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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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理寺，江司桐换下那一身脏衣服，穿上一件淡蓝色挂纱海棠银丝长裙，一刻不停地奔向北镇抚司。
“哎呀大哥们，我真认识你们林大人！瞧，这是我的令牌啊！”江司桐被堵在门口没办法进去，拿出自己大理寺的令牌晃了晃。但这锦衣卫软硬不吃，死死守住门口:“没有大人吩咐，北镇抚司是你想来就能来的？”
“让她进来。”林骞和梁历闻声而出，从里面迈步走出。
江司桐像个小跟班一样出溜出溜地跟在林骞后面，还不忘得意地冲着外面的锦衣卫挑了挑眉。
到了北镇抚司，林骞坐在椅子上，看见江司桐一身淡蓝色裙子，扫了一眼。
“说吧，有什么发现？”
“下官觉得，三年前欧阳家的命案，凶手应该也是从密道进入。不过，看这掉在地上的碎银子，欧阳府和琉璃阁应该都知晓这密道的存在啊？”
林骞沉吟道:“提审欧阳鹤，唯独三年前的那桩命案，他闭口不谈。”
没人能顶得住锦衣卫的刑法，欧阳鹤招了每月把两大箱白银运到琉璃阁，当做孝顺钱送给许濯——一品高官许照的儿子。林骞自知要想在皇城根儿底下做成大生意，很多人都认了别人做长辈，凭空多个爹妈的很常见，但是这每月两箱白银之多，也是罕见。
“那为什么他们想要了欧阳鹤的性命呢？这命案又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江司桐托着下巴，仔细思索道。
“再去一趟欧阳府，看看里面有无线索。”林骞说走就走，毕竟现在底气足了，连翻家底都是光明正大。
推开被封条封上的门，江司桐又看到了熟悉的小院和阁楼。
“白天来这儿，倒也没那么恐怖了。”江司桐左顾右盼，转而说:“大人，咱们先搜哪儿？”
“兵分两路，我去小院，你去书房。”林骞颠了颠手里拿着的刀，迈步向小院走去。
“哎大人！那小院不干净，要不我陪您一块儿去吧，两个人还能罩着点儿。”江司桐说道。
“你不是怕吗？”林骞回头，好笑地看着她。
“怕....自然是怕的，但昨天您从刀下救了我，我总得知恩图报吧！哪能丢下您一个人不管呢！”
“自作多情了。”林骞笑了一下，继续走去。
“嗯？”江司桐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跟着吧！”林骞喊了一句。
这莞琴院已经被搁置了很久，地上荒草丛生，木门禁闭。江司桐推开满是灰尘的门，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蜘蛛结成的网。
林骞打开柜子，发现里面存着所有欧阳府和许濯来往交易的清单，还包括了欧阳家制铁的明细。一张宣纸上，用毛笔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前几日送往广州的兵器已收到，落款——广州总督。
林骞取出这张纸，仔细端详，这笔迹确实是徐总督。既然已经收到，那么就是那姓徐的私自转运给了旁人。
“大人，这好像就是那些被杀的女眷的遗物。”江司桐从另一角找到了女子所用的手绢和布料，不敢用手拿，抽出剑轻轻地挑了起来。
林骞走近一瞧，那上面还染了点点鲜血，看来那些杀手趁大家都放松之时一刀毙命，真是残忍至极。
“奇怪啊，这欧阳家财大气粗，怎么给自家人用的东西那么简陋？这手绢是棉布所制，边上都洗的发白了，一看就是用了有些年头。这布像是精细的东西，倒像是做山东绸的，手工捻线，在布料上留下自然又独一无二的疙瘩，结实耐用，但是这种衣服不像是女人爱穿的。看来，这欧阳家对她们并不好啊！”江司桐咂咂嘴。
林骞挑眼盯着她:“大理寺江家的女儿，怎么会接触过这种卖布之人的知识？”
江司桐一怔，嘴里一阵苦涩。林骞明显地看出来她脸色的僵硬和落寞。
“江家的女儿，小时候没钱，就想卖布做做生意，没什么大不了的。”江司桐无奈地笑了一下，想掩盖住那份苦涩。
“对了大人，这贼人为何只杀了女眷，却不曾推开院门，杀掉更为重要的一家之主呢？”江司桐为了缓一缓这尴尬的气氛，换了个话题说。
林骞也没再追问下去。
“交换，用这些人的命来交换自己的命。”
“什么意思？”
“欧阳他老人家与虎为谋，为了能在京城捡块肥肉，参与了一些肮脏的事。你说，等一切都办完了，还会留他一条命，叫自己露出马脚吗？”林骞严肃地说道，“为了保全自身，他们答应用那些女眷的性命来表示自己的忠心。”
江司桐这下明白了。
“这帮死有余辜的东西，竟然懦弱到把自己的亲眷往死里推！”
“欧阳鹤也不是吃素的，他把这些与许家勾结的证据都藏到这里，再故意散播莞琴院闹鬼的消息，让他们发现不了，也不敢毁掉这些保命的证据。但天道轮回，他自己的命终是保不住。”
江司桐恨恨地说道:“原本以为嫁过来能够夫唱妇随，却想不到自己只是一颗棋子，还是一颗下棋之人不在乎死活的弃子，可悲啊！”
江司桐还在那里感叹，一回头大人却不见了。
“大人？”
扑通一声，江司桐手里多了好多本账单，灰尘窜到鼻子里，她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大人，这是什么东西？”
林骞手里也抱着一摞本子，悠悠开口:“欧阳家所有金钱交易来往的账单，抱着，别洒了。”
“可是大人，这些活您让您的手下干不就好了？”江司桐走了一天，腰酸腿疼。
“你不愿意？”林骞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江司桐被盯毛了，忙摇头:“不是不是，下官很乐意的！只是下官不忍心看您这么好的衣服被弄脏了。”
林骞白了她一眼，走出了院子。
“我们不再去书房看一看了？”
“这些就足够了。”
待一切都安顿好了，林骞回到林府，向父亲禀告此案。要是普通的案子，林骞早就上奏折了，但此案牵扯到许家和南方倭寇的利益，不是随便写写就可了得的。林骞的父亲林茂远，虽说和当今圣上关系密切，但是自古皇帝多疑，林家安分守己，才能多年安稳地坐在北镇抚司。
林茂远此时正坐在书桌上阅书，不时咳嗽两声。毕竟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如以前了。
“父亲，孩儿此案若如此定夺，您觉如何？”林骞恭敬地站在父亲前面。
屋里的檀香重了，林骞心里想着。
“按兵不动。你记住，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要动许家及其党羽。”
“孩儿明白。”
这边江司桐也回到了江家。刚一进门，她就直奔江奶奶的居室。
江家老太过门前是首辅何府的次女，过门后一路提携江家，才使得江氏人独掌大理寺。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江母知道一个女子不随波逐流有多不容易，所以格外疼江司桐。
“奶奶，这是我给您带过来的胭脂鹅脯，快尝尝！”江司桐为了这个可废了不少功夫，这食谱还是看着《易牙遗意》琢磨出来的。江司桐别看年纪二十，但看人看事儿一清二楚。什么人真心对自己好，她也一定会回报别人。
江母撕了一小口，咀嚼了一会儿，用浑浊不清的眼睛抬头看看江司桐:“怎么着？今天回来，居然没带伤？坐下，歇歇....”
江司桐窝在床榻边，眯了眯眼，这样有人护着的时候甚少，所以变得尤其珍贵。
突然，江司桐听见外面江羡礼的声音。
“司桐？出来一下！”
江司桐又睁开了双眼，猛的一起身跟奶奶告别:“我先走了啊，奶奶！”随即推门而出，又轻轻关上门，把江羡礼推到院外。
“什么事儿啊火急火燎的？”
“听说欧阳鹤的案子结案了。”
“结案了？”江司桐一脸不可思议，转了转眼珠想道:虽说锦衣卫只手遮天，但毕竟是协同办案，结案了好歹说一声啊？
“而且据说判的是欧阳鹤侵吞兵器，折子都递上去了。我就想问问你，你都知道这事儿吗？”
听到这话，江司桐都急了，摆了摆手:“回头跟你再说！我先去找一趟林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