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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古代文学（下）

　　第八编：清前中期文学——————————————————————————————
　　第一章：清初诗文的繁荣
　　第一节：遗民诗人对明代诗风的因革
　　遗民诗人：清初最富有时代精神的诗歌是遗民的作品。著名的诗人有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吴嘉纪、屈大均等。遗民诗人用血泪写成的诗篇，或悲思故国，或讴歌贞烈，或谴责清兵，或表白气节，具有抒发家国之悲和同情民生疾苦的共同主题，体验深切，感情真挚，反映易代之际惨痛的史实与民族共具的感情，笔力道劲，沉痛悲壮，肇开清诗发展的新天地。

　　屈大均：以屈原后代自居，学屈原《离骚》，兼学李白、杜甫，诗歌奔放纵横，激荡昂扬，于雄壮中飞腾驰骋，豪气勃勃。五律出色，自谓“可比太白”。作品大都抚时感事，缘事而发，表现坚定的民族立场和抗清意志。
　　第二节：清初诗坛的新变
　　钱谦益：诗歌主要是悲悼明朝、反对清廷和恢复故国，弥漫着“羁囚”哀音。他自觉致力于清代诗学建设，嗤点前贤；强调时代、遭遇和学问的重要性，建立起“诗有本”的真情论，主张性情、世运、学养三者并举；主张转益多师，兼采唐宋，广收博取，确立了有清一代诗风，起了“导平先路”的作用。

　　吴伟业：他仕明而明亡，不愿仕清而违心仕清，遭世讥贬，深感愧疚，诗歌成了他的寄托，感慨兴亡和悲叹失节是其吟咏的主要内容。他的诗歌创作：
　　（1）观照历史兴亡：
　　吴伟业以明末清初的历史现实为题材，反映山河易主、物是人非的社会变故，描写动荡岁月的人生图画，志在以诗存史。
　　①以宫廷为中心，引出改朝换代的沧桑巨变，如《永和宫词》《洛阳行》等。
　　②以明清战争和农民起义斗争为中心，通过重大事件的记述，揭示明朝走向灭亡的趋势，如《临江参军》《圆圆曲》等。
　　③以歌伎艺人为中心，从见证者的角度,叙述南明福王小朝廷的衰败覆灭，如《听女道士卞玉京弹琴歌》《楚两生行》等。
　　④以平民百姓为中心，揭露清初统治者横征暴敛的恶政和下层民众的痛苦，类似杜甫的“三吏”“三别”，如《捉船行》《芦洲行》《马草行》等。
　　⑤还有一些感愤国事，长歌当哭的作品，如《鸳湖曲》等，可备一代史实。

　　（2）痛失名节：痛失名节的悲吟，是他诗歌的另一主题，在诗中往往表现其忏悔自赎、悲痛万分的心情。他的诗是其心音的流露,《梅村家藏稿》以仕清分前后两集，表示他不回避和掩饰自己的污点，对人们认识在理想与现实、感情与理智的困扰与冲突里挣扎的人生悲剧，有着启迪作用。

　　（3）风格特点：吴伟业以唐诗为宗，五七言律绝具有声律妍秀、华艳动人的风格特色

　　梅村体：清初诗人吴伟业以明清易代的历史现实为题材，反映山河易主、物是人非的社会变故，描写动荡岁月的人生图画，他的七言歌行体，在继承元、白诗歌的基础上，自成一种具有艺术个性的“梅村体”。它吸取白居易《长恨歌》《琵琶行》和元稹《连昌宫词》等歌行的写法，重在叙事，辅以初唐四杰的词藻缤纷，温庭筠、李商隐的风情韵味，融合明代传奇曲折变化的戏剧性，在叙事诗里独具一格。
　　梅村体的题材、格式、语言情调、风格、韵味等具有相对稳定的规范，以故国怆怀和身世荣辱为主，又突出叙事写人，多了情节的传奇化。它以人物命运浮沉为线索，叙写实事，映照兴衰，组织结构，设计细节，极尽俯仰生姿之能事。“梅村体”叙事诗约有百首，把古代叙事诗推到新的高峰，对当时和后来的叙事诗创作起了很大的影响。《圆圆曲》是“梅村体”的代表作,也是吴伟业脍炙人口的长篇歌行。

　　江左三大家：指明末清初诗人钱谦益、吴伟业、龚鼎孳。因他们都是江东人而得名，三人文学成就不同，钱谦益和吴伟业文学成就较高，龚鼎孳次之。钱谦益为当时文坛领袖，他力排七子的“诗尊盛唐而文学秦汉”，改变当时诗歌创作的风气是从明诗到清诗转折的一大关键人物，其诗作转益多师，风格接近晚唐和宋诗技巧成熟。吴伟业作诗取法盛唐及元、白诸家。早期作品风格绚丽，后期作品则激荡苍凉，多写明清之际时事和民生疾苦之作。龚鼎孳的诗声词丽，有苍凉之音。

　　第三节：王士祯、查慎行等“国朝诗人”
　　“国朝诗人”：顺治康熙时期在清朝成长起来的诗人，如施闰章、宋琬、王士祯、查慎行、朱彝尊、赵执信等被称为“国朝诗人”。这批诗人的创作大致上可以分为前后两期，以康熙十五年（1676）为界。前期创作比较贴近时代和现实，“伤时念乱”和“易代之感”往往见诸笔端，与清初诗人比较接近。后期山水游览之作和赠答应酬之作成倍增加，创作面貌明显发生变化。从艺术上来看，新一代诗人明显扩大了学习古代的范围，将宗法对象延及宋、金、元等朝代；尤其是宋诗，成为创作界纷纷效法的热点。这些方面与清初相比具有明显的差异，应该说，这是清诗发展的一大转折。

　　神韵说：清初诗人王士祯，论诗以神韵为宗，提倡“神韵说”。他指出所谓神韵，是要求诗歌具有含蓄深蕴、言尽意不尽的特点。以此为宗旨，对清幽淡远、不可凑泊而富有诗情画意的诗特别推崇，唐代王维、孟浩然的诗正是其创作的典范。他的诗作，风神独绝的神韵诗占了主流，尤其是山水诗，风致清新，词句明隽圆润，音节流利跌宕，代表了其诗的主要成就和特色。

　　王士祯
　　（1）王士禛，又称王渔洋，继钱谦益成为一代正宗，他的诗歌创作早年从明七子入手，中年学习两宋，晚年又转而宗唐，在这三次转变中，提倡“神韵说”贯穿始终，也开创了神韵诗派，成员中较为著名的有吴雯、洪昇、宗元鼎等人。

　　（2）他论诗以神韵为宗，与“滋味”说和“韵外之致”大体相同，以“不著一字，尽得风流”和“羚羊挂角，无迹可求”为最高境界。要求诗歌具有含蓄深蕴、言尽意不尽的特点，对清幽淡远、不可凑泊而富有诗情画意的诗特别推崇，唐代王维、孟浩然的诗正是其创作的典范。

　　（3）他的诗作中，风神独绝的神韵诗占了主流，尤其是山水诗，冲和淡远，风致清新，继承王维、孟浩然一派，含情绵渺而出之纡徐曲折，惨淡经营却不露斧凿痕迹，词句明隽圆润，音节流利跌宕，代表了其诗的主要成就和特色，发扬了古典诗歌含蓄蕴藉之美。如《秋柳四首》《寄陈伯玑金陵》。

　　（4）入蜀使粤诗变异，是王士禛宗宋的反映和结果。《蜀道集》《南海集》,意境开阔，气概不凡，风格苍劲雄放。
　　第四节：清初词坛的中兴
　　陈维崧：阳羡词派的代表人物。学习苏辛，使豪放词大放光彩。尊词体，以词并肩“经”“史”，摒弃“小道”和“词为艳科”的传统观念，继承《诗经》和白居易“新乐府”精神,敢占大题目,写出大意义,反映明末清初的国事,冲破“诗庄词媚”的畛域。风格导源于辛弃疾，但比辛词更抑郁悲哀：学苏轼的逸怀浩气，但没有苏的洒脱旷达。

　　阳羡词派：是清初词坛的一个重要流派，以陈维崧为首，主要成员有万树、蒋景祁、史唯园等。因陈维崧是江苏阳羡人,故称。陈维崧尊词体,摒弃“词为小道”和“词为艳科”的传统心态，继承、《诗经》和白居易“新乐府”精神，在词中反映国事、反映民生。师法苏辛，以豪情抒悲慨(是陈词的风格特征)，风格粗犷豪放，但沉厚含蓄不足，往往流于粗率。陈维崧在宋明后异军突起，成为清词的一面旗帜，为词的振兴作出重要贡献。

　　朱彝尊
　　（1）浙西词派的开创者。推崇词体，崇尚醇雅，宗法南宋，以姜夔、张炎为圭臬，与汪森辑录《词综》,推衍词学宗趣和主张。提出词的功能“宴嬉逸乐”以歌咏太平，投合文人学子由悲凉意绪转入安于逸乐的心态，也适应统治者歌颂升平的需要，故天下向风，席卷南北。他的词中也有“言愁苦者”，但他的情词最为世称颂，独具风韵。

　　（2）早年参加抗清斗争，诗歌感慨沧桑，沉痛激切；入仕清廷，创作跌入低谷，歌功颂德、交际应酬之作连篇累牍归：归田后描写自然山水生动形象，清丽可读，偶有前期诗歌的回声。他的诗以学力、辞藻见长，用笔雄健，叹息故国沦亡，感慨民生疾苦，俯仰艰难身世大抵苍凉悲壮，郁怒激烈，但后期格调平和，追求淳雅，安于恬淡，师法也从学唐到兼取两宋，诗歌风格的转变，比较鲜明地反映了清初诗坛演变的趋势，带有典型的过渡意义。

　　浙西诗派：是清初词坛的一个重要流派，以朱彝尊为首，主要成员有厉鹗、项鸿祚等。因朱彝尊是浙西人，故称。朱彝尊推尊词体，崇尚醇雅，宗法南宋，以姜夔、张炎为圭臬。他提出词“宜于宴嬉逸乐，以歌太平”，投合了文人学子和统治者的口味，故席卷南北。浙西词派在其影响下，标榜清空醇雅、蕴藉空灵。浙西词派重视词的格律和技巧，但对词的意境和内容有所忽略。

　　纳兰性德：是清词振兴的硕果。缀景荒凉，设色冷淡，个人命运的“幽怨”和回顾历史引发的惆怅，同悼亡的心灵创伤融为一体，酿成哀郁凄婉的情调。
　　纳兰论词主情，崇尚入微有致。爱情词低回幽眇，执著缠绵，是其词创作的重要题材。
　　纳兰词真挚自然，婉丽清新，善用白描，不事雕琢，运笔如行云流水。吸收李清照、秦观的婉约特色，铸造出个人独特风格。况周颐把他推到“国初第一词人”的位置。
　　与曹贞吉、顾贞观并称“京华三绝”，前者多物怀古哀生伤逝之词，寄托遥深,《留客住·鹧鸪》是其“绝调”名篇，为世所重后者的《金缕曲》纯以性情结撰而成，《弹指词》以情取胜，转幽怨。
　　第五节：学者之文与文人之文
　　清初三大儒（黄、顾、王）——学者之文（批判反思）
　　黄宗羲：学者称梨洲先生。论诗重“情”，强调诗写现实，注重学问，推崇宋诗，选辑《宋诗钞》，扩大宋诗影响。诗歌感情真实，沉着朴素，具有爱国精神和高尚情操。

　　顾炎武：学者称亭林先生。遗民诗人，气节高尚。论诗“主性情”，反对模拟，提倡“文须有益于天下”。诗歌拟古、咏怀、游览、即景等围绕抒发民族感情和爱国思想的主题，反清复明和坚守气节是其诗突出的色调，如《海上》四首等。顾炎武的诗歌是诗人崇高的人格和深厚学力的表现，笔墨矜重，不假巧饰。格调质实坚苍沉雄悲壮，接近杜甫，如《酬王处士九日见怀之作》。

　　王夫之：学者称船山先生。遗民诗人，气节高尚。他受楚辞影响，步武《离骚》，用美人香草寄托抒怀，如《绝句》等，缠绵悱恻，喻意深远。表现“孤愤”是其诗突出的内容，如《补落花诗》九首，以落花飘魂抒写胸中郁结的亡国之恨，含蓄蕴藉，深沉瑰奇。

　　清初三大家（侯、魏、汪）——文人之文（深沉严谨）：
　　侯方域：散文继承韩、欧传统，融入小说笔法，流畅恣肆，委曲详尽，推为第一。代表作品有《马伶传》《李姬传》。
　　魏禧：魏禧散文以观点卓越、析理透辟见长，论文以有用于世为目的，要关系天下国家之政，反对模拟。《大铁椎传》是其名篇。

　　汪琬：汪琬写人状物笔墨生动，散文力主纯正。偏于保守，所作原本六经，叙事有法，碑传记事简当不繁，代表了当时碑传文的最高水平。如《陈处士墓表》。受到后世正统文士的椎祟，代表作品为《周忠介公遗事》。

　　清初写作文学散文的三大古文家：侯方域、魏禧、汪琬。魏禧论文以有用于世为目的，要关系天下国家之政，反对模拟，散文以观点卓越、析理透辟见长,《大铁椎传》是其名篇。汪琬则散文力主纯正，偏于保守所作原本六经叙事有法，受到后世正统文士的椎祟，代表作品为《周忠介公遗事》；侯方域的影响最大，他的散文继承韩、欧传统，融入小说笔法，流畅恣肆，委曲详尽被推为第一,代表作品有《马伶传》《李姬传》。“清初三大家”是桐城派的嚆矢。
　　第二章：清初戏曲与《长生殿》《桃花扇》
　　吴伟业——《临春阁》《秣陵春》
　　尤侗——《西堂全集》、杂剧《读离骚》《桃花源》《清平调》《黑白卫》
　　朱素臣——《十五贯》，又名《双熊梦》 朱佐朝——《渔家乐》
　　丘园——《虎囊弹》《党人碑》 李渔——《风筝误》，戏曲理论《闲情偶寄》
　　李玉 早年：《一捧雪》《人兽关》《永团圆》《占花魁》；
　　入清以后：《千钟禄》（《千忠戮》）《万里缘》；
　　晚期：《清忠谱》

　　《长生殿》：是清代洪昇所作的传奇，它既是一出爱情悲剧，又是一出政治悲剧。作者巧妙地把李隆基、杨贵妃的爱情故事和安史之乱的政治现实结合起来描写，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长生殿》兼用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创作方法，结构宏伟，场面壮丽，而又排场紧凑，组织严密。它的曲文既继承了元曲的传统，又化用了唐诗中的名篇佳句，形成了清流畅的语言风格，文采斐然而又不失本色。

　　《长生殿》的艺术特色?
　　1、人物塑造
　　《长生殿》的人物形象塑造，比之以往的虚构作品尤其以往同题材剧作中帝妃形象，进益很大，本剧塑造的帝妃形象复杂、丰满而新颖，其性格从剧作开头至结尾有很大发展：
　　就杨玉环而言，最初的她是一位典型的宠妃，她妒忌自己的姐姐得到帝王眷顾，遂因任气使性而遭遣送，此时，她又对自己的“犯上”行为悔惧不已，进而剪发奉君，哭泣认错，充满了妃子对君王的讨好，然而，马嵬坡前的她却已然变成深明大义、主动赴死，能为君王着想的伴侣，至于去世化魂的她，既曾在月夜深悔自己的过错，又曾在织女面前倾诉不惜放弃仙位也要守护爱情的决心，显然已是赤诚专情的仙子了。
　　就唐玄宗而言，他确因沉溺恋情而荒误了国事，并非明君，但又确实对杨玉环十分痴情，而不单纯是“沉溺女色”，此外，他与贵妃之间的情感发展也导致了他性格的发展--最初，杨玉环嫉妒他同虢国夫人的情事，他一怒之下就将玉环遣返相府，而在“梅妃事件”中，他却主动向善妒的贵妃承认错误，并且理解到了贵妃是“情深妒亦真”，在马嵬事件中，他虽无能搭救贵妃，而在贵妃死后，他却日思夜念，再无二心，唐玄宗对杨玉环从“三心二意”最终发展为了“钟情专一”，马积高版的文学史认为，这样的男性形象是贾宝玉形象出现之前最具进步性的角色。

　　2、情节设置
　　（1）洪昇在《长生殿》的情节设置中，删减掉了以往剧作家经常涉及的枝蔓，对历史情节也加以艺术的修改，使情节发展更为集中：例如，他隐去了杨玉环本为玄宗儿媳的背景，也不再写杨玉环跟安禄山之间传说中的复杂关系，让杨国忠成为联结全剧各种关系的纽结,使安禄山的升迁与谋反都更为直接地因他而起，同时，作者暗写李白，侧写梅妃，使这些与剧情关系不紧密的人物纷纷遁形，减少了许多头绪。

　　（2）作者善于对比：在剧作的前半本中，作者将冷热庄谐场面交错设置，从而使情节风格不断变换，叙事节奏缓急有度，将政局悬念穿插在帝妃情事的跌宕起伏之中，安禄山的蓄势待发与帝妃的情意渐浓正成反对；而在剧作的后半本中，作者则让飘渺迷离的仙界场面同人世实景相穿插，象征永恒的仙界景象反衬着安史之乱后的人间变迁。

　　（3）作者设置了许多看似脱离主线的细碎情节，用以作主要内容的侧面衬托与细节补充，并暗寓作者褒贬：例如《进果》一折表现的是为贵妃送荔枝的马匹踏死平民，这就从侧面展现了看似无害的帝妃爱情所造成的社会恶果，补充了主线中看不到的内容；而《看袜》一折则通过马鬼坡附近店家拾到了贵妃袜子，令顾客们“看袜付钱”，而引出李谟和郭从谨对帝妃爱情出自不同角度的评论，同时展现出作者自己的双重主题“政治讽喻”与“歌颂情感”。

　　3、关目结构
　　（1）本剧体式宏大，共五十出，以第二十五出《埋玉》为界，可分为前半本和后半本。
　　在叙事上，有两条鲜明的线索——主线是帝妃的爱情构线，副线是安史之乱的政治线。
　　然而，细分下去，爱情线索还可一分为三：在前半本中，爱情线很清晰，只有一条，那就是帝妃的感情发展线，由《定情》、《献发》、《夜怨》、《密誓》等折构成，而在后半本中，爱情线分为了死去的杨玉环与活着的唐玄宗两人分别主导的两条情感线索；
　　而政治线索，也可分为双线：一则正面书写安禄山叛乱、郭子仪复国，由《贿权》、《陷关》、《剿寇》、《收京》等构成,一则侧面书写□□势的不佳，借百姓的经历或言语来表现朝政兴衰，如《进果》、《献饭》、《看袜》等折构成。主线和副线的汇合处，即在全剧的中间，也是全剧的最高潮处——第二十五出《埋玉》。

　　（2）在冲突的设置上，本剧以最主要戏剧冲突——马嵬兵变，亦即《埋玉》来使政治线和爱情线交汇，也以这个最主要的戏剧冲突来构成剧情的转折，在这场戏之后，帝后阴阳永隔，两人爱情的发展终于与二人的政治身份、现实的政治事件彻底分离，从而卸掉了潜在的道德包袱，进入到更为纯粹的发展阶段；除此之外，作者在前半本还为帝妃的爱情发展设置了两个小的冲突——“虢国夫人事件”和“梅妃事件”，从而推动了帝妃情感的加深与性格的变化，既使马鬼事变中的生离死别更具悲剧性，也使后半本阴阳相隔的帝后思念显得合理可信。

　　（3）洪昇还创造性地使用道具来贯穿全剧。吴舒凫点评《长生殿》时说：“大抵此剧以钗盒为经，盟言为纬，而借织女之机梭以织成之。”——“金钗”与“钿盒”本是二人的定情之物,在二人因梅妃闹矛盾之时(《絮阁》)，玉环曾假意交出信物，而在马鬼坡之际，亦即《埋玉》一折中，玉环曾在临死之前，央告高力士将信物与她随葬，在剧作的后半本中，作了鬼魂的玉环曾在月夜抚摸信物而感伤(《情悔》)，而在玉环得归仙位后，亦时时出钗、盒观之，直到临邛道士造访，遂请道士将半份信物带回凡间，拿给君王(《寄情》、《得信》)，最后，信物和合，二人于天界重圆。作者用“金钗”和“钿盒”贯穿了“爱情线”的始终，二人的分与和都由信物来见证，线索清晰，结构严整。

　　（4）本剧还善于使用“伏笔”,在前半本的现实情境中,忽入《闻乐》、《制谱》两折戏，使天上仙人得以早早地同凡间贵妃有所勾连，这就为后半本玉环死后的经历作了铺垫；此外，前半本的《偷曲》一折事实上也是“伏笔”，使李龟年、李谟两位乐工得以出场：使作者方便后半本戏剧中利用他们来表现对朝政兴亡的感慨、对贵妃枉死的感伤。这样的“伏笔”设置，可谓巧具匠心。

　　《桃花扇》：是清代文学家孔尚任创作的传奇剧本，概括了从明亡前夕到福王政权垮台这一时期政治舞台上的重大政治斗争和军事斗争。以复社文人侯方域和秦淮名妓李香君的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为主线,展现了明末社会的广阔历史画面,揭露了南明王朝必然灭亡的命运展现了明朝遗民的亡国之痛和作家的民族意识。《桃花扇》是一部接近历史真实的历史剧重大事件均属真实，只在一些细节上作了艺术加工。以男女情事来写国家兴亡，是此剧的大特色。

　　《长生殿》《桃花扇》创作主旨之比较?
　　《长生殿》与《桃花扇》都是清代传奇的代表之作,皆是以涵咏古情事之笔来表达作者的历史观，《长生殿》是通过写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来表达“乐极哀来，垂戒来世”的主旨，《桃花扇》则是通过写晚明士子侯方域和“秦准八艳”之一李香君的“离合之情’来写国破家亡的“兴亡之感”。

　　（1）《长生殿》的作者把帝妃爱情与政治兴衰相结合，把安史之乱的政治悲剧和马嵬死难的爱情悲剧交织在一起，表现了“乐极哀来，垂戒来世”的主旨。

　　《长生殿》写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直接受白居易的《长恨歌》、白朴的《梧桐雨》的影响。剧本以表现爱情为主，同时也以天宝由盛而衰的历史“垂戒来世”。因此我们说《长生殿》有双主题，即爱情主题，政治主题。

　　在爱情主题方面，他一方面借唐明皇与杨贵妃之间爱情故事赞美生死不渝的真挚之情，表达作者的爱情理想，有意将爱情抽象出来。因其和《牡丹亭》一样，都是至情之作，故而又被称为一部“热闹的《牡丹亭》”；另一方面剧本又结合安史之乱的历史背景,写其爱情所带来的社会动乱的严重后果，二人身为帝妃，他们占了情场就弛了朝纲，使奸臣掌权，生灵涂炭，导致了社会动乱，最终也导致其爱情悲剧。

　　在政治主题方面，作品描写了皇帝的昏庸，政治腐败、不理国事、重用权奸，因此造成了内乱。剧本中还描写了皇帝贵族非常奢侈，荒淫无耻。作者借批评唐朝来总结明亡的教训，达到“垂戒来世”的目的；剧本也表达了爱国的思想和民族的意识，斥骂了投降派，政治主题很明确。

　　（2）《桃花扇》的剧本以侯方域和李香君的爱情故事为线索，以南明王朝的政治斗争为事件，广阔展现了明末社会动荡不安、腐朽的社会现实，作者自定意图为“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反映了清初广大知识阶层复杂的心态，通过个人恩怨离合来表现国家兴亡盛衰，并作沉痛的反思。表现了明末时以复社文人候方域、吴次尾、陈定生为代表的清流同以阮大铖和马土英为代表的权奸之间的斗争，揭露了南明王朝政治的腐败和衰亡原因，通过侯方域和李香君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表现南明覆亡的历史，并总结明朝300年亡国的历史经验，并且以无比崇敬的笔调写了史可法的抗清，表现了丰富复杂的社会历史内容。
　　第三章：清初白话小说
　　丁耀亢《续金瓶梅》；陈忱《水浒后传》

　　《醒世姻缘传》：署名西周生，全书一百回，是继《金瓶梅》之后传世的一部长篇世情小说，叙述语言风格与《金瓶梅》相似，却没有借用旧小说的故事框架，没有较多地采用或改制旧小说的情节和现成的曲词。全书取材于现实社会人生，虚构出全新的小说人物和城乡生活图画。小说叙述的重心是家庭之事，而随着主要人物的行事，叙及了那个时代的科场、官场、城乡民生，乃至京朝时事等许多方面的人事。全书叙写细致生动，近乎全景式地反映了晚明社会吏治腐败、世风浇薄的真实状况，提供了比其他世情小说更多的社会风俗史料。

　　《醒世姻缘传》幽默诙谐的叙述风格
　　通篇由一位深通人情世故的叙述者用一种讽世的口吻叙出，揣摩细致入微，时而加些嘲谑性的夸张形容，显示人物行事之滑稽，鲜活生动，趣味盎然。
　　叙述纯用北方口语，人物话语夹杂方言俗语、民间歇后语，往往依各自身份、性情而出，惟妙惟肖。
　　叙述中还别出心裁地借用通俗小说里的人物、情节，犹如诗文用典故一样，形容所叙人事情状，增加了叙述的趣味性。
　　许多琐碎、庸俗的事情，经过文心妙笔叙出，便不再是直观的暴露，而带有了文学反讽的审美意味。

　　李渔小说的文学特征：李渔的小说集《无声戏》《十二楼》
　　（1）（演绎个人经验和情趣）从题材角度说，与前出之“三言”、“二拍”中写市井生活的作品是一样的。不同的是李渔的小说不是摹写社会人生的实说，他所营造的小说世界，大都与现实世界似是而非，所显示的不是真实的生活，而是他别出心裁的经验之论和游戏人生的意趣。

　　（2）（讽谕和娱乐）继承了拟话小说与生俱来的关乎名教、有裨风化的套数，篇首篇总要做一番说教，有少数作品径直是劝善惩恶、维持世道的内容。但是，李渔绝少在封建纲常伦理上做文章，所发的大都是别出心裁的饮食日用之道。他并非道学先生。有时,他还会做点调侃语，在一些篇章里，劝惩性的说教就只是一种敷衍。

　　（3）（转段的叙述和叙述的机巧）李渔的小说创作突出地表现着一种玩世的娱乐性。他曾自谓其作小说戏曲是：“尝以欢喜心，幻为游戏笔。”(《偶兴》《笠翁诗集》卷五)

　　（4）编制故事的主观随意性。在小说创作中有着活跃的创造意识，但却过分地强调了创造的自由性，以为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地“为所欲为”。所以，他的小说表现出一种主观专断的叙事特征和情节的随意性。

　　才子佳人小说：是明末清初的一个小说创作流派，也是人情小说的一个分支和流派。从题材上说，明清才子佳人小说写的是才子佳人的恋爱故事，其情节构成大多是郊游偶遇，题诗传情，梅香撮合，私订终身。其结局或因命运乖违，或因小人拨弄，或出政事牵连，于是佳人逼嫁，才子遭难，但虽经波折，却坚贞如一。后来或由于才子金榜题名，或由于圣君贤吏主持正义，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从形式上说，一是其部分作品书名模仿《金瓶梅》,用主人公的名字命名作品。如《玉娇梨》《平山冷燕》《金云翘传》《春柳莺》《雪月梅》等；是其一般在十六回至二十回之间，十万字左右，相当于现代一部中篇小说的篇幅。

　　第四章：《聊斋志异》与文言小说再兴
　　《聊斋志异》：简称《聊斋》，俗名《鬼狐传》，是中国清朝小说家蒲松龄创作的文言短篇小说集。全书共有短篇小说 491篇。它们或者揭露封建统治的黑暗，或者抨击科举制度的腐朽，或者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具有丰富深刻的思想内容。描写爱情主题的作品，在全书中数量最多，表现了强烈的反封建礼教的精神及作者理想的爱情。其题材广泛，内容丰富，艺术成就很高。

　　《聊斋》的艺术成就?/《聊斋四、志异》在文言小说创作艺术上的创新
　　1、多种小说模式
　　增强了小说的艺术素质，丰富了小说的形态、类型小说的要素之一是故事情节，《聊斋志异》中精心结撰的故事多是记叙详尽而委曲，有的篇章以情节曲折有起伏跌宕之致取胜，如《王桂庵》写王桂庵与芸娘的爱情故事，几乎步步有“山穷水复，柳暗花明”之趣，再如《西湖主》等，小说的趣味性胜过了内容的意义。《聊斋志异》里也有不重故事情节，乃至无故事性的小说，如《婴宁》似可称作性格小说，《绿衣女》似可称作散文式小说。许多篇幅不太长的篇章，只是截取生活的一个片段，写出一种情态、心理，代表作有《王子安》《金和尚》等。

　　2、情节的丰美
　　《聊斋志异》中许多优秀的作品，较之以前的文言小说，更加重了对人物环境、行动状况、心理表现等方面的描写。描写其存在的环境，如《莲花公主》依蜂房的特征状人间府第，莲花公主之为蜂王族属便隐现其中；描写人物的情态、心理，如《促织》写成名在县令追逼的情况下捕捉促织、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与人斗促织两个情节，细致入微；描写一种场面。《劳山道士》中劳山道士宴客的幻化景象，是对心地卑微的王生“慕道”之心的考验与诱惑，也是情节转折的契机。

　　3、诗化的倾向
　　小说叙事中运用了少数诗句、诗意。如《公孙九娘》有九娘洞房枕上吟诗二首，哭诉不幸的身世；《黄英》和《宦娘》则是借助传统诗歌意象建构的。许多篇章程度不同地带有诗的品格特征。如《婴宁》《白秋练》《聊斋志异》的叙事也吸取了诗尚含蓄蕴藉的特点，作者虽然用全知的视点，却时而故作含糊，造成扑朔迷离的意味。如《花姑子》之开头、《公孙九娘》之结尾。

　　4、语言方面
　　（1）叙述语言平易简洁。较一般的文言浅近，行文洗练而文约事丰。一些篇幅较短者，如《骂鸭》等，都不过百字左右,却完整地写出了一种人物的嘴脸心态。

　　（2）人物语言灵活多样。人物语言因人因事而多样化，有雅俗之别：雅人雅语，不妨有人掉书袋，杂用骈俪的句子；俗人俗语则带有浓重的生活气息。其中也有庄谐之别，慧心女以诗传情，闺房戏谑竟然曲解经书，戏用孔孟之语。这都增强的文言小说的小说性,更富生活气息和趣味性。

　　（3）《聊斋》语言保持了文言体式的基本规范，创造性地继承了我国古文的传统，在描写中、尤其是在人物对话中吸收和融会了大量经过加工提炼的民间口语，形成了一种既典雅而又生动活泼的语言风格；《聊斋志异》不仅标志了我国传统志怪及传奇文的中兴,而且代表了作为我国小说一支的文言小说的高峰，它在我国小说史上正起到了对文言小说进行一次历史总结的作用。
　　《聊斋志异》的思想内涵/狐鬼世界的内涵
　　《聊斋志异》谈鬼说狐，却最贴近社会人生，联系作者蒲松龄一生的境遇和他言志抒情的诗篇，则不难感知他笔下的狐鬼故事大部分是由他个人的生活感受生发出来，凝聚着他大半生的苦乐，表现着他对社会人生的思考和憧憬。

　　1、抨击黑暗政治，揭露封建统治阶级的罪恶
　　《聊斋志异》对黑暗政治的抨击有以下几个特色：小说揭露的不是个别官吏的品德不良，而是整个吏治的腐败，这触及了封建政治的本质问题；小说不仅揭露一般官吏，还将矛头指向最高统治者皇帝，表现了作者强烈的爱憎感情。如《席方平》借阴司写人间官府尽是贪赃枉法，施虐无辜，篇中二郎神对城隍、郡司冥王的判词，实际上是声讨地方官僚的文章。此外，《聊斋志异》还在不少作品里揭露了贪官、土豪劣绅种种压迫人民的暴行，如《促织》《公孙夏》《续黄梁》等。

　　2、歌颂了青年男女纯洁真挚的爱情
　　塑造了一系列“情痴”的形象；突破了古典小说戏曲中才子佳人的传统模式，强调一种心灵契合的知已之爱；表现和赞美超越生死的爱情力量；表现男女主人公在争取爱情的过程中，同封建礼教和世俗观念的曲折斗争。如《婴宁》、《莲香》、《香玉》都在没有恋爱自由的当时，写出了青年男女自由相爱的故事，篇中的男女主角不顾封建礼教的约束，按照自己的感情和意愿，大胆地追求心爱的人，并都获得了幸福的结局；另一些作品揭露了封建社会对青年男女爱情生活的种种阻碍，表现了他们的反抗斗争，如《连城》、《宦娘》。

　　3、《聊斋志异》里众多的狐鬼花妖与书生交往的故事，也多是作者在落寞的生活处境中生发出的幻影。
　　幻想是对现实的超越，非人的狐鬼花妖形象可以不受人间伦理道德特别是所谓“男女大防”的约束。在这里面，除了作为现实的一种补偿、对照，其中还蕴含对两性关系的企望和思索，突出了精神的和谐。如《娇娜》，得到“艶妻”不算美满，更重要的是“腻友，般的心灵、精神上的契合，不言而喻，美满应是两者的统一。

　　4、揭露讽刺科举考试制度的腐败，揭露试官的无能和贪鄙，揭示热衷功名的士子痛苦空虚的精神世界。
　　《聊斋志异》创作的这个特点，以写书生科举失意、嘲讽科场考官的篇章最为明显。蒲松龄饱受考试的折磨，一次次名落孙山，长期困于场屋，感受最强烈的是科举弊端，关键在于考官的昏庸，黜佳才而进庸劣。《神女》、《阿宝》等篇都暗示了科举考试的贿赂公行，《司文郎》等篇则有力地抨击了考官的有目无珠，作者对那些只以功名利禄为念而醉心科举的人物进行了批判，如《王子安》中的王子安，在考试之后的醉卧中，梦见自己中了进士，殿试为翰林，于是大呼长班，长班稍稍来迟，他便骤起扑打，结果摔倒在地，作者用这个醉梦的境界有力地嘲笑了这类士子。

　　5、现实伦理与精神超越
　　（1）大半生做塾师的蒲松龄自然也很关注家庭伦理、社会风气，时而就其闻见感受，写出一些讥刺丑陋现象、颂扬美好德行的故事。这类篇章多数是直写现实人生，少用幻化之笔，而且是以现实的伦理道德观念作为美刺的原则。这样，当他讥刺社会、家庭中的负义、伪孝、弃妇种种失德现象的时候，笔锋是犀利的；而要为社会树立一种道德楷模的时候，如《张诚》《曾有于》，以主人公的逆来顺受、委屈求全、调和家庭嫡庶兄弟关系为美德，虽然表现了淳风厚俗的愿望，但却失之迂阔。

　　（2）还有颇可注意的另一种情况，就是实际的感受突破了传统的道德观念，对人生的某些问题有了独特的思索，如《乔女》以丑女作为正面颂扬的主人公已是小说中的超俗之作，写她未许身再嫁，却许之以心，实际上做了孟生的没有名分的“未亡人”，作者和他的小说人物一样，都已走出了旧道德的藩篱。

　　6、崇高与庸俗并存
　　《聊斋志异》是蒲松龄在大半生中陆续写出来的。由于境遇的不尽一样，关心的事情有所变化，写作态度旨趣也有抒忧愤、寓劝惩、寄闲情、写谐趣、记见闻之别，所以近五百篇作品内容颇复杂，思想境界也极不一致，甚至自相矛盾，可以说是崇高与庸俗幷存。即便如此，《聊斋志异》的狐鬼世界所展示的社会内容，作者寄托其中的幽思、憧憬，也大大地超迈前出之文言小说而独步千古了。

　　《聊斋志异》中反映的文化价值取向?
　　《聊斋志异》主要描写鬼狐怪异故事，但却折射出当时社会的各种弊端、世俗风情以及人们的精神理想,从而表现出清初社会上人们普遍的文化追求和价值取向。其中既有与明末文化思潮的衔接，又明显显示出清代文化思潮的变异。

　　（1）明末主情浪漫思潮的延续表现：
　　①晚明的主情浪漫思潮尽管在清初受到复古势力的围剿，但肯定个人情欲的愿望和追求美好爱情仍然是清初部分文人和市民的潜在心态。《聊斋志异》中许多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正是这种心态的形象反映。
　　② 《聊斋志异》表现主情浪漫思潮的突出色块，是强调了男女爱情交往过程中“真情”的意义及其可能产生的巨大能量。

　　（2）清代经世致用思潮的反映表现：
　　政治上的清平与科举制度上的公平竞争、实事求是以及生活上的自食其力是蒲松龄对“经世致用”思潮的具体理解和运用。
　　①在生活的基本道理上，作者认为那些不切实际、不务实际的空想和幻想都是对生活有害的，应当坚决制止，安分守己、自食其力才是正确的生活道路，清楚表明清初那种平实的生活态度。
　　②在政治方面，求实思想的表现是追求一种有公理、讲公道的公平政治。作者长期生活在社会中下层，对官府胥吏压残害百姓的不公形象多有目睹，并深恶痛绝。
　　③在对待科举考试的态度上，蒲松龄本人作为科举制度的牺牲品，深感八股考试的最大弊端就是不注重实效,考不出真实水平。所以他在《聊斋志异》中以激烈的笔触，抨击这种考试方式的害人之处。这种态度与稍前的顾炎武和稍后的吴敬梓前应后合，表现出清初“经世致用”思想在科举问题上的看法。

　　（3）主情浪漫与经世致用思潮的交融与并举表现：
　　主情浪漫与经世致用看起来似乎是矛盾对立的，然而蒲松龄在自己切实的生活体验中却将二者的真谛交融并汇后达到了对二者的超越，进入了“有情而不为情所累”的消遥状态。如《娇娜》、《素秋》、《香玉》等作品，浪漫情思和实用利益的沟通和升华，都体现了作者将两者融为一体的愿望。

　　（4）感伤情怀的表现：
　　①从《聊斋志异》全书的总体风格和氛围主调上看，那些阴森恐怖的鬼蜮世界和令人捉摸不透的妖狐精魅所构成的作品主旋律，显然与清代总体文化思潮中感伤情调极为吻合。
　　②在有些感伤故事的背后，作者还有意无意地将造成与清代政治黑暗相关的事件编织到故事背景当中。透过故事表层对清初社会政治的失望和难言的感伤情怀，已经可以感觉到作者对于生命自身意义的思考及其永恒遗憾的颤栗和无奈。

　　《阅微草堂笔记》：《阅微草堂笔记》是清纪昀编写的短篇文言小说集，包括《滦阳消夏录》、《如是我闻》、《槐西杂志》、《姑妄听之》、《滦阳续录》五种。《阅微草堂笔记》记叙见闻，结撰小故事，辨正史的讹误，发表议论，虽然思想保守，记神鬼物怪之事往往寓有宣扬纲常名教偏向，其中也不乏针砭社会、展示人情物理的作品，能给人以有益的启示。他运思有灵性，命笔自如，行文酒脱。《阅微草堂笔记》虽远不足与《聊斋志异》相颉颃，但也不失为独树一帜的作品，在文人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阅微草堂笔记》在思想及艺术方面取得了哪些成就?
　　一是鲜明的反理教倾向。作品通过那些生动的故事对宋儒议论的苛察，尤其对道学家言行的虚伪、世俗偏见的迂腐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揭露和抨击。
　　二是对社会上诸类丑恶黑暗现象的遣责。作品对当时官场的黑暗、人心的险恶、世风的浇薄通过一个个生动的故事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揭露和批判，体现了这部作品的鲜明的劝善惩恶倾向。
　　三是保留了丰富的官场及民间的掌故、民俗趣事和里巷异闻。作品中有不少荒诞不经、渗透着迷信糟粕的东西，但也保存了很多具有历史、文学及社会文化价值的珍贵资料。

　　《阅微草堂笔记》具有卓越的艺术成就。它以超传奇追晋宋为已任，熔记叙和议论为一体，以夹叙夹议、从容自然的口吻，娓娓道来，极富感染力和表现力。其文体简约，笔法凝练，语言精湛，这都是其他笔记作品难以企及的。纪作《阅微草堂笔记》时，《聊斋志异》已广播海内。但纪昀认为《聊斋志异》一书兼志怪和传奇两体，既非作者自叙的文字，又过于隐微浪漫，不合情理。所以，纪昀不顾年迈，撰《阅微草堂笔记》以继承魏晋志怪之遗风，即用简朴的叙述，写真的笔法，短小的形式，展示一种信雅并举的审美境界。人们把这两部作品誉为清代笔记小说中的“双壁”，道理正在于此。

　　比较《聊斋志异》和《阅微草堂笔记》思想旨趣的差异?
　　（1）《阅微草堂笔记》是典型的笔记体小说，采用的是笔记体小说的表现形式，具体来说即以简短的语句来记录百姓的“街谈巷语”和“道听途说”。《聊斋志异》则是“一书而兼二体”的志怪小说，并且成功借鉴了史传文学的许多叙事方法。《聊斋》中的大约三百篇小说，从艺术形式方面看包含了传奇志怪两种题材,并且作为志怪典型受到历来评者的高度赞许。这就决定了二者思想旨趣方面的根本差异。

　　（2）《聊斋志异》不但是具有传奇小说的叙述委曲、文辞多采的特征，而且具有志怪小说的浪漫色彩，可以避免笔记小说在篇幅方面和语言方面的限制。纪昀认为清代崇尚“著书者之笔”的笔记小说，而排斥“才子之笔”的传奇小说，所以批评《聊斋志异》虽为笔记小说，却“随意装点”，“细微曲折，摹绘如生”“一书而兼二体，所未解也”，即纪昀不理解《聊斋志异》既有笔记小说记述见闻之简洁，又有传奇小说随意渲染和细致描写的跨文体现象。两部作品采用不同的叙事艺术形式，所以作品叙事功能随之不同，作品达到的效果也不同。

　　（3）两者的根本不同在于思想内容上的不同。《阅微草堂笔记》从思想内容来说，主要是“劝惩”，其次是宣扬“因果报应”。纪昀本人不避讳作品的劝诚主旨,在卷一开篇明确提出作品主题：“有益于劝惩”。虽然《聊斋志异》叙事也有劝惩之意，但却是以直接抨击当时社会的黑暗政治,广泛揭露科举考试的弊端,热情歌颂青年男女的爱情，反映当时重大的时代主题思想内容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