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冬季转暖,融化的雪水要变成了春天。家家户户都贴满红对联,一派喜庆。但可巧,这派艳红赶上了疫病,大年三十彻底变成一盘人心惶惶。愿这年头所有的厄运都化成雪水冲走吧,来年定有好运临门。 可怜帕奇一直体质弱,这些天感冒都关在病房里隔离着,甚至都不知道他的little boy已经回家了。据废话连篇的Wendy说,那小少年带了点礼物给他,还有啥,还有她好像和那个戚某好上了,反正她老是换,帕奇也就没怎么在意,甚至连声注意安全都懒得说了。窗外纵横蔓延的电线,竟然成了他内心最真实的囚笼。 “哎呀哎呀好想看礼物。”失落感满满的帕奇只能和每天帮她抽血的护士唠嗑。 “小孩,晚上我会拿新的药给你的,记得按时吃。”为了避免听小娃子的唠叨,这些护士很自然地对美人的话视而不见。 “我也想去一月家挂灯笼贴对联。”美人边咳嗽边嘟嘟囔囔,在知道Wendy去了之后更生气了,一屁股坐床上再也不起,“都没人来看看可怜虫。” 于是在别人都在放烟花爆竹,爸爸妈妈回美国再度蜜月,最红红火火开开心心的时候,帕奇拿起枕边那一本《百年孤独》读第三遍。 过去的每一次阅读,他都把自己当作奥雷里亚诺上校,而这一次,他却带入了乌尔苏拉。 喧嚣,嘈杂,喜庆,寂寞笼罩着这个城市,帕奇作为局外人,静默地享受着失眠症带来的与众不同的时间与分裂,仅此一人,再无其他。 “噔噔噔!”玻璃敲击声将帕奇带出了这场奇幻之旅。 男孩抬眼向外看,不自觉地多眨了几下眼皮,透明的玻璃珠猛地闪出一道光,蓦地又蕴了些怒气。 “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哇!难为我那么想你!笨蛋little boy!”这下所有委屈都纂到一起,拧进他皱成一团的眉眼中,到底还是个孩子,喜怒控制不住地形于色。 |对不起。路上太堵了,我跑过来的,晚了些。|细密雨丝在男孩身上合成一道薄膜,粉红的脸颊与微微的吁气声让这风景平添几分暧昧。男孩有些粗暴地扯下口罩,抱歉的将手严严实实地贴在那层厚玻璃上,这层玻璃隔绝了那个他最想拥抱的人,如果没有他,一月绝对不会变得像如今这般好。 里面的金色小孩哭得稀里哗啦梨花带雨,在最应该开心的日子,变成最难过的人,不由得变本加厉地撒起娇来,“一个人很难受呀!慢死了!” |我会一直在,哭也陪你,笑也陪你,天柱折,地维绝。|少年思索犹豫,还是执笔写下,微微笑着看他的小孩。 帕奇先是意外于少年的文笔,而后不自觉地起身,连泪水都忘在了眼眶里,隔着玻璃轻轻吻了少年湿透细腻的掌心。little boy,这些话,你真的明白什么意思吗。不管,那张纸我要了,就当作契约书,“那张纸送我我就不哭了!” 一月歪了歪头,还是撕下从缝里塞给那个傲娇鬼。傲娇鬼赶紧抽了出来抱着宝贝似的捧在手心,左看右看都不够,“My precious, my little precious, do you know how much you bring to my life surprise?”当然,一月完完全全没听懂,而且声音还很小,但他不在乎,他知道里面的宝宝很开心就够了。 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靠近你。My boy,我喜欢你,虽然不懂浪漫,但是温暖,完完全全地写进了那颗几欲碎裂的心里,我想为了这份只配埋在地底的感情,再多释放一点光,让你能看见,让你能感受到温暖,即使深埋地底,永无天日。 “宝,你不会走吧。”光暗了下来,黑夜中只剩那双黑色的眼睛。不近不远的地方,传来轻而有节奏的玻璃击打声,让人安心踏实。 “我怕你走,我睡不着可以叫你你也要敲敲玻璃。”恐惧藏在黑暗里,可是黑暗里有他最珍爱的宝,为了宝,他需要直面黑暗,而这些,都是宝所不知道并且永远都不可能理解的东西了。医院出奇的安静,有些东西,就更容易直击人心。 发着热的男孩很容易就昏睡过去,每每被噩梦惊醒,他都会出声说一些自己也听不清的话,可每次,安稳的敲击声总会伴他再次入眠,在这爆竹声中一岁除的日子里,春风终于愿意载他入了屠苏。 一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冒着滂沱大雨也想来到他身边,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除夕夜选择陪在帕奇身边,可能是喜欢,也可能是爱,那他为什么仍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了喜欢上Wendy呢?男孩封闭起来的内心,是根本不可能允许他选择正确的答案。
清梦造访,睁眼瞬间帕奇便侧首看那张忽近忽远的椅子。可是上面却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谁曾造访。 这厮刚准备弯起的嘴角马上就萎萎地耷拉下去。什么呀,大骗子,再也不和他玩了。就在傻子准备撸袖开骂,男孩衔着个包子两只手轻轻推开了白门。 “你去哪了!”这怒目圆睁的绿色大眼睛虽然看似愤怒,但实则里面只剩一口松了的气和满心的喜欢。 那男孩疑惑地眨眨黑溜溜的葡萄眼珠,指指包子,再指指自己。熬了夜的黑眼圈让他的五官显得更深邃迷人,但看着帕奇时的温柔依旧从一而终。 “哦!”说话间又有一只雪白的小手拍门而入,呀,原来是那个大大咧咧说着一心一意对帕奇结果却心猿意马的女孩Wendy来了。 “Pazzi!我昨天没能来Sorry!”这女娃谈恋爱之后整个人更加花香四溢了,难为她这么认真了。“一月在这里呀,那Pazzi肯定开心得很了。” “你没来你还有理了,bad girl!”Pazzi在里面一边做鬼脸,一边掩饰他的大红脸。不会这都被Wendy看出来了吧他的小心思...... “Pazzi,再忍耐一下就可以出来了哦,对吧一月。”女孩突然放柔了语气,谁让她遇见的人里面,还是最喜欢小帕呢,小帕永远都是会温柔对待你,会认真倾听你,没有他的日子,连太阳公公都会忍不住变得寂寞。 一月认真点点头,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摆什么动作好,最后还是决定在本子上写了句话。 |我很想你,帕奇| “哈哈,一月你这样好像痴情女孩。”Wendy纯真无邪的笑声像郁金香,开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我更想你,little boy。”帕奇松了口气,微笑地看着眼前小孩,淹死人的绿色大眼睛仿佛恨不得把他放进去好好宠溺一番。 “I miss you very much, too.”Wendy又不想认输了,赶紧在一旁叫嚣。 这三娃,好像全都回到童年似的,啥都不用担心,只管快乐幸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