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尽千帆云月明》蜜糖三刀

5、第五章 一案未平风

　　江司桐气冲冲地跑到北镇抚司门口，看到牌匾的那一刻却没了气势。
　　她转悠来，转悠去，就是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去质问一个锦衣卫大人？她真是疯了！
　　约小半个时辰，江司桐还在门口走来走去。但她不知道的是，林骞就在楼上偏着头看着她。又等了一会儿，林骞下了楼。
　　“算了算了，我只是个小评事，这种案子又怎么会让我真的插手呢？还是回去吧！”江司桐自己念叨着，泄气地准备回去。
　　“江评事，看风景呐？”林骞冷不丁的在背后冒了一句。
　　江司桐吓得猛一转身，左脚绊了右脚，向前跌去。林骞下意识地向后一躲，伸出一只手拎住了她的胳膊。
　　江司桐抬头一看，撞进了林骞深邃的眼眸，心里漏了一拍。
　　“是，是看风景来着。”慌忙整理好心绪，她又换上一副笑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起谎来。
　　“什么风景那么好看啊？”
　　“北镇抚司，一看就很气派！”江司桐还竖了竖大拇指，接着说道，“额，下官看完了，还有事，先告退啦！”
　　“是为欧阳家的案子来的吧？”林骞自己都不知为何，竟想主动地向她解释自己做事的原因。
　　“那您为何要判欧阳家私吞铁料？我们明明都查到那批兵器已经造了出来。”江司桐见瞒不过去，索性破罐破摔，叉着腰冲着林骞问道。
　　“进去再说。”

　　待到两人都端坐于堂上，林骞把一打卷宗扔到江司桐手上。
　　”江司桐吃力地接住，翻阅起来。
　　这一厚本里包括着欧阳鹤的陈词，所有书信的往来还有那一封广东总督收到货物的回信。一片一片翻着，江司桐看出了端倪。
　　若是说了实话，便会扯出许家常年收敛财物，勾结军火商的事情，又能查出这一批兵器乃是广东总督与倭寇的交易，场面太大了。虽说是锦衣卫，但若贸然向皇上禀报这一桩桩一件件，就是自寻死路。
　　就算是公正严明的锦衣卫，也有无法抉择的时候，也有在那一人之下，说着违心的话。
　　世人皆如此，说真话的遭人唾弃，说假话的却能如日中天。有些事，看清楚了反而更痛苦，因为明知如此，却不能改变。
　　“如果你还想在大理寺办案，就要分清楚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林骞把玩着玉佩，侧着头说。
　　江司桐沉默不语，指甲都陷进了纸里，留下印记。最后叹了口气，放下了那本子，愤愤不平。
　　“那大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自有安排。”
　　江司桐撇了撇嘴，咕哝道:“还不知道安排个什么出来呢！”
　　林骞耳朵尖，抬起头问她:“说什么？”
　　江司桐忙换上一副笑容:“大人的安排定是极好的！”

　　离开北镇抚司，江司桐又无所事事地闲逛起来。案子也结了，短时间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做。
　　等回到大理寺，就看见楚臣辰向她挥了挥手:“快过来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前往金陵。”
　　江司桐蒙了。
　　“金陵？这是谁派下来的案子？”
　　楚臣辰拽着她的手，一边向房内走去:“没时间了，锦衣卫派的船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来了。”
　　“锦衣卫？还点名让大理寺的人去？”这不会是那位林大人的手笔吧？
　　“你先收拾，到船上我再跟你细说。”楚臣辰站在门口催她。
　　“行行行，你先出去！哪有随便看女孩儿房间的，出去！”江司桐摆了摆手，急忙收拾起来。
　　不到一刻，江司桐拖拉着一个包裹就奔向京城码头，眼前一艘大船已于此。江司桐在摩肩接踵的人中看见了梁历的身影。
　　“梁校尉，还记得我吗？”江司桐挥了挥手。
　　“江小姐如此为人，怎能不记得，上船吧！”梁历连个招呼都没打，带着他们上了船。
　　“还别说，这锦衣卫的船就是威风，这大船舱，这大....”一回头，江司桐看见林骞一脸嫌弃，背着手走下来。
　　“我还以为大理寺的谁，原来又是江评事。这位是....”
　　“下官大理寺仵作楚臣辰，见过林大人了！”楚臣辰笑嘻嘻地拱手道。
　　林骞上下扫了一眼，又说道:“此次下江南，是为调查张汝正贪污一案，卷宗已经放到各位房内，林某不多打扰。”
　　江司桐见此，拉着楚臣辰就溜。
　　“唉，你跑什么呀？”
　　“怎么，不跑，你还要和大人唠唠嗑是吧？”江司桐指着楚臣辰说。
　　“我看，那位林大人挺不错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能到金陵玩玩，还要谢谢你啊！哪天我再从我们老爷子那儿给你顺几个好药材来！”
　　“药材可以有，不过你谢我作甚？”
　　楚臣辰停下了脚步:“你不知道吗？那林大人向皇上禀报案子时特意提了大理寺办案得力，这回才安排咱们一起去。”
　　江司桐往林骞的方向看了看。林大人看着冷漠无情，嘴上不饶人，但也是个不图名利之人。若像平常，那些大官早把大理寺的功劳一揽为己，生气都没地方生去。
　　江司桐笑了一下:“走吧，看案子去！这回到金陵，可有的玩儿喽！”

　　另一边，林骞坐在自己的厢房中，打开皇上秘密传过来的谕旨，后把它丢于火中，毁于灰烬。