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交界处》六日同学

6、第六章

　　“说说吧，前天晚上咋回事啊，秦天。”吴国立拉来两张凳子，示意两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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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一宁是不可能说话了
　　秦天清了清嗓子，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吴总说了。
　　中途在讲到秦天说了“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时候，坐在身旁的许一宁一半掩在袖子里的手又蜷了起来，头也微微往下低了低。
　　而坐在正对面的吴总也明显的锁紧了眉头。
　　秦天愣了一会就继续往下说的。
　　“吴总，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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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可得好好给许一宁同学道歉啊。”吴总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养生茶，点了点秦天。
　　“啥？不是，吴总，没搞错吧，是他先动的手诶。”秦天有点费解，又带了点生气的口吻说到。
　　“行行行，那两个人互相道个歉行吧，秦天你先来。”吴国立站起来，顺带把两个人都拉起来，拍了拍两人的肩。
　　“不是，为什么我先来。”秦天有点赌气一般的又坐了下去。
　　“你比人家大，你先来啊。”吴总又把他拽起来了。
　　……秦天有点无语站了起来，和许一宁面对面。
　　许一宁一脸的漠然地看着他，挺拽。
　　秦天啧了一句，然后带点傲慢的慢慢悠悠说到“那啥，对不住哦。”
　　秦天说完之后，许一宁突然往后退了一小步，很珍重的给他鞠了一躬，算是以他的方式道歉了。
　　秦天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好了好了，那既然都互相道歉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来！你俩抱一个，就算和好了哈。”吴国立摸摸许一宁的后脑勺，又拍了拍秦天的背。
　　许一宁和秦天同时抬头，带着很无语的表情看着吴总。
　　秦天感觉自己要原地裂开了，什么古董派做法，还抱一个，要不再掏掏心窝子，说说心里话。
　　说实话，本来和许一宁就没啥交情，他又不怎么说话，一些关于他的事都从浩子那里知道的，别说拥抱一下了，握手都觉得有点尴尬。
　　“害，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都这样。行行行！不拥抱就是啊。那这样，一宁你先回家吧，秦天你留下，我有点事要说。”吴国立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很温和，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要和秦天说事的时候又带了一些的郑重。
　　许一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又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吴国立说了一句“老师再见。”
　　许一宁的声音很好听，具体说不出来，是清透，清爽，还是清冷？都有点吧。
　　不同于上次骂人，他的声音没上次那么低沉。
　　说完，许一宁转身走去，仍然没看秦天一眼。
　　秦天切了一声，不是就真把我当空气，好歹还打过一场，还真是
　　拽得很
　　“所以，吴总，到底什么事儿？”秦天把两只手揣回口袋里，扇着两片大衣，有点漫不经心。
　　“秦天你先坐下来吧，这事儿挺长的。要点时间。”吴国立坐了下来，扶了扶眼镜。
　　秦天皱了皱眉，有事。
　　“这一个学期呢，我都或多或少的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关于许一宁同学的，老师想问你，你是知道许一宁是单亲家庭吗。”
　　“……什么？我不知道啊。”秦天愣了，许一宁是单亲家庭？秦天突然想到丁浩，攥紧了拳头，怒火涌上心头。
　　“那你说出……这次你和许一宁打架也给我敲了一个警钟。前天晚上许一宁的姐姐和我打了电话，询问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征求了她的意见，如果是严重，是可以和你说的。”吴国立手肘抵着桌子，扶额继续说到。
　　“所以，您想告诉我，让我改变对许一宁同学的看法，对吗？”秦天偏头问道。
　　“是。”
　　“行，您说。”秦天点了点头。
　　外头纷纷扬扬的雪下了，又停了，又开始下了。故事的开头到结尾，被揭开，在雪停之际，稀疏的云层中微微透出点阳光里，又被小心翼翼地隐藏，隐藏在重新翻飞在空中的雪花里。

　　二十分钟后秦天从办公室出来，雪还是一直下，路上已经积了点雪，南方的城市，下这么大的雪很少有，一片一片的，纯白的，圣洁的落下，到了这尘世，到底是脏了。
　　秦天学着许一宁，没撑伞，走着，感受着雪花片片的落在他的大衣上，围巾上，擦过他的脸庞，停在他弯翘的睫毛，钻进他的手掌心，融化了。
　　苍穹之下，雪花片片，他们身处同一个天地，却又不在同一个世界。
　　许一宁不撑伞，是因为他有他自己的世界，在他的世界里，他不用撑伞，因为已经够冷了。
　　秦天不撑伞，他想切身实地的感受许一宁的世界，很冷啊，是有多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雪是一直都在下吗，最初稚嫩的心是不是也被雪一层层的覆盖住了。
　　秦天低着头，鞋印深深浅浅的印在雪上。他突然伸出右手，在左手手腕上用力地掐了一把。
　　挺疼的，是啊，这么疼，为什么许一宁还舍得用刀子划破自己那里的皮肤。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铺天盖地，每个人都撑着伞，只有他，在漫天飞雪里寻找着。
　　秦天想到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虽然是不知情，虽然是无心，但是……
　　那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每一个字都剜着许一宁的心。想起刚才对他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而许一宁的道歉郑重真挚，秦天对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厌恶。
　　秦天突然很想跑到许一宁的身边去。他想珍重的道歉。
　　他想和他解释清楚。
　　他想和吴国立说的那样，拥抱一下他。
　　秦天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在雪中奔跑起来了，呼出的热气不断的飘到空气中，夹杂在雪花中，最后消失，大衣和围巾被风吹起，又垂下，又吹起。
　　等等！等等我啊！

　　“等下！许一宁！”在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丁浩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揣进口袋里，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不紧不慢的叫住迎面走开的许一宁。
　　许一宁顿了顿，听出来是谁，皱了皱眉，没搭理，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着。
　　“别走这么快啊，我啊，就想把上次打架的照片给你看看。”丁浩声音不大不小，吹了个泡泡，带了点讽刺意味的表情望着许一宁。
　　许一宁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他打心里觉得这个照片流露出去也没什么，那么多人都在现场看见了，流出去又怎么样，被骂？他从小到大被骂的已经够多了。多一回少一回又会怎么样？
　　许一宁带着满是嘲笑的语调冷哼一声，与他擦肩而过。
　　“你记得那个因为你妈然后坐牢的男的吗？告诉你哦，他出狱了，租的是我家的一楼，每次经过他都在喝酒，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该死的女人，死了好，全家都该死’之类的，你说？如果我把这张照片给他，告诉他，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他会怎么样？
　　对了，他现在喜欢男人，你这张在秦天身/下的这张挺……”丁浩低声笑了笑，悠悠地说，带了点戏谑和玩笑，把手机举到许一宁的面前，里面是那张图片。
　　许一宁停下来了，他的手被冻的通红，又双手攥的很紧，像是要滴出血来了一般。
　　但是他始终要面对这个事情，无可奈何，无从逃避。
　　“你想怎么样？”许一宁努力的平复心情，不去想过去，不去想她，也不去想他，现在许一宁只想解决好这件事。
　　“我要你，赎罪。”丁浩死死地盯着许一宁的后背，眼眶有点发红，一字一顿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