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交界处》六日同学

5、第五章

　　“我去！这黑灯瞎火的，为啥就非得翻墙，还有走这林子里头，哈？秦校霸！”
　　张浩轩压着声音，勾着背，低着头，跟在秦天的后面问到。
　　“你刚才叫我校什么啊？”秦天突然停下，转过头看着他
　　“霸啊！”张浩轩瞥了他一眼，一脸的无语。
　　“是啊，乖儿子！那你听爸爸的话跟着爸爸走就行，少叭叭。”秦天拍了拍他膀子，笑着说。
　　“你大爷，占便宜也不带你这样的。”张浩轩举起手做出准备要打他的样子。
　　“诶！浩子，咱先干正事。父子感情来日再谈。”秦天指了指他举起来的手，示意他放下，然后拍拍他的肩。
　　“走了这么久，你也不带说一声干啥。给我整懵了，又是翻墙，又是偷偷摸摸。”张浩轩直起身，瘪瘪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有点儿正形行吗？浩子，你等下跑到门卫室去和那个门卫大叔说不小心把手机落教室了，要回教室找一下，他就会把所有的钥匙给你。”秦天凑在张浩轩旁边和他说。
　　“你怎么知道他会把所有钥匙给你。”张浩轩挠挠头问道
　　“因为，上次我回校拿化学作业，这大叔就这么对我，呵，那么多钥匙，爷爷我试了快半个小时，才把楼道的门打开，进教室拿了作业。”秦天扶额，冷笑一下。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张浩轩就拿着一大把钥匙异常满足的回来了。
　　有了钥匙，秦天和张浩轩整个腰杆都直了起来。
　　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学楼，秦天凭着记忆找出之前试了快半个小时的钥匙开了门。
　　进教室找到了吴国立放在教室里的电脑，要密码，秦天手指在键盘上输了几个数，就开了。
　　“我去，您脑子是真真开过光还是你背着我学了一些七七八八，我跟你说，你会这些也不能去偷人电脑啥的。”本来在思考如何开锁的张浩轩着实被这波操作给秀到了，一脸震惊的看着秦天。
　　“……不是你今天又犯病了？脑袋日常被门夹吧你？能不能想我点好。我之前帮吴总做过ppt，当然知道他密码。”
　　秦天蹬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电脑正在播放的监控视频上。
　　快进，快进，快进，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想开了倍速的电影放映着，每一个动作都是一个细小的点，最后交织汇成了这件事的导火索。
　　最后教室里的监控停在所有人都出去拉架的时候，丁浩最后一个在后头慢悠悠的走着，还拿出了手机，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做出拍摄的姿势，出了教室门。
　　拍到了什么一样，蹦着跳着跑回了教室，收了手机，放进书包，把自己其它的东西也整理好，飞快跑出来教室，就连影子慢一步也不行。
　　秦天迅速地把监控切换到走廊上，在往回退，退到丁浩出教室门的那刻起。
　　丁浩站在较远的地方，但是是绝佳的看戏位置。
　　拍完了，丁浩愣了愣，饶有兴趣的盯着监控，然后露出来一抹微笑，丁浩长的不是很白，但是五官很立体，看起来还是挺温柔的，这么一笑，没有了温温润润，竟有一些毛骨悚然。
　　秦天立即反应过来，丁浩不傻，都是A班的，他脑袋瓜子也灵光，秦天可以想到的，他会想不到？
　　不可能把吴国立的电脑带回去，不带回去的话，明天来什么都没有了。
　　“妈的！”秦天扶额，眉头锁的很深，拳头攥的很紧。
　　“秦老板，和你说个事，我有U盘。”张浩轩从书包里拿出了个银色泛着金属光泽的U盘放在桌子上，还拿出了一根棒棒糖，拆开放进了嘴巴里。
　　“我去，浩子你行啊，平平无奇小天才啊。”秦天朝着他挑挑眉，拿着U盘对接接口。
　　做好一切，秦天把电脑放回原处，关了灯，和张浩轩出了教室，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是，转角处闪过一个影子，秦天好像早就预料到的笑了笑，转头对张浩轩说
　　“浩子，手机拿到了吧，你下次能不能长点心！”然后对着张浩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有人。
　　“行行行，老板说的是！做小弟的我啊，下次一定细心！！咱们快点吧，还得去把钥匙还给还门卫大叔呢。”张浩轩说。
　　“等下！我的钱包刚才好像落你教室里头了。”秦天拍拍自己的口袋，屁兜，装作找东西的样子。“陪我去一下吧。”
　　“行！”说着两人便齐齐转身往上走。
　　走到平层拐角，秦天侧了侧身，扶着楼梯扶手，垂着眼看下去。
　　丁浩正奋力地往下跑去。
　　张浩轩明白秦天看到了谁，笑了一声“他还真敢。”然后跟着秦天一起回去了。

　　高一期末考试之后就是文理分科了
　　文理分科那一天下了雪，纷纷扬扬的落满了这个世界。
　　秦天穿着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灰色围巾上沾了点雪，秦天哈了口气，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阿姨，一个煎饼果子。多放点果子。”秦天来到学校对面的一个移动摊点，这半年来，几乎每天早上都在这阿姨这里吃，种类挺多。
　　“好嘞，保证料足。”阿姨吆喝着和他说。
　　等秦天拿到暖暖的煎饼果子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到学校了。他打算把煎饼果子抱在胸口，然后跑过去。
　　他刚飞奔过斑马线就停了下来。
　　是许一宁。他一个人，
　　他也没撑伞，穿着黑色的长棉服，敞着，里面是秋季校服，拎着书包，低头向前走，刘海遮住了小半张脸，更加凸现出侧脸的棱角分明。
　　他从秦天身旁走过，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好像前天晚上的事从来没有发生，他还是他，冷漠的像雪一样。
　　可是雪会融化，他不会。
　　秦天侧着脸切了一声。
　　虽然他知道是丁浩故意让自己说那句话的，但这并不妨碍秦天因说了那句话就突然被许一宁打而对他产生一些厌恶和排斥感。
　　许一宁在前面走着，秦天在后头提着煎饼果子走着，前面的再快一些，后面的更慢一些，他们的距离从远到了很远，无从度量。

　　今天的吴总与往日非常不一样，从进门到登记文理分科，一言不发。
　　别的班都因为要分班了而哭的稀里哗啦。而平时氛围融洽的十六班却是气压低迷。
　　“吴总，说下咱们这次班上每个人在年级上的排名呗”前排的一位想带动一下气氛的男生说到。
　　每次的年排成绩A班都不会张贴出来，都是挨个儿到吴总那儿去领，吴总根据每个人的情况给他们分析。
　　“行吧，那我就来报一下名次。”吴国立掏出手机，在上面划了几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到
　　“年级第一，许一宁。”
　　没有掌声，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知道的是每一次考试年级第一是秦天，知道的是许一宁是四十六号，知道的是许一宁前几次考试成绩不错，而已。
　　“为什么会是他啊？咱们班垫底逆袭了？”丁浩突然大声说。
　　“对啊，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上次他多少名来着？”
　　“不记得了，怎么就第一名了？”
　　几个和丁浩玩的好的也慢慢的附和着他的话。
　　吴国立的脸越来越黑。把手机慢慢放下，抱着腰静静的听着，像是在等什么。
　　他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还硬拽起来其它同学讨论。
　　“许一宁中考成绩就那么点大家都知道吧，我觉得有水啊，你看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也不和老师互动，反正我觉得这个年级第一有点悬。”丁浩拖住前面几个女生说到
　　“我觉得没有吧，我觉得许一宁同学挺好的就只是不爱说话而已啊，努力没有说一定都得让大家看到吧。”其中一个女生答到。
　　丁浩又更加用语言攻击许一宁，还有和他玩的好的几个。
　　大部分的同学被强行灌入这样的话语，或多或少的都产生了一些疑惑。

　　突然，吴国立重重地一拍桌子，沉声道“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
　　霎时，起头的，附和的，还有其余被拽着讨论的都停了下来，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平常温和的和蔼没脾气的吴国立会发这么大的火，突然有点害怕。
　　“许一宁是年级第一实至名归，第一次月考，他考了年级二十三名，我和他说了一声‘这不是你的水平。’期中考试，他考了年级第五，我叫他继续努力，第二次月考他是年级第三，我说好好加油，这次年级第一才是他的正常发挥，你们知道为什么他中考六百九十多分就可以来A班吗？”
　　吴国立盯着讲台下面的同学们，同学们面面相觑。
　　“因为，许一宁没有参加理化操作考试，没有参加体育考试！这是他的文化分！我就想问一问其它孩子们，谁敢说自己的分比他高？！就连同样没考理化操作的一号秦天也比他低两分。他的能力摆在这里，你们是怎么说出十六班多出的人是许一宁！”吴国立抬高了音量说到，天气这么冷，他却说的有些出汗。
　　吴国立低下了头，叹了口气。把语气放缓，把音量减小说到
　　“孩子们啊，一开学我就和大家说过了，未知事情全貌，不予评论。咱们班四十六位同学，每一个，我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性子，他的优缺点，甚至是他的家庭环境我都有花心思去了解。每一个孩子都属于这个班，每一个人都一样，没有人是特殊的，也没有人是异类。”吴国立语重心长的说
　　“孩子们，你们明白了吗？快分班了，咱们班的小兔崽子到了别的班可别再皮了。”吴国立把话题带回了分别中来，气氛也逐渐的活跃起来
　　最后，大多同学们都笑着哭了，相互说到后会有期，来日方长这样类似的煽情的话语。
　　“许一宁和秦天等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秦天先来，一宁先在外面等一下，我会叫你。”最后一节班会课上完的时候吴国立叫住了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