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奇先生的回忆录》戚爻幺

4、第 4 章 而出院已经

　　而出院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反复抽血隔离的男孩终于呼吸到来自世界的新鲜空气，可再过几天他又要被关到学校里呼吸来自学习的恶臭，想到这他突然又喘不过气了。但是！作为刚刚步入初三学子的他更应该努力学习为了和一月考入同一所学校。一月的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糜烂的帕奇就差远，没有当吊车尾已经很不错了，为了成为杀出重围的那匹黑马，当然要勇往直前啦！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可还是忍不住折煞了嘴角。
　　“哎呀，我不想go to school！”帕奇又开始嘀嘀咕咕了，已经不知道第几遍，完全没人想搭理他。
　　“那明年回美国读书吧，和Wendy一起好了。”于是中国妈妈就趁机会随口说出了自己一直叨念的想法。
　　“No way！”男孩气鼓鼓地背起书包一溜烟儿跑远了，好像身后跟着个恶鬼似的。
　　中国妈妈摇摇头，暗暗叹了口气，又去叫嚣那倒霉儿子了。

　　早在他俩去美国再度蜜月时，他们就商讨好儿子的未来了。
　　“医疗条件也是美国好，教育方面也相当优秀，我们应该考虑留在美国。”女人托腮沉思，窈窕身段扣在凤凰旗袍里，活像当年风姿绰约的港星。
　　“We should bring home to his own choice.”高大英俊的男人倚在沙发上边翻阅杂志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妻子。
　　“Of course. But I want to give him the best.”她低头笑笑，眉头有些抽搐犹豫。
　　“Don\'t try to so much. He will do the right thing, he is not a baby.”
　　“Fine，听你的吧。”女人将手搭在男人肩头，而他则习惯性地伸手去捏捏她的手以示安慰。这对夫妻的初识便是以这种方式在一个德国的赌马场上。

　　“Little boy，我回来啦！”帕奇特地绕着路过了一月的班级，看到早早坐在位置上的黑发男孩，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蹦跳过去钳住他的脖子。一月则用头发蹭蹭他的毛衣来投诉不满。
　　“小鬼你都没发现我瘦了吗！”他得心应手地把下巴抵在男孩额心从上往下直勾勾地看那双亮晶晶的黑色眼睛。这么近的距离以后一定要亲下去！顺便暗暗下了个决心。
　　男孩羞怯地撇开了脑袋装作丝毫不在意地揉了揉额头，做着嘴形说：“疼。”
　　“终于发现了吧my precious。”帕奇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笑着看他的男孩。
　　一月歪了歪头表示没懂。随着学习的进步，小帕的英语他大多都是能听懂的，听不懂的他也会好好地做解释，但这一次没有。帕奇眯起双眼，神秘兮兮地竖起手指在嘴唇上轻轻一触。
　　“要等你自己发现。”
　　“帕奇！你回来啦！”随着班里人越来越多，金发男孩很快就被簇拥在很远的地方，进入另一个隔离圈。一月看着人群中时而冒出的黄色脑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帕奇是一个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的人，那个时近时远的男孩，他大概是想成为他吧，所以才忍不住占为己有了。
　　当一朵花孤芳自赏时，天地便小了。自始至终，一月大概都是那朵花，藏在自己小天地里，遇到帕奇，应该算是千里马遇见伯乐吗？还是说，是该隐遇见亚伯呢？他不懂。但他的意识中，头一回出现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于是，这忽远忽近的冷漠成为了第一次吵架的导火索。

　　“Hey，little boy，这个我无法理解，你可以教我吗？”落下半个月行程的Pazzi自然而然成了吊车尾，他只得拼命学习顺便靠问问题来拉近和一月之间的距离。
　　刚开始男孩是很乐意效劳的，一点点详细地为他描述过程解决疑难，但是只有牛才会这么任劳任怨，青春期的男孩子可是风云变幻的代名词。而且最近他开始做更复杂的失语症疗程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说实话，连身边人都感觉到帕奇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一月的学习，只有傻子本傻闷在鼓里。虽然那些狐朋狗友们都非常喜欢外国小男孩，可是毕竟都是要升学的人，怎么能轻易为了眼前的苟且而舍弃诗和远方呢？那点属于残疾人的加分则更加成了刺激他们学习的动力，自然容不下这么一个霍乱，于是眼不见为净。
　　|我今天有事情要早点回家。|
　　“啊！Just this one！please！”一月早知道他的德性，有了第一次的纵容就一定会有下一个，他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恶劣性格，已经很烦人了。
　　|不行。会被骂的。|
　　“小气！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帕奇耸了耸肩，一副惬意的样子背起书包粘哒哒地跟着一月。
　　明明都是很日常的生活，明明都已经习惯了，明明他不喜欢孤独一人，可余光看到身后神采奕奕的男孩时，精神却出卖了他。
　　小帕当然早就感受到了，对于常年精神病患而言，神经敏感一点也是很重要的吧。little boy的脾气就是很古怪的，无法言语的压迫自然会造成大脑发育一定程度的扭曲，再加上周围环境的灌输，所以他并不介意。但是当一月加快脚步的时候，他选择停止，脚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仿佛在告诉世界，他也是个孩子，凭什么觉得他不会不高兴。随即，又旋了脚跟，往街道的方向迈步远去。
　　又丢掉我，再也不和little boy说话了。

　　俩男娃已经三天没有说话了。
　　最难受的还是帕奇，他一副死气沉沉地挂在桌子上，瘫软的骨架咯吱咯吱地响着，证明了这孩子对运动的极度厌恶。
　　“帕奇，门口有人找。”
　　又来了。
　　美艳的金发男孩眼波随处一转，都能收获满园春色，可他只爱千尺桃花潭。
　　“出去说吧。”周围人目送着女孩甲和美少年乙淡出视野，连递出个橘子的时间都不够。
　　图书馆北面充斥着帕奇眼睛的颜色，乌泱泱的绿溢出框架，坠毁在诗人梦里。这种讨喜的地方向来是couple最爱的，藏着掖着的小心思在密林里都被吹出穹顶，雕入壁画。
　　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站定，游离。而女孩甲通透的目光配着通透的大红脸蛋，开始她的show time。
　　“那个......我喜欢你......”
　　可他一点没听到，因为有个男孩，躲在窗户的对面，挑逗了他的心尖。透过树叶的日光显得光怪陆离，打在一月倾城容颜上，长长的黑发盖住了半张脸，挺拔的鼻梁是光影的楚河汉界，瞌睡的男孩脑袋也愈来愈重，他在高处，不却胜寒。他再次痴迷了，对他的little boy。
　　此时，男孩睁眼了，慵懒的眼珠迎入冬日里的一抹彩虹。啊，原来今天帕奇穿了彩色的衣服呀……真好看。微微笑着，只觉是一场梦，然而又快速投入了另一个幼兽的梦里。

　　下雨的晚上，万籁俱寂的时候，总是离死亡很近。
　　主的孩子认真听雨声，假装着虔诚低头默念不属于《圣经》的悄悄话。

　　如一日，如一日，本该是如一日的一天。
　　周末的阳光甚好，帕奇坐在阳台的桌椅上学习，微风带来花与水的清凉，和一月已经五天没说话了。他软绵绵地抱怨着，突然手机发出长叹，打破了一切常规。是Wendy。
　　“喂。你要干嘛。”
　　“Pazzi出来玩吗天气很好哦！”
　　“不要。我得学习。”
　　“Why？？？......”在她还没唠叨完，帕奇就挂了，这女孩废话多，不能宠。
　　可是说着要认真学习的他，却又开始打起了瞌睡，中国的学业可真恐怖，剥夺了学生的快乐。
　　咕哩叮铃咚！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封短信砸醒了宝。
　　但是愤怒困倦与糟心在看到“一月”时，全部被扫地出门。
　　傲娇的男孩详装着冷漠与疏离颤抖地按开了信封。
　　|要不要和我们家一起去爬山。|
　　他可不管是不是人家家人客套的邀约或是啥啥啥复杂的玩意儿，立马正装出席携门扬长而去，把斜斜的微风与慵懒的时光都丢去九霄云外。可真是区别对待，若让Wendy知道了又一定有大段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