天会主动说出口、告诉他。等到那个时候再做一位专属的聆听者，最好不过了。
　　“我们也在朝阳。”许哲说。
　　“那很不错啊，还没开学就认识到新同学了。”周子昱咧嘴笑了笑，让原本就似笑非笑的嘴唇更加上扬了。
　　许哲看着心里挺发毛的，长这么大还没有怕过什么，对于面前这个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只穿了一件短裤的人，也不能说是怕，就是从见到他第一面开始就觉得这个人不好惹，深邃的眼神时不时透露着“我很危险”。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想想就是这么一个人每天早上、晚上都会给自己留饭，也够出乎意料的。

　　“这命运纠缠的丝线……”时雨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许哲转头看向黑色花岗岩的电视背景墙，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开始没有那么柔和，变得有些刺眼，他伸手从玻璃茶几上将遥控器拿走，“只能说是同校，同不同班还不一定。”
　　随着缓慢的“唰——唰”声传来，窗帘自动拉上了。
　　虽然时雨知道他有白天拉窗帘的习惯，还不是控制不住的抱怨道：“我靠，大白天的你又拉窗帘。”
　　许哲倚在沙发上，“我喜欢，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怎么会有问题呢。”时雨秒怂。
　　“多照照阳光对身体好。”周子昱说道。

　　许哲这个人就是倔，对于有些事你让我怎么样，我偏不这么这么做，如果自己不想，或者认定了什么，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心里还窝着时雨大清早就把自己拽起来的火，听了这话气更不打一处来，不过人家说这话也是为了他着想。
　　有些烦躁，“谢谢，我自己的身体有多好，我最清楚不过了。”
　　周子昱好像听出了许哲话里不开心，对着他俩说：“你们要不要吃冰棍？我昨天刚刚买的。”
　　“冰棍啊，那给我来根老冰棍，谢啦。”时雨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毫不客气的说道。
　　“嗯，你呢？”周子昱看向心里有气没地放的人。
　　“不吃，谢谢。”许哲边说边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周子昱起身先去卧室，大约3分钟后，他穿着一件白色休闲衫向厨房走去。

　　看他走了，时雨拍拍两下背对着自己玩手机的人。
　　许哲转过身，瞅着他问；“干嘛？”
　　“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喜欢人家？”时雨对着自己指了指，实际上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在自己身后厨房的周子昱，但许哲没懂。
　　“你发什么神经？”瞥了他一眼。
　　“呸呸呸，我说的是周子昱。”时雨说。
　　听了这话，低头玩着手机的许哲，手停了下来，“有吗？”
　　“要是没有我就不问你了。”时雨说。
　　对于周子昱自己没有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留饭这事感谢是感谢，当时给他写谢条的时候，说了不用再留饭给自己，结果当天晚上人家回了一句：买多了，浪费等于可耻。
　　这一腔感谢顿时减半。况且自己不喜欢和别人深交，任何关系都要有度，别越界，保持距离才没有恩怨。时雨是个例外，大概是因为从小玩到大的原因，他很懂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追求什么，舍弃什么……在任何事情上都让着自己。

　　“还好。”许哲回答道。
　　时雨撇了撇嘴，“也是，你对人一向是这样冷嘲热讽，尖酸刻薄。”
　　这话说的一点没毛病，许哲笑了一声，“嗯？我他妈最近惯你惯得太狠了？”
　　说完伸手就要掐他的大腿，时雨一个眼疾手快，挪腿闪避，“小伙子！你还太年轻！吃老夫一掌！”
　　刚抬手想要拍在许哲的肩膀上，在半空就接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你的老冰棍。”周子昱说。
　　时雨拿着老冰棍愣了一下，这话接的天衣无缝。
　　许哲想笑但还是憋住了。
　　周子昱走过时雨将手里的脆冰冰掰成两半，递过去“给。”
　　许哲看了他一眼，“不吃，谢谢。”
　　“我吃不完。”周子昱说。
　　这理由，我信你个鬼，一个小脆冰冰就算是几岁孩子都能吃完，你那么大的人，跟我说吃不完？闹呢？
　　“浪费等于可耻，自己吃完。”许哲说。
　　周子昱的手没有放下，“脆冰冰要两个人吃才好吃。”
　　……
　　什么歪理？
　　“要是这么说，老冰棍吃多了容易变老光棍？”许哲问。
　　夹在中间正“嘎嘣脆”咬着老冰棍的时雨停下了咀嚼，“靠，我不吃了，给你吃。”
　　抓住许哲的手，将冰棍硬塞给他。
　　“不吃老冰棍你也不见得能找到对象。”许哲无语，这话你也信。
　　“呸！”时雨顺手接过半空中的脆冰冰，“来来来，我陪你吃。”
　　周子昱没有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大清早三个人一人一根冰棍，就怕谁比谁活得久。时雨吸溜一口脆冰冰，双腿盘坐在沙发上，实在太无聊，看了看嘴里吃着老冰棍，正低头玩手机的许哲，好奇他在看什么，悄咪咪地移了过去，刚伸去，“啪”被一巴掌推了出去。
　　周子昱听到这一声，转头看过来。
　　“你干嘛？”许哲问。
　　时雨揉揉被拍红的的脸，“靠！我想看看你玩什么的，那么起劲。”
　　“你确定要看？”许哲挑了挑眉。
　　“看看看。”时雨凑了过去。
　　“不给。”许哲身子侧向另一边。
　　时雨竖起中指，骂道：“操！”
　　“咋？真想看？”许哲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别吊胃口，说吧你想要什么。”时雨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对许哲的这些小把戏都看透了，每当这个时候，他不是想要什么，就是想让自己替他去干什么。
　　许哲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夹烟的手势，“懂？”
　　“我身上又没带。”时雨有些无奈。
　　“小区门口超市有卖的。”许哲说。

　　话音刚落，周子昱起身去了卧室，回来后，一包烟和一支烟空降在许哲面前，“给你，少吸。”
　　许哲拿到手里，“谢谢。”有些犹豫，自己来回好像欠这个人的有些多。
　　时雨见他拿到烟了，赶紧凑过去，“这回你满意吧，快给我看看。”
　　“呐，自己看。”许哲把手机丢给他，摸摸手里的烟，明明是一个一杯倒，还以为连烟也不会吸，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时雨拿到手机后，面部表情由对于未知的欣喜到满脸的失望，甩了甩脑袋，“给，不愧是你。”别的没看到，一句连着一句的文言文，让他头脑发胀。
　　“这些都要背的，到时候别又怪我没提醒你。”许哲说。
　　时雨表情难看，周子昱问：“你没事吧？”
　　“有事，危在旦夕，迫在眉睫。”许哲低头继续看着手机，“不过也还有时间，开学一星期军训，不上课。”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过好当下。”时雨自我安慰，“我现在只想吃你买单，我白嫖的干锅。”
　　时雨问坐在沙发边的周子昱：“你去不去？你都留几次饭了，也该让他请客了。”
　　听了这话，许哲有些苦涩，这家伙真是逮到机会就狠狠地宰自己一顿……
　　周子昱看向这边，许哲注意到后说：“嗯，来吗？”
　　这顿饭就当是给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画上一个句号。
　　“好啊。”周子昱笑道，“但纪书泽过会儿要来找我。”
　　“那就带上他一起吧，不差钱。”时雨拍着许哲的胸口说道。当事人差点没憋出一口老血，得得得，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嗯，带上吧。”
　　“好。”周子昱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应该是发信息告诉纪书泽去吃饭这事。

　　眼睛有些发涩，紧接着打了一个哈欠，许哲起身，对着时雨说：“我先睡会，等时间到了你喊我。”
　　“你这身板不行啊，才六点起床就觉得困了？”时雨说。
　　不说这件事自己都差点忘了，许哲冲他做了个白眼，“我不睡你让我和你瞪眼看？”
　　时雨拿起一个抱枕往背后塞，靠着说：“那让纪书泽快点来，我们顺便去逛逛街。”
　　“四个大男人，去逛街干嘛？压马路？”许哲边说边走向厨房。
　　“去吗？我正好有想要买的东西。”周子昱看向厨房，因为中间没有隔断，所以可以看清许哲在干什么，他将空了的玻璃杯子放在净水机前，等水满了，拿起来喝了几口。
　　“你们决定吧。”许哲背对着他们坐在高凳上。

　　“咚咚咚”，还没等两个人做出回答，一阵敲门传来。
　　“我去开门吧。”时雨从沙发上蹦了下来。
　　开门后就听门口一句大大的疑惑。“是你？你怎么在这？”
　　纪书泽换鞋进来后有些瞠目结舌，当他看到背对着坐在厨房的许哲，埋头趴在桌子上，好吧，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昨天的另一个人。
　　许哲并没有回头看，他闭上眼睛试图睡一会，大概是因为喝完水又吃了一块冰棍，胃不太舒服。
　　“哦，之前和你说的合租对象是他。”周子昱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人。
　　“这也有些太巧了吧！”纪书泽更加不敢相信。
　　时雨终于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样反应的，那两个人字典里好像就没有“惊讶”这两个字，他踱步走过来，“听听更巧的？”
　　“什么？”纪书泽问。
　　“我们三人还一个学校。”时雨就像爆料着大新闻一样。
　　纪书泽一阵晕，坐在沙发上，片刻他才说：“我也是朝阳的，都是这一片的，不是朝阳的可能性很低。”
　　时雨心里又多了几句带问号和感叹号的靠，“大概吧。”他走向厨房，磕了磕桌子，“走起。”
　　许哲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门口，纪书泽看他过来，打了声招呼:“昨天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吧？”
　　“嗯。”许哲点点头，“走吧。”
　　许哲先出了门，紧接着时雨追上他，走在后面的纪书泽小声地对周子昱说：“你这合租对象兼房东，感觉不太好相处。”
　　“还好，毕竟不怎么熟。”周子昱说。

　　到了楼下，四个为了骑不骑小电驴这事纠结了半天，而纪书泽和周子昱都没有车，最后还是许哲说“出租吧，正好4个人满座。”
　　在小区门口叫了车，时雨打开车门就往后座钻，坐好后冲着许哲招手，本来想一个人坐前面的，结果被纪书泽抢先了一步，只能以“左右护法”的阵势乖乖上了车。
　　司机大叔瘦的跟个猴精似的，光头刮得锃亮，看到一下四个人上车，表情顿时沧桑了不少：你们这波不亏。不得不吐槽这开车技术真的不咋地，一路上差点没颠死四个人，遇到减速带只要没看到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冲，左右拐弯也漂的过分，前座还好些，后座你往哪边漂，许哲不是压别人，就是别人压他。时雨也就算了，自己和周子昱愣是连续互相道歉了三次，只能在心里骂道：操！这司机把出租车当越野开的吧？
　　已经过一路的东倒西歪，可算到了，付完钱一刻也不想呆，开了车门就往外窜。

　　看着面前的高耸的购物中心，时雨彪了句英语：“Let’s go！”

作者有话说

　　跪着写……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