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赤元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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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太行山。
烈日当空，暑气熏蒸，正是三伏天。十来个穿着灰白道袍的人骑着骏马从官道上飞驰而来，激起灰尘无数。
这儿本来是一座茶棚，地处两条官道交汇处，人来人往，生意不错。那队修士来势张扬，带头的人像是没长眼睛一般，只管挥鞭疾驰。官道上几个零散的旅人都拿衣袍遮住头脸，却还是被漫天的沙尘糊了一身。
茶棚里几个散客见那群修士下马朝着棚里来，对视一眼，脸上流露出鄙夷愤恨之色。
“这赤元宫的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一名长相有些精明的中年男子细声说，同桌的人跟着点点头。
“上茶。”十来个修士乌泱泱地进了茶棚，带头之人眼神轻慢地往棚里一瞥，漫不经心道。
茶棚两个伙计见这个阵仗，连忙将靠近窗边的两三桌空位收拾出来，一副恭敬模样，却话也不敢搭，想是招待这帮人已成了熟路。
方才喧闹的茶棚此刻显得安静无比。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怎么这么挑食。”角落里，两个青年相对而坐，个子稍小些的那个抱着一只红狐，一脸懊恼。
他对面的青衣男子微微一笑，上手把火狐抱到自己怀里，原本耷拉着脑袋的小东西到了他那儿，还有活力地到处嗅嗅，舔了两口男子递上来的茶。
个子小点的那位更气了，幽怨地瞪了那小畜生一眼。
这二位正是下凡查案的司法天神沈琰与中坛元帅李哪吒。
“三太子威严甚重，这小狐狸是不敢在你面前造次。”沈琰摸了摸红狐的下巴，小东西舒服地扬起了脖子。
“你是说我长得凶？”
沈琰无奈道：“怎么会，三太子灵秀俊美，温柔和睦，天下无双。是小狐狸不识抬举……”
哪吒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听他这样夸自己又嫌肉麻，赶紧打断道：“那它怎么不跟我亲？偏偏听你的话。”
“沈某从小便与这些小东西亲近，无论猫狗还是别的飞禽走兽，有时候甚至觉得它们能听懂我说话。这大概是天生的运气吧，之前做凡人时打仗受伤，还曾被一只狗救过。”
“这倒是奇了。”
“文华君的小狐狸这样乖巧，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待他上了天，我去找他再捉一只来，调/教好了送给三太子玩耍。”
哪吒被他说破心事，又觉得在比自己小了许多的神仙面前失了面子，不免脸红：“我、我才不稀罕。”
沈琰忍笑忍得辛苦。
哪里是不稀罕，刚从廉贞手里接过火狐时便要争抢着抱，一双眼睛都要黏上去了。表面上是决绝凌厉的战神，私下却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真是可爱。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倒吸引了那跋扈的修士。
沈琰看着围在周围的几个人，礼貌询问道：“不知几位道兄有何事？”
他二位虽显了形，却用法术遮挡了原本的容貌，非道法高深之人看不出神仙的身份。在凡人的眼里，就只是两个普通的修道者罢了。
“师兄，这两个小子看着眼生，穿的这道袍也看不出教派，不像是什么本事的。倒是这火狐狸瞧着稀罕。”
那为首的修士眯着一双眼睛，本来就长得獐头鼠目的，这样一看越发猥琐了。
“两位道兄是哪个山上的？是要去往何处？这火狐可是二位养的宠物，看起来颇有灵性。”
“哪有什么教派，不过是两个不入流的散修。我与师弟是过来寻人的，这是我另一师兄养的灵狐，不知道兄有何见教？”
听闻他们并无门派，又只有两个人，对方更加嚣张起来。
“没什么见教，只是想请道兄将这小狐狸让给我。”
……这是客套话都不说了？这么不要脸？
哪吒秀眉一挑：“阁下未免太过跋扈了，这青天白日的，若我们不给，你们莫不是要抢？”
那猥琐修士一点头：“正是，二位势单力薄，便不要做无畏的争斗了。”
他话音甫落，手下几个人便将沈琰哪吒围在中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沈琰摇摇头，小狐狸在他怀里睡得团成了一圈，竟是半分也没震慑住。
那伙人见他俩如此云淡风轻，互相对视几眼。最先开口的那位耐不住，朝着沈琰后脑便是一掌。
沈琰纹丝未动，那凡人的手却诡异地发出一声脆响，再拿起来时，宛如没长骨头一般，无力地往下垂。
看到手臂这样，那人似才反应过来痛楚，“哇”地大叫出来。
整个棚里的人都被吸引过来。
那几个修士宛如见了鬼，寒毛乍起，双眼大睁，将手上的兵器各自对准沈琰哪吒二人。
二位神仙哪里将这些凡人武力放在眼里，只是坐着喝茶，那寻常兵器肆虐过处，连衣角也未被撼动半分。为首之人瞧着不对劲，抽出随身佩戴的宝剑，使了个凌厉的招式便向沈琰袭来。
那剑一出剑鞘便闪烁着蓝光，看起来不似凡品。沈琰侧身一偏，轻轻一扬手，便让对方在地上摔了个趔趄，捂着胸吐出一口鲜血。
“你、你们是什么人！”猥琐修士恶狠狠道。
哪吒纡尊降贵地觑他一眼，却发觉这人长相实在不讨喜，便又挪开眼睛不愿说话。沈琰抚了抚怀中睡得正香的小狐狸，说：“贵派行事这样张扬，不才正好替天管教一二。”
“你给我等着！我们赤元宫的人绝不善罢甘休！”那人挣扎起身，带着一帮人恨恨离了茶棚。待上了马，还对着棚里遥遥一瞪，望向小狐狸时，贪婪之色未减。
沈琰却从那马队驮载的木箱中听出几声犬吠。
“有狗叫，你可听见了？”
哪吒凝神，果然听见几声像是犬的哀嚎，随着马队离去渐渐消散。
“这伙凡人怕不是在四处搜集灵兽，看见了我们小狐狸也想抢。怎么，沈大人还能听懂狗语？”
沈琰失笑：“不是，我只是听着有些熟悉，是我想多了。凡人之事实不该多管。”
“两位得罪了赤元宫的人，怕是会招来无穷祸患。”方才点评赤元宫嚣张的精明男子，这会儿又来到沈琰哪吒二人桌前。
“这赤元宫是什么教派，很出名么？”哪吒问道。
他二人奉旨下山找文华的踪迹，却半点线索也无。临行前文华的师弟廉贞捉来一只火狐，说是文华养了许久的灵宠，颇具灵性，识得主人气息，怕是能帮助一二。到了下界招来土地，才知文华最后出没的地方正是太行山附近，因此才来碰碰运气。
那男子不客气地在旁坐下，还给自己倒了碗茶水：“赤元宫乃是中原最负盛名的修道门派，二位竟也不知么？这赤元宫建教已逾七百多年，建教教主俞长天宫主虽未飞升上天，却已是半仙之资。这么多年来，拜入赤元宫的人可不少，都是为了求得长生不老之术。只是修道需要天资，并不是人人都能进赤元宫。”
沈琰观他神色，对自己和哪吒这样神秘的两个修道者竟然丝毫不怀疑，于是问道：“兄台对这些事情倒是清楚，只是我师兄弟二人平日甚少出门见识短浅，若是那赤元宫的人来寻我们麻烦，该如何是好？”
“两位道长虽然有一番本事，却不敢小觑赤元宫的人啊。据我所知，其门人甚是护短，行事又向来张狂，特别是俞长天的亲传弟子，听说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取人性命。二位若还在这太行山脚下，肯定会吃亏的。”
说到这里，男子的眼中精光一闪，换了副语气：“不过呢，我倒是有些有些办法，定能让那赤元宫的人寻不到你们踪迹。我看你们衣着不俗，这报酬嘛，可以好好商量。”
哪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许久未下凡，竟还能让他碰见个江湖骗子。
沈琰一哂：“不必兄台挂心了，等他来便是。”
那人见没有生意做，嗤笑一声，摇着头边走边感叹：“啧啧，便是花钱消灾也不肯，怕是又要枉送一对。”
“沈大人如何看？”
哪吒在路上折了条柳枝，逗弄沈琰怀里的小狐狸。这小东西方才在茶棚里睡饱了，此刻精神正好，上蹿下跳地要抢那枝条。
沈琰由着它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闻言望过来：“赤元宫的事么？凡间竟有这样的教派人物，只是修炼了数百年还未飞升，未免有些蹊跷，待我让尹凡去查查。”
“文华君在此处失踪，也不知与这赤元宫有无关系，只是现在也毫无头绪。我倒是不会查案的，这事情还要多劳累你呀，沈大人。”
沈琰见他装得一脸真诚，一双圆亮如墨葡萄般的眼珠里却全是狡黠，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是，这些小事便交给沈某，三太子便只贡献武力即可。若是那赤元宫的人真找上来，还劳烦三太子替在下挡一挡。”
“这可不行，方才沈大人可自称是我师兄，哪有让我来保护你的道理。”
原来一直记着呢。这小元帅生得玲珑可爱，外表看起来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若不知个中缘由，定以为他是哪家娇养的小公子。不过随口一说，也非存心占他便宜，倒也这样记仇。
“三太子化的形显小，只是为在外人面前称呼方便些罢了。”
“非我显小，是你长得老成。”
沈琰无奈笑道：“罢了，反正年岁上你长我那么多，沈某敬重你是前辈，下次让你当师兄。”
“咳，随你。”哪吒有些挂不住。本来就是事实，怎么他说得这样委屈求全，显得自己多小气似的。好歹自己是个一千多岁的神仙，才不跟你这刚飞升一百年的小神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赤元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