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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帝视角的战争 酷酷的毕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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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站成一排,从左往右。
班主任有点头疼。他是教数学的,总会在各个矛盾中先保持沉默,大家都以为他是生气的沉默。实际上他的内心世界远比别人想的更加丰富。
毕睿涵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可以说他带的每一届都一定会有一个这种善良勇敢的孩子。
许莹莹是一个邪恶的孩子。可以说他带的每一届一定会有一个这种邪恶奇怪的孩子。
概率都是五十分之一。也就是说他捞起五十个孩子就有两个极端。
概率从来都是“大约”,但是此时这个教数学的老师甚至想歌颂他的毕生所学。概率真是美妙。他的从业生涯中,概率是才最准确的。
而站在毕睿涵和许莹莹中间的于林杰。
高出了两个人分别一个头。
黑灰白。班主任对美术也很感兴趣。
黑色的许莹莹,灰色的于林杰,白色的毕睿涵。
班主任不免有些难过了,如果一个班有一个极端正直,有一个极端邪恶,那么剩下的四十八个全是灰色的于林杰。
所以才叫“芸芸众生”。
班主任深知学校本身就是个极端,不是发现天才的地方就是摧毁天才的地方,换句话说,学校的职责就是“去极端化”。发现的天才送到广袤的世界,摧毁的天才留在这里耗尽天性。
所以这件事也要圆滑处理。当然,肯定要给许莹莹一些教训的,这孩子的确有点太过了,不过毕睿涵也要告诉不能那么情绪化……就剩最后一年,真把两个极端整急眼大家都会受影响,不是吗?
所以缓缓地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许莹莹“哇”地一声哭出来了,用手挡着眼睛。干嚎地说“老师,毕睿涵打我!”
班主任心中翻了许莹莹一个白眼,觉得她实在聒噪。
“你先闭嘴,毕睿涵,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杯子被于林杰碰碎了,许莹莹骂我,我把她拉到过道要揍她但是被同学拉开了。”毕睿涵平静地陈述着。
于林杰打心眼儿里觉得毕睿涵是个好姑娘,齐时他也明白许莹莹绝非善类,但是因为体育生散漫惯了,本身就严肃不起来,偏偏许莹莹又是个爱混的。一来二去他们竟然变成一伙的了。
班主任点点头,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毕睿涵说的应该就是事实了。
但是为了公平,所以他又对着于林杰说“你怎么把毕睿涵杯子碰碎的?”
这时许莹莹的干嚎哭声有点变小了,许莹莹很想知道于林杰会怎么说。
“我和别人打闹……不小心碰到的。”
“你和谁打闹?”
“……许莹莹。”
班主任转过头问许莹莹“那你为什么骂毕睿涵?”
许莹莹激动地拿下了盖着眼睛的双手。
原来没哭。黑色的卷翘眼睫毛还挺立着。
“老师!我才没骂她!她一开口就说她那个破杯子八十!一个小陶瓷杯!我是怕于林杰吃亏!”
实在是描写不出来许莹莹脸上的表情,所谓嚣张跋扈,气焰嚣张,真的就是这副表情了吧。
毕睿涵一直闭着嘴。冷冷地看着许莹莹。
她真的还想揍她。
除了陈晨所有人都来拉架。
要是自己的同桌在就好了,她现在很想抱着陈晨哭。
毕睿涵期待矛盾。
可是班主任圆滑地处理了。甚至一面讲着天下太平的美梦假话,一面各打二十大板,只是两句嗔怪,每个人。
力气全部打到了棉花上。于林杰原价赔偿。许莹莹沾沾自喜。
走之前,班主任留下了毕睿涵说“要学会控制情绪,不然以后会吃大亏。”
不痛不痒,毕睿涵觉得自己就是来自沙漠里的骆驼,被大海淹了。
毕睿涵在距离放学还有一节晚自习课的时候就走了。逃课走的。
班级里没人发现她的离去。只有陈晨茫然地发呆。她不打算问和她一起去办公室的两个人,也不打算问老师。
她知道毕睿涵一定在风里酷酷地走着。
去哪?
这么潇洒地走了问这个问题实在是煞风景。
毕睿涵的家在省城真正的富人区,不过为了上学她们家在学校附近买了房。有没有人陪读,陈晨也不清楚,大概是没有的吧……
不然怎么天天早上不吃饭呢?
此时的毕睿涵没回她的房子里,她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到几个小孩穿着粗布的衣服,鼻子上挂着鼻涕疯跑。
即使是快入秋的时辰,仍然有一众男人脱下上衣腆着肚子在烧烤摊大快朵颐。饭店老板娘朝门口用方言喊着孩子们。
孩子们又“呼啦”地跑回屋子里。他们也是快乐的吧。
毕睿涵看着楼层不高的房子,不由得想起来自家的房子。也是楼层不高。
两个不高当然不是一个不高。
当初爸妈极力劝她去私立高中出国留学。是她自己决定要来这的。当时哪来的信念?觉得来到这一定会开心?是因为在梦里梦到过这群小孩吗?这群还不知道人世险恶,每天在烧烤摊旁快快乐乐的小孩。
这里离省城别墅区很远很远。毕睿涵每次回家要坐近两个点的车。
走回家需要多久?这些小孩要怎么走出这里才能看出来他们家的矮房子和毕睿涵家的矮房子有什么区别?
毕睿涵也买了烤串,自己一桌。
蚊子很多,小孩很吵。毕睿涵不指望班级里那些人能发现她的早退。发现又怎样?她有她的资本,不是吗?
一切都还是继续进行着……毕睿涵早上又没吃饭,陈晨把今早刚买的饭团递过去。“吃这个吧。”毕睿涵点点头说“谢谢。”
外面有事昨天那个男生,陈晨戳了戳毕睿涵。毕睿涵的漂亮脸蛋从饭团里抬出来。
从陈晨的视角,毕睿涵酷酷地站起来顺便拉上了陈晨,酷酷地出去,酷酷地甩了一句“再来找我我就直接转学。”
看着男孩子没有辩解的垂着头走开。陈晨一阵懵。“什么情况?”
“陪我去学校超市买饮料。”毕睿涵又酷酷地说到。
毕睿涵给陈晨的感觉是酷酷的,她自己觉得自己是没有效率的。感情上的事竟然拖了这么久才解决?!她可是一向干脆利落的。
自习课,陈晨的大脑里循环着《杀死比尔》的配乐,毕睿涵这边也没好好学习,眼睛盯着一页教材很久很久没动弹了。
铃声一响,配乐按上了停止键,毕睿涵这边的时空终于开始流动。“要不要去操场上溜达?”陈晨发出友好的邀约。毕睿涵点点头,于是两个人迅速下了楼。
学校楼顶的灯不够亮,至少没有把整个操场全照亮。毕睿涵和陈晨站在黑暗里没有方向的转圈跳跃。
毕睿涵牵了陈晨的手“要是一直都能在操场上呼吸新鲜空气就好了。教室的味道真难闻。”
陈晨在黑暗里点点头表示赞同。
突然一束光源射了过来。是学校的值周老师,每天晚上拿着不知道几万瓦的手电筒在操场上抓早恋。
陈晨觉得他手里这个手电筒可比学校大楼上挂的那个电力足多了。为什么学校不买他这个挂楼上?
陈晨在黑暗与光明之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毕睿涵看陈晨笑了,也开始哈哈大笑。
或许她也想到了这吧。
荒诞,荒诞,陈晨突然觉得加缪讲的真对。“一切都是荒诞的。”
加缪觉得被车撞死很愚蠢,但是他死于车祸。
川端康成说自己绝不自杀,但是他最后还是自杀。
这一切数的过来的数不过来的荒诞事太多了吧!
毕睿涵甚至没有松开陈晨的手,被误会怎么样?身正不怕影子斜。剩下的一只手在黑暗里给值周老师比了个中指。
可惜值周老师什么都没说,拿着自己不知道给电力局交了多少钱的手电筒继续扫荡操场上的情侣们。
第二天间操改成教导主任的总结大会,毕睿涵和陈晨站成一排。
“这个月!我们教导处没收手机共23台,退寝人数1人……抓到早恋13人……”
同一时刻毕睿涵和陈晨笑了出来。
是个奇数呢。
陈晨很确信,现在毕睿涵和她想的一定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